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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二十三章 抓周 下 ...

  •   舒宜尔哈进宫这一趟可谓是镀了层金光。

      因次日是她周岁礼,太皇太后、皇太后、长公主、宜妃都赏赐了东西,出宫时宫人捧着的几个箱子,很快就传遍了京城。

      连康熙都听说了,他想起去年小六子在五月十四那天生死一线间,太医断言不好,小六子却挣扎着挺了过来,他至今还记得当时那种失而复得内心从谷底到山顶的狂喜,石文炳的小姑娘竟是同天出生,这孩子倒是带了福气的。

      如此,康熙皇上大手一挥,也跟着赏了一幅墨宝。

      这下,本来只打算小办的周岁礼,不得不隆重起来。

      后院夫人们,自有博古济吉特氏,外院大人们,因石文炳远在杭州,则是石华善带着富达礼招待。

      华善今日特意修理了胡子,不停有人上前说着吉祥话,恭维他老人家有福气,石家圣眷优容,便是才周岁的孙女都能得几位圣人青眼。好话谁不爱听,华善满面红光,精神奕奕,心道宝贝孙女儿真真是福星,他一辈子没敢肖想过圣上墨宝,舒舒随便进宫一趟就啥都有了。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石文昌因衙门那边脱不开身,来得晚些,去见过华善后就被同僚拉去吃酒。

      同桌的人一脸艳羡对他举杯道:“你兄弟真有眼光,娶长公主的孙女,连带着生的女儿都比别人本事。”

      石文昌碰了碰杯,一口抿下杯中酒,另一人有些醉了大着舌头摇头晃脑道:“非也非也,石文炳该感谢他的出身才是,你看文昌老弟,他……”话没说完,就被人捂住嘴,扶去一边。

      “文昌兄,不要介意,他酒后最是话多,并非出于恶意。”

      “无妨,这本是事实,来,喝酒。”石文昌面上毫不介意,亲自给对方满上,“先干为敬”。一杯酒下肚,眼底阴霾一闪而过。

      眼角余光里,石华善正朗声大笑,他有多少年没见过他阿玛这样开怀的笑容了,记忆里,这样的笑容从来不属于他。一杯接一杯的酒下肚,石文昌只觉得越喝越苦。内心最深处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除非石文炳死,不然他永远被他踩在脚底下!

      主院特制的大案上,一应抓周物品都已备好:玉质的印章、笔、墨、纸、砚、金算盘、金元宝、帐册、玉手镯、金朱钗、鲜花、胭脂、布偶,还有精致的小号银铲子、银勺子、五彩斑斓的绣线、花样子等等。

      有些夫人凑趣,从自己腕子上褪下对金手镯或玉扳指也放在案上。

      等打扮得跟个招财童子似的舒宜尔哈被抱上去的时候,能容她发挥的地盘已经不多了……

      被一群富贵太太们围观,衣香鬓影,眼花缭乱,舒宜尔哈表示压力山大,她皱着小眉头,思索着该选个啥才算不孚众望。

      以她的眼光看,那些金光闪闪的东西最好,富贵的时候戴着玩,落魄了还能当钱使,要不拿个金算盘?

      刚挪屁股,往金算盘那边一动,夫人们都屏住呼吸不说话了。

      她纳闷,难道不对?要不再选选……一屁股坐了回去,夫人们又笑开来,你一言我一语。舒宜尔哈觉得心好累啊,到底该选个啥哦……

      待她慢慢考虑。

      咦,谁那么贴心,还把她的乳糕端到了手边。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小胖手伸向了那碟精致的乳糕,然后……塞进嘴巴里!

      这大跌眼球的操作实是出乎众人所料,富察氏笑得前俯后仰,“哎哟喂,弟妹,你这养的是个吃货啊哈哈哈……”旁的夫人有些也忍不住掩唇轻笑。

      就算再傻,也知道自己被笑话了的舒宜尔哈身子一僵,麻利地将乳糕全部塞嘴里,手上胡乱抓了两样,不巧,就是她惦记的闪闪亮的金饭碗和金算盘。

      索绰罗氏一把抱起舒宜尔哈,亲了亲她还粘着乳糕的柔嫩小脸蛋,“我的乖乖,真真是个机灵的。”她转头对富察氏道:“大姐,这孩子方才铁定是逗大家伙儿呢,您瞧她手里抓的,金饭碗和金算盘,金饭碗衣食无忧,金算盘富贵逼人,再妥帖不过了,单凭着太皇太后和皇上对她的喜爱,这孩子的福气只怕还在后头呐。”

      旁的夫人就着这个话头可劲夸,把这点小插曲掩了过去。

      富察氏横了一眼她的三弟妹索绰罗氏,嫌她多事,连带着埋怨起马武找了个什么媳妇呐,一点分不清亲疏远近,她是看出来了她就亏在没生个闺女。

      葛尔泰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有两只上品海东青在府里,缠着富达礼要去赏看,华善不允,言那等凶禽最是不喜陌生人靠近,没得惹它狂性发伤人。

      “玛法,我就远远看一眼?”葛尔泰做最后挣扎。

      华善瞪着眼睛,“我看你小子是皮痒了。”

