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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不确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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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确定的等待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
时间似乎故意和邵允阳作对——走得慢极了,他不停地看表,盯着那慢慢移动的秒针。
已经过了韩玥往常中午来的时间段,护工老伯两手空空,回到病房。邵允阳急切地微微撑起上身,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他。
护工老伯一脸无辜地告诉他:“我等到现在了,她一直没来。要来早就来了,现在还没到,应该是不会来了……”
邵允阳脱力地倒回枕头上,轻蹙眉头,猜测各种她迟迟不来的原因,担心她出事,几次举起手机,却在要按下呼叫键时,犹豫起来,几番矛盾挣扎,还是松手,任由手机滑落在枕边。
这两天韩玥没来医院,也没去他家里。邵允阳做康复训练时,明显心不在焉,整天一付心事重重的样子,夜里辗转反侧,长吁短叹。
“小月,你进来呀……你真不进去啊?那你在门口等着,我马上把保温壶给你拿出来。”说完,护工老伯把手里拿着的保温壶,放在床头柜上,取了另一个空的保温壶,拿到门口递给韩玥。
邵允阳悬了两天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视线转向站在门口的韩玥。
她戴着口罩,挡住一大半张脸,睫毛忽闪着,泪珠在眼里打着旋儿,像雨雾中正在涨溢的湖水,一语不发盯着他,压低了声音咳嗽着。
“小月……”想问问她烧退了没,没等他把话说完,她瞬即垂下头避开目光,接过护工老伯递上的保温壶,仓皇转身离开了。
他失落地呆望着门口空空的走廊,已经无法控制凌乱的情绪,胸中的瘀积化成泪水从眼眶溢了出来。
因为高烧,韩玥周二早上没起床,她爸妈替她请了病假,在家躺了两天。
周三放学后,严轶迁到她家送课堂笔记给她抄,金睿阳他们也跟着来看她,带来了一大堆巧克力、零食和水果。
韩玥家里没什么吃食招待他们,就把他们带来的,一起分享了。
自己没忍住多吃了几块巧克力,高烧刚退,就开始咳嗽了。
她没多在意,带着口罩上学、熬汤和送饭。
护工老伯接过保温壶,挤眉弄眼递给她一个小纸袋,里面装着两瓶止咳枇杷膏和几盒铁皮小圆盒装的枇杷润喉糖。
她扭头看向病床上那人,视线相胶许久,谁也没说话,只有她的咳嗽声时不时打破那片静寂。
他不自然地避开她的视线,听到她离开的脚步声,又迅速转过头,想再看她一眼,却又是那道空空的走廊。
她笑眼弯弯,在手机上打出“谢谢你”三个字,正要发短信给他,突然停下想了想,又加了几个字,才点了发送。
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他直觉猜到一定是她,打开一看,让他不自觉地弯起嘴角。
她发的短信,是这样的:“谢谢你,我的雇主。我不能白拿你的东西,花了多少钱都从我工资里扣吧!”
他回了条短信,终于把憋在心里几天的问题,问了出来:“烧退了吗?”
很快她回短信了:“报告雇主:已经没有在发烧了。”
“止咳枇杷膏吃了吗?”
“报告雇主:学校里没勺子,含着枇杷润喉糖,嗓子舒服多了。”
“润喉糖止不了咳,别忘了按时吃药!”
“报告雇主:知道啦!PS:按时吃药有难度,我记性不好。”
“我会发短信提醒你吃药的。”
韩玥想了很久,短信内容改了又改,
终于还是按自己想说的发了过去:“雇主不用为钟点工做这些事的。”
他果然没再回短信过来。
韩玥趴课桌上,眼圈又开始红了……
金睿阳身穿校篮球队的队服,一手叉腰,另一只手只用一根手指耍宝似的把篮球转得滴溜转,脸上带着挑衅的坏笑,用脚踩住韩玥手里竹扫把上的竹枝。
学校大扫除,轮到她扫篮球场外围的落叶,又被金睿阳堵上了。她用力抽了几下,想让竹扫把脱离他的控制。
失败的尝试,让她气恼。他却笑得更欢实了。
“答应做我女票,就还给你,怎么样?”
“既然你那么喜欢……就给你了。”韩玥扔下手里的竹扫把,轻松地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别忘了,把这圈的落叶扫干净!”
转身想走,眼前一花,瞬间被他正面拦截,她的鼻尖差点撞上金睿阳的胸口。
每次,她的反应都会在金睿阳意料之外,所以当她迅速回身,捡起竹扫把,抓在手里当武器时,摆出的甫士,配合她当时的表情,搞笑之极。
逗得他捧腹大笑,而她抓紧机会,倒拖着竹扫把,又想开溜。
被他识破,长腿一跨,又拦住了她的去路。
韩玥没多想拿竹扫把当网球拍一样,朝他挥去。
电光火石间,他反应再快,也没来得及完全逃开,左脸被扫把末梢剐蹭到了,这下把他惹火了!
他用力把手里篮球扔到一边,恶狠狠瞪着韩玥。
韩玥毫不示弱,恶狠狠瞪回去。
两人大眼瞪大眼,金睿阳忍不住先眨了下眼。
“如果你是男人,今天你就死定了!你该庆幸,我不打女人!”
“那太好了,有种你别还手,我最喜欢打你这种男人了!”
话音刚落,韩玥手里的竹扫把又朝金睿阳招呼上去。
好男不跟女斗。
这次他有了防备,左闪右避,韩玥手里的竹扫把愣是没沾上他的边。
金睿阳逃窜,韩玥追杀,嬉笑打闹间,两人之间一开始剑拔弩张的气氛,烟消云散。
邵允阳在她咳嗽好之前,一天三次,准时用短信提醒她吃药。他们之间每天见面时,房里房外,只有短暂的眼神交流。
咳嗽好了以后,韩玥还是恢复了之前的日程安排。晚饭后,扒门缝偷偷看他,像个偷窥狂似的。
护士路过都掩嘴偷笑她,她一直很小心,不让他发现。
如果不是看邵允阳想挠痒痒,够不着后背,碍着伤腿,动作不敢太大,上半身小幅度在床单上蹭来蹭去,很难捱似的。
她会一直忍住想靠近他的冲动。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趁他不注意,偷偷溜进病房。
微凉的小手伸进他松松垮垮的病号服,帮他自上而下,从左到右,每一寸皮肤都适度用力的抓到了,奇痒难耐的感觉,顿时消退了很多,让他舒爽得叹了口气。
直到他示意好了,她才停下手,转身去了洗手间,端来一盆微烫的热水,给他仔细擦了个身。
他一直默不作声,用一种耐人寻味的眼神打量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