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心》虚华成烟

9、Chapter8

　　他一屁股坐在了我对面，颇有些不请自来的味道。他拿起了我面前的酒杯，把玩一样地转着。
　　“你真不该来这个地方。”他没有盯着我看，却还是那副戏虐的表情。
　　“为什么？”我反问，饶有兴趣地等待着他的回答。我真为此刻的自己感到骄傲，我的胆子可比之前大多了，这大概是酒精的功效。
　　“这里可是有许多狼的，最喜欢你们这些小羊了。”他的目光从酒杯移到我的脸，一被他注视着，我就一下子逊了下来。我有种奇怪的直觉，他总是能一眼洞穿我所有的心事，我多日来的面具在他眼前显得如此可笑。
　　“那，你也是个狼吗？”
　　“算了吧，我可是个有品位的狼。我见过的女人，比你漂亮的多了去了，你这样的羊我可看不上。”他笑了笑，无视我的恼怒，拿起酒杯凑着边缘抿了一小口。
　　“这酒一入口就烧喉咙，不适合你。待会我叫他们帮你调一杯。”他很大方的样子，我这般拘束反倒是我的不是了。
　　“我是陪朋友过来的。”
　　“嗯，其实我刚才就看到了。”我心想，合着你早就准备过来搭讪了。
　　“你为什么会做这个工作？”他被我问得愣住了。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原来我们并没有熟悉到这个地步，这种敏感的话题不是我该问的。
　　我刚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此刻尴尬的气氛，他就抿了抿嘴唇，笑了笑。“五岁的时候，我妈就扔了我爸和我，和另一个男人跑了。我爸打我，于是我就逃了出来。后来的事情，就是你能想象的，没什么好说的。”
　　他此刻的笑是苦涩的。我想我并不觉得奇怪，像他这样的人，多多少少有些悲惨的过去。只是人们不会理会这些，他们被冠上耻辱的标签，人们对丑恶的鄙视永远大于同情。
　　“我想我知道接下来你会说些什么。这些都不是原因，我还可以去读书，去打工，去做苦力。可是没有，我没有。你还有别的路可以走，人们总是会这样说。”
　　他有些激动起来，眉毛拧在一起，琥珀般的双眸此刻投射出骇人的光芒。出人意料地，我并不感到害怕。
　　“不过都没关系，没关系。我觉得既不好，也不坏。”他慢慢放松下来，向后靠在椅背上，自嘲地笑了笑。朦胧的灯光下，他脸部的线条都变得柔和起来，原本阴翳的眸子此刻竟显得孤单而脆弱。
　　“殷树，”我第一次这么郑重地叫他的名字，“我知道你。你相信吗？我能明白你。”我直直地盯着他，在那双眼睛里，我看到了属于我自己的孤独。
　　他愣住了，然后，他收敛起笑容，对我说，我相信你。
　　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时刻，在这间昏暗的，充斥着放浪气息的酒吧里，我听到了至今为止听过的最动听的话语。不是敷衍，不是安慰，它甚至不止是信任，而是一种承诺。承诺就算所有的人背弃了你，依然有一个人站在你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我又来更文喽,大家快快来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