9、第八章 尿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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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善瞥了儿子一眼，忍住了在孙儿辈前教训他的冲动。孩子们行礼告别，他嘴上没说什么，行动上倒是很真实的反应了他对孙女儿的不舍，目送着装了孙女儿的马车出了府才在魏叔的劝说下回了屋里。
回程，博古济吉特氏抱着睁大眼睛在马车里好奇打量的四姑娘问石文炳：“老爷，阿玛似乎格外喜欢舒宜尔哈？”
石文炳歪靠在枕头上，拿了个小玩意儿吸引四姑娘注意力，闻言笑道：“舒宜尔哈可是他的嫡亲孙女儿，喜欢是应当的。”
“老爷，”博古济吉特氏嗔道，“您可别打马虎眼了，大嫂说的也在理，舒宜尔哈是嫡亲孙女，难道塔娜就不是了，你瞧阿玛对舒宜尔哈的用心，其他孩子哪及的上。”
四姑娘咿呀表示：“那是因为你女儿太可爱迷人了。”感情是互通的，她觉得华善像爷爷一样亲切，华善想必也有相似的感觉吧。
石文炳对四姑娘道：“阿玛可比不上你玛法，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四姑娘把脸偏到一边去了，心道：你当然比不上玛法，玛法都说你笨了。
石文炳见女儿恨不得拿后脑勺对自己，索性躺平，手枕在脑后，望着马车顶，喃喃道：“所谓的投缘，大抵如此。”
博古济吉特氏观其神色，知他是解答她心中所惑，微微一笑，也不再这问题上痴缠，总归不是件坏事。
是夜，阴了两日的天空又飘起了鹅毛大雪，不多时京城便白茫茫一片，偌大的北京城静谧安宁，只偶有更夫的声音远远传来。
石府某处小院树下，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皆是一袭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屋中灯光透过窗帛洒在雪地上，温暖入眼。
“夜探深闺，非君子所为。”矮个黑影的声音竟是一稚龄小童。
“我本来就不是君子，你现在也是个‘小’人，再说这屋中人，呵，为师带你瞧过，你便知了。”高个黑影说着，袖中手指微动，有破空声音穿窗而入。
过了一息，高个黑影径自推开房门大喇喇走了进去，矮个黑影略迟疑还是抬步跟了进去。
矮个黑影问：“瞧她是为何？”
高个黑影道：“我本打算三年后带她上山，但你若愿意，现时带走也未尝不可。”
矮个黑影蹙眉：“与我何干？”
高个黑影狡黠一笑：“因为要靠你照顾啊，不然指望为师带一个奶娃娃吗。”
矮个黑影闻言转身出了屋子，高个黑影追出去，衣袂纷飞间，屋中脚印消失，屋门原样闭上，院中雪地不多时被新雪覆盖，再无一丝痕迹。
四姑娘被尿憋醒，迷瞪瞪睁开眼睛，像往常一样喊了几声，却没人鸟她，她偏了脑袋，眼珠子往外瞟，乳母林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还有两个丫鬟竟然靠着脚踏也睡着了。
她张了张嘴，“呜咽”一声，感受到小屁屁一片湿热，尿、尿床了0 0……
深觉丢人的四姑娘鼓着腮帮子自己跟自己生气，为什么连憋尿都憋不住！
林氏悠悠醒转，撑起身子，暗忖自己怎么睡着了，第一眼去看床榻上的四姑娘，每天这个时辰都得给她把尿，见她已经醒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床榻帐顶，漂亮的黑眼珠映着灯光琉璃璀璨，又见床边脚踏上两个丫鬟竟然还在睡，林氏一巴掌拍醒她们，“你们是怎么守夜的，竟然敢在四姑娘屋里睡觉！”
两个丫鬟喏喏的站起，都有些不明所以，还带着迷糊劲儿，其中一个道：“林嬷嬷，我怎么会睡着了？”
林氏瞪了她一眼，“你偷懒还有脸问，待我禀了太太，仔细你们的皮。”
另一个丫鬟一哆嗦差点给林氏跪下，颤声求道：“嬷嬷饶了我们这次罢，再也不敢了。”
林氏欲再训斥几句，触目到四姑娘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心里一咯噔，四姑娘莫不是能听懂她说话，当下心里有点虚，继而又笑自己草木皆兵，四姑娘几个月大的娃娃如何听得懂，不过还是收了教训两个丫鬟的意思，换了一副慈眉和目的面孔到床前，伸手探向四姑娘的小屁屁，唬了一跳，厉声对两个丫鬟道：“还不赶紧去端热水取一套新里衣过来，四姑娘尿床了。”两个丫鬟吓了一跳，这也不知道四姑娘尿了多久，万一时间久了着凉，她们可得吃不了兜着走，如此想着，动作麻利的一个去端热水一个去取更换衣物。
