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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季思羽 ·季思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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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思羽
【一】
我又和纪寒霜吵架了,原因还是因为柯圣天。
分手三百三十九天,我貌似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没出息的像鸵鸟一样的逃避。
纪寒霜这次来看我的时候指着我的脸说我这是连她们家一岁半刚刚牙牙学语小侄子侄女都看得出我失恋了。
也是,脸上再怎么化妆也掩盖不了我毫无血色的脸。
一个人如果连眼睛中的神采都消失殆尽,还可以用什么来拯救她。
柯圣天,柯圣天。
这个男人曾经是我世界里的神,用另一种文艺的说法,他曾经是我的信仰。
可是现在,什么都不是。
【二】
我曾经一直在想,我和柯圣天就像是两条的双曲线,无限相似,后来我才明白,我们只是在不同象限,无限相似,却又背道而驰。
季思羽,我的名字。
出生在一个不算富贵,也不是贫穷的家庭。
我的弟弟季思阳比我小七岁,出生在美国。
而我,一个先天性白内障患者,在上个世纪最后十年里出生,名副其实的九零后。
先天性白内障,不过就是一个名称罢了。对于大多数不了解的人来说,我就是一个先天残疾的瞎子。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而对于一个连窗户玻璃都是毛玻璃的人来说,什么都不是。
先天性白内障,眼睛中用来成像的重要器官晶状体天生模糊,世界永远不是一片黑,而是一片白。
纪寒霜说,黑色是世界上最压抑的颜色。其实不然,白色才是世界上最令人窒息的颜色。
可以想象吗?当你的世界永远只有一片白色的虚无,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让人恐慌到窒息。
六个月的时候,我被父亲花重金托关系请来的眼科医生第一次抱进了手术室,将我发育未完全的晶状体去下,替换上了人工晶状体。
九个月的时候,完成第二次更换晶状体手术的我,因为无人看护从病床上摔下,自此,左眼的视力恢复受阻,永远无法和正常人一样。
我不知道我的父母对于我这一个有残缺的孩子是什么样复杂的情感,忽冷忽热。
对于我,也许是愧疚,还请了全国顶尖的医生给我治眼睛。
对于我,也许是放弃,不然为什么丢下在学校放学回家路上出车祸的我去美国,两年后我发现我有了一个弟弟?
【三】
先天性白内障使得我左眼有严重的散光与斜视,经常无法和右眼一样聚焦。从小,因为害怕被别人发现我与他们的不同,我从来都不敢睁大眼睛直视对方,一旦这样,我的左眼球就会在无意识的情况下翻白眼翻个不停。
真的无力去控制。
情况在我长大的过程中好了很多,只要不仔细去看,也发现不了什么。
【四】
一直很自卑的我甚至开始自暴自弃。知道我认识了纪寒霜和柯圣天。
纪寒霜是我自从高中开始的同学,毫不夸张的说,因为外表的不同,我成了被隔离在同学圈之外的异类,而纪寒霜,就是我黑暗世界之中的阳光。
她教我如何微笑面对指指点点,她教我如何与他人交流。
我四岁上小学,九岁上初中,十二岁毕业考上全省顶尖高中,十五岁拿到美国一所知名学府的录取通知书,十九岁以经济学心理学语言学三学位硕士的身份离开了美国。
但是我的成绩并不是顶尖的。班级里排排名次永远在中间,不上不下,就连大学修三学位也都是压线过。
后来我的同学老师都说我智商高,其实不是,我只是将我的时间压缩至极致罢了。
因为就连医生也无法预计我什么时候会再次回归一片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