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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回 青玉案 沈喵副业乃 ...

  •   “客官里面请!客官里面请!”
      “油撒子!油撒子!”
      “汤饼!热腾腾的汤饼!”
      要说这青玉巷,大长安的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虽说仅仅被称为一巷,其繁华程度确是京中翘楚。不消说日日盈客夜夜笙歌,单单是走街串巷的小商小贩和大酒楼临巷而立,便已是长安城的奇景了——自然,这也是当朝丞相沈谨晏沈大人的手笔了。
      又是寻常的一日,有似乎有什么不同。
      “小二,可知酒家‘秋月白’在何处?”只见一高鼻深目的俊朗男子走到汤饼铺旁问着小二。
      “这位客官,您可是北狄人?”小二是一娃娃脸,一笑起来亮亮的眼睛便弯成一对月牙儿。
      “哦?何以见得?”那男子反问道,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这位客官,您怕是第一次来青玉巷吧?这青玉巷之一大特色,便是来者即是客。”小二向外一指。“您看。那边那位身材瘦小,面皮微黛,张口一股子岭南味儿,一看便是南蛮子。再看那边那位。卷发碧眼,身材中等,那很可能是西戎人。”
      小二上下打量男子一番。“至于客官您,一看这面相,这身量,是北狄人没跑了。更何况您张口便气沉丹田,走路时双脚微张,想必是常年骑马所致。若不是习武之人,那只能是草原上那跑马的汉子。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能耐,但凡在这青玉巷有营生的,都有那么几分看人的眼力。”
      “哦。”男子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若有所思。
      “客官,这‘秋月白’乃青玉巷最不值当的酒家了。盘子那么大,东西才星星地那么一点儿!”小二打量这男子,虽说是气势不凡,可那身上的象牙白深衣也算不上是什么上好的料子。“客官若是不嫌弃,莫不如在这小店歇个脚,来碗汤饼,便宜又实惠。我们店里的汤饼,也是青玉巷一绝。莫说这来来往往的过客。便是当朝宰相也是赞口不绝的!”
      “当朝宰相?可是那传说中的大尧十大美人之一沈谨晏?”男子听罢,起了几分兴致。
      “正是。客官有所不知,沈大人幼时时常和顾将军还有那位在市井玩闹。想当年沈大人也就这么高,”小二在胸前比划了一下。“一到这青玉巷便必光顾小人的店。回回吃汤饼都有吃个肚圆。”
      “哦?那来一碗尝尝。”
      “客官,看您的样子,莫不如就来羊肉汤饼?”
      “可。”
      “好嘞客官,您稍等!里面请。”
      一个时辰以后,酒楼“秋月白”。
      三楼雅间。只听“刷拉”一声,珠帘被随手放下,徒留一片珠玉相击的清脆。
      “二殿下。”雅间内的青衣男子放下手中的酒盏,回身微微一揖。
      “嗯。”进来这人,赫然便是之前汤饼店那个身着白衣高鼻深目的北狄人!
      “二殿下赴约,可是迟了半个时辰呐!”
      “嗯。”白衣男子几个大跨步走到桌前“温先生真没想到你会要在这青玉巷碰头。”
      青衣男子笑了笑。“殿下可知如何隐去杯中这半盏醉花阴?”
      “哦?你说说看?”
      青衣男子看了一眼白衣男子,将手中的半盏酒倒回了酒壶。“现在殿下还可觅得那半盏醉花阴?”
      “哈哈哈,妙极妙极,温先生可真是高人。竟想到如此妙计。不愧是魏王麾下第一门人。我完颜瑱当真佩服!”
      “殿下可是认错人了?”那青衣男子微微一笑,乍一看当真是温润如玉。“魏王麾下第一门人乃吾胞兄温敬远,在下温敬寒。”
      “不,我说的就是你。”完颜瑱哈哈大笑。“就单单看你现在的样子,就足足比你胞兄强!”“二殿下说笑了。”温敬寒垂眸,眼中闪过一丝道不明的意味。
      “温敬远,温敬寒,你兄弟二人并称西南双杰,也不是没有道理。世人皆知,这温敬远乃黔州第一奇才,其手腕果决乃世间罕有。温敬寒则为黔州出了名的隐士高人,虽说才名在外,可拒不出仕。不过……”完颜瑱顿了顿。“据说温敬远八岁那年高烧三天三夜,而后一睡不醒,据那神医叶久冲断言,说是有离魂之症,于是便卧床不起,直至六年之后方才苏醒。奇了的是,这温敬远的才学竟胜于一方大儒。据他本人说,佛祖云,寰宇有三千世界,说是他在另一世界里游了一遭?”
      “确是如此。”温敬寒微微一笑,拿起面前的酒壶,为自己重新斟了一盏醉花阴。“这醉花阴乃‘秋月白’一绝,二殿下可要品尝一二?”
      “不了,你们中原人的酒啊,寡淡得很。你喝这个,莫不如尝尝我们北狄的烧刀子。”完颜瑱摆了摆手。
      “二殿下有心了。然在下自小体弱,受不得烈酒。”言罢,温敬寒抿了一口醉花阴。浅粉色的唇顿时水润得如同两片暖玉。“殿下有何疑问?”
      完颜瑱微微一笑,神色变得莫名。
      “其实,温敬远和温敬寒是一个人吧?”他低声问道。
      “呵,殿下何出此言?”温敬寒抬眸看向完颜瑱,冷情的双眸里,威压不啻于一代君王。看着那双冷眸,完颜瑱一愣。“我……”
      “无论如何,在下都相信家兄。便是他让在下自尽,也定是有苦衷的。更何况,仅仅是让在下归于山野。”温敬寒垂眸。“二殿下见笑了。比起这些阴私,在下更希望和二殿下谈谈公事。话说,殿下想好了条件么?”