林氏赶紧的脱下四姑娘尿湿的棉片和裤子，拿走床上被画了地图的尿布换上新的，丫鬟这时也端了一盆热水进来，取了帕子打湿递给林氏，林氏接过，动作轻柔的给四姑娘小屁屁擦洗了一遍然后又换了另一条干净帕子擦干。
四姑娘面瘫状躺着，努力自我催眠，她还是个婴儿，她还是个婴儿……
待换过新衣，一身清爽的四姑娘被自己催眠睡着了。入睡前一秒，隐隐约约觉得今晚上有点不对劲。
林氏低头细看了看，见四姑娘又睡着了，没有啥不舒服的样子呼了一口气。
一转身见两个丫鬟畏畏缩缩地站着十分害怕的样子，招了招手示意两人出了四姑娘房里到外间，她压低声音道：“这次看在你们刚刚服侍四姑娘还算妥帖的份上，我就不跟太太提了，你们也嘴巴紧些，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知道后果。”
“是、是，嬷嬷，我们省得。”两个丫鬟如蒙大赦得感恩戴德。
林嬷嬷满意的点头，心里也松了口气，晚上这事儿要是被太太知道，受罚的绝对不只是两个丫鬟。
三人再度回到屋里，不时看一眼床上的四姑娘，晚上这一番折腾下来皆无一丝睡意。
太太面上宽和，内里严厉，下人奖惩自有一番章程，不然也不能在老爷常年不在府里的情况下将一府主持得井井有条。
于照料四姑娘方面，博古济吉特氏最为着紧，她每日醒来睡前都要看过四姑娘才安心，守夜方面，几个乳母轮流，配两个丫鬟，无论什么时辰，至少有一人是必须候在四姑娘床前的，四姑娘喜净，有了便意会叫，除了刚出生那会儿，伺候的人摸透她叫唤的意思后几乎没有尿床尿裤子的时候。
卯时刚过，博古济吉特氏习惯使然，醒了，侧头见石文炳还睡着，轻手轻脚下了床，走到外间，碧玉伺候着洗漱过后，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博古济吉特氏蹙眉，唤了另一丫鬟珊瑚进来梳头，她取了珍珠膏抹在手指轻轻按摩。待收拾好，博古济吉特氏起身，碧玉取了大红猩猩毡与羽毛缎斗篷给她披上，“太太，可要带手炉。”
“罢了，取个手捂子就好。”
昨夜雪大，院中的积雪足有三寸，洒扫处的下人正忙着清扫，博古济吉特氏带着碧玉和珊瑚沿着抄手游廊往四姑娘院子走去。
四姑娘还睡着，博古济吉特氏细细瞧过一番后，留下乳母何氏，带着其他人到了堂屋。博古济吉特氏在上首坐了，目光沉静地扫了一遍垂首站在堂屋中央的三人，碧玉道：“你们可有什么话要跟太太说？”
心虚作祟，两个丫鬟闻言腿肚子就有些打颤，林氏倒是乖觉，扑通一声直直跪了下去，俯首在地上，满面惭色：“太太恕罪，昨晚奴婢们照看不周，没能及时给四姑娘把尿，让她尿在了身上。”
博古济吉特氏眼眸一沉，“怎么回事？”语气虽平静，却隐有怒色，跟着跪下的两个丫鬟忍不住身体发抖，一个带了哭腔道，“回太太话，昨日我本在四姑娘榻前坐着，不知为何突然就睡着了，还是被林嬷嬷拍醒的。”
另一个颤着声音道：“就是这样。”
林嬷嬷暗地里狠狠瞪了先说话那个丫鬟一眼：没用的东西，一见太太什么都招了。
博古济吉特氏端了一盏热茶在手里没有说话，碧玉见状略上前一步，“林嬷嬷，这么说，两个丫鬟睡着了，你是还醒着？”
林氏心里一苦，再度恨上两个丫鬟，此时两害相权取其轻，她磕头道：“回太太，奴婢也睡着了，只是比她们俩先醒，三个人同时睡着，这在往常是从来没有的事情，实在古怪。”
后说话那个丫鬟趴在地上瞥了一眼林氏，暗道差点叫林氏蒙骗了。
碧玉看了一眼博古济吉特氏，声音抬高了些，“既觉得有古怪，为何当时不来禀报，若有万一，你们如何担待？”
两个丫鬟身子一抖，眼看又要和盘托出，林氏抢先一步道：“回太太话，那时不过丑时一刻，实是不敢惊扰了老爷太太休息，只想着一早等何嬷嬷来了照顾四姑娘，奴婢再去回禀太太。”
碧玉冷声道：“绿儿你说。”绿儿便是前头先说话那名丫鬟。
绿儿直了身子如实回道：“林嬷嬷与奴婢二人给四姑娘换洗过后，林嬷嬷说看在奴婢二人伺候四姑娘还算妥当便不告诉太太，还说，还说……让奴婢二人嘴巴也紧些。”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尿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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