      葛尔泰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不过心里总像猫爪挠一样。

      他趁着没人注意他,悄咪咪地摸去后院,一路凭着感觉找到了住着海东青那处院子。今儿个府里摆酒,连下人们都有份,这边又比较偏,是以一路上都没碰见人。

      随着靠近小院,甚至隐约能听见海东青扑翅的声音,他搓着手爬上院子外墙,一股浓烈的煞气扑面而来,差点将他晃下墙头,他费了老大劲才稳住。却是两只海东青发现了不速之客,发出警告。

      葛尔泰被这么一吓,脸有点发白,心道果然是厉害东西,愈发心痒难耐想弄到手。

      他抬眼,见院子里似乎没有人,两只海东青强硕的脚腕上都挂着链条,心里有底了也不怕了,一下子从院墙上翻了进去,不过落地不稳摔了个狗啃屎。

      噗噗吐掉嘴里的泥,他蹑手蹑脚靠近两只海东青所在的铁架子。

      葛尔泰触到海东青冷厉肃杀不带感情的黑眸忍不住有点腿软,抓了把肉条在手上壮着胆道:“乖乖,不要怕,爷带你们走,吃香的喝辣的比关在这里强多了。”

      眼看着葛尔泰又凑近一步,黑青那只尖啸出声作最后的警告。

      葛尔泰猛地跌坐在地,将手里的肉条向两只海东青扔去,然而出乎意料,肉条直直落在地上,两只海东青已经到了爆发边缘,葛尔泰还一无所知,再度回身抓了两把肉条,试图引起两只海东青叼食时再一手一个禁锢住好带走。

      黑青那只脾性似乎更加爆烈,它扑开双翅以俯冲的态势率先发难,缚住脚腕的铁链簌簌作响,黑白相间那只眼见同伴动作,紧跟着弹起,两条铁链竟是带起了铁架子,显然,两只海东青的尊严被挑衅,有人势必付出血的代价。

      葛尔泰大惊失色,被这突变吓得瘫倒在地,慌不择路地想逃,可是他低估了面对的是号称大清第一凶禽海东青的狠厉,眨眼间,铁架子轰然倒塌,黑青那只海东青一只利爪狠狠插进了他的肩胛骨,痛的他惨叫出声,昏过去前的记忆停留在海东青如金钩一般的尖喙离他的眼睛毫厘之差。

      得到消息的博古济吉特氏急急忙忙赶往后院,眼见着葛尔泰浑身是血,脸上惨白,她心里一紧。

      所幸大夫看过后,言葛尔泰只是失血过多,将养些时日即好。

      富察氏瞥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葛尔泰,心道咋就没弄死这小祸种,她光是想象一下马佳氏痛不欲生的样子就浑身舒坦。忍不住脸上就显露了些,索绰罗氏奇道:“大姐你在高兴啥呢?”

      守在床边的石文昌闻言看了过来,眼含警告,富察氏脸皮僵了僵,解释道:“我这不是听说葛尔泰没事嘛,”说着她赶紧问大夫,“咋还没醒呢?”

      “应是受了惊吓缘故,快醒了。”大夫老神神在在道。

      也许是大夫医术高明,话音未落,葛尔泰就像印证大夫所言似的,睁开眼睛,迷糊芒了一瞬,待看见面前的石文昌,凄声大喊“阿玛救我!阿玛救我!那海东青要杀我!”

      石文昌压住动弹不停地葛尔泰,以防他扯动伤口,沉声道:“不要怕,阿玛在此,没有什么东西能伤害你。”

      葛尔泰这才醒神,摸了摸自己眼睛,见完好无损才嚎啕大哭,“阿玛,您要为我报仇啊,儿子的眼睛都差点被吃掉!”

      石文昌手臂上青筋毕露,显然是怒到极点,他转头,两眼发红,对着石华善咬牙道:“阿玛,我要一个说法!”

      石华善哼声道,“你还敢为这孽障要说法,他肚子里打的什么主意,你这做老子的还不知道?”

      “阿玛!他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石文昌痛声道,“莫非真要他丧命才罢休!”

      石华善气的头顶冒烟,“你说的什么话,你问问他,是谁让他去的,连认过主的海东青都敢觊觎,偏屁点本事没有,没丢掉性命已经是祖宗保佑了,你还为他顶撞你老子,气煞我也。”

      富达礼连忙上前递茶给胸膛起伏不定的石华善,“玛法息怒,大伯也是痛心葛尔泰的伤势。”

      “那混账东西不听话,搅和了舒宜尔哈的周岁礼,你倒要先给我个说法,你是怎么教的,真真妾室生下贱东西。”华善将手里的茶盏掼在地上,“赶紧带着丢人现眼的东西滚!”

      石文昌跪倒在地,“阿玛!您…”就偏心至此吗!?

      可惜华善根本没有理会他,拂袖而去。

      方才华善发怒,屋里女眷大气都不敢出,眼见着华善走了,富察氏赶紧去扶石文昌,石文昌却没要她碰,一挥手推开她,富察氏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愕然之下倒也忘了言语。

      石文昌抱起葛尔泰,看也没看博古济吉特氏,对着富察氏狠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回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二十三章 抓周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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