      “哦~说到条件,据说大尧丞相不错……”
      “哦?殿下想要沈谨晏?”温敬寒唇角一勾,眼中一丝邪气一闪而过。“二殿下所图不小,温某当真佩服。不过,想拿下沈大人,二殿下还需谋算一二。”
      “那么,如此这般……”
      与此同时,定风波。
      “沈大人,这位是?”洛庭秋笑眯眯地看着沈谨晏。“沈大人今日可是有闲?”
      “先生,这位是子安的同僚。”沈谨晏不卑不亢地答道。“我们要谈些事情。”
      “哦。”洛庭秋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姚介甫。“这位可是户部侍郎姚介甫?”
      “正是在下。”姚介甫垂头一揖,抬起头,刚好正对洛庭秋打量的眼光,心下一凛。明明面上带着和煦的笑意,言辞也甚是亲热。可不知怎地,对上洛庭秋那双探究的眼睛,只消一眼,便遍体生寒,仿佛连内心最深处的隐秘都被他看穿了。
      “视富贵如浮云,不溺于财利酒色,阁下赤子之心,实乃为官者罕有。然这种性子,实在是于仕途有碍。”洛庭秋收回目光,对沈谨晏微微一笑。“不过,做同僚不行,做朋友还是很好的。”
      “这……”到底是何等毒辣的一双眼睛,竟看得这般透彻!姚介甫内心大惊。
      “先生,这个您就放心好了。若姚介甫算不上可交之人,这世上哪还有什么情谊?子安早已弱冠,更何况位极人臣,这点判断力还是有的。”沈谨晏见状,急急岔开话题。
      洛庭秋听罢,看着一旁姚介甫严重隐隐的不屑,但笑不语。
      “姚大人不必如此拘谨。鄙人乃‘定风波’老板洛庭秋,表字舒南,家中排行第三。若是不嫌弃,您可以直呼我三郎。”洛庭秋抬手一揖,一举一动间尽是潇洒倜傥,风华无双。“姚大人和沈大人可在‘听雨阁’密谈。”
      “如此甚好。”沈谨晏一听,拉着姚介甫急急地走了。
      进入了听雨阁。
      “沈大人有何吩咐?”一如听雨阁,姚介甫的神色霎时冷了下来。
      “吩咐?”沈谨晏眉间微皱。“姚大人,您误会了。”
      “误会?那沈大人下朝之后特地截住下官是何意?”
      “子安不过是欲就青苗案一事与姚大人交通一二。”
      “噢,那便是与云王爷一伙的?”姚介甫冷冷一笑。“亏我还以为沈大人是何等光明磊落一璧人。原来不过是徒有其表罢了。”
      “呵,三郎说得是半点都不差。姚大人这性子,做知己可以,为官,确是不行的。”
      “哼,做谁的知己也做不得你的知己。”姚介甫腾地站了起。“我姚介甫走得正行得端,上对得起天,下无愧于地!你沈大人轻鄙于我,可,然你凭何于朝堂一再无由针对青苗案!沈谨晏,你扪心自问,你当真是握发吐哺,碧血丹心?”
      “哦?你真这么以为的?”沈谨晏眉头一挑。
      “难道不是?”姚介甫怒目圆睁,本是一弱智文人,陡然添了几分武夫气,让人莫名发笑。
      “噗~”看着姚介甫的一举一动沈谨晏没忍住笑了出来。“姚大人您先坐。您的这些疑问,子安将为您一一解答。”
      “可。”
      沈谨晏将身体向后座微微一靠,平日里勾魂摄魄的容颜此时竟有了几分仙风道骨。
      “姚大人以为,子安的推演之术如何?”
      “逆天悖日,举世无双。”姚介甫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有此一绝,可胜三军。”
      “那姚大人以为,这逆天改命的代价几何?”
      “那自然是……等等,难道真的……”
      “姚大人所想不错。”
      “呵,以寿数换取权利,沈大人的生意经可是向那田间老农取的?”姚介甫讽刺地一笑。
      “非也,子安所言非在于此。”沈谨晏淡淡地说道。“子安只是想佐证,不消说这丞相之位,便是这天下,都可以尽收鼓掌之间。”
      “那为何……”
      沈谨晏微微抬手,制止了姚介甫的问话。“姚大人以为,陛下待我如何?”
      “知遇之恩,终身难报。”
      “非也。陛下待我并非知遇之恩。而是救命之恩。”在姚介甫惊愕的目光中,沈谨晏的目光变的悠远起来,飘然若仙。“子安这条命都是陛下的,若是如姚大人所言,子安还是赚了呢!”
      “那……”姚介甫定了定神。“沈大人,下官凭何信你?”
      “信不信,在你。”沈谨晏定定地看向姚介甫。“而说不说,在我。”
      “下官……”姚介甫一怔,眼神里的防备之色开始消退。
      “姚大人不必如此拘谨,称我表字便好。”沈谨晏嫣然一笑,和刚刚严肃飘然不存在一般。“姚大人长我几岁,子安称姚大人姚兄可好?”
      “好。”姚介甫扫了一眼沈谨晏,不愧是大尧排得上前十的美人,就这么被叫哥怎么总感觉占了人家的便宜呢。
      沈谨晏看了看面露窘色的姚介甫,身体微微前倾。
      “姚兄可知子安为何屡次驳斥青苗案?”
      “当然……”姚介甫刚想说‘是你看我不顺眼呗’,便对上了沈谨晏那双眸子。那双眸子如同千年的古井,好似将他的灵魂吸了进去一般。突然他觉得自己直得不能再直的那张嘴再也说不出半句意欲拒绝的话了。
      “那姚兄欲推行青苗一案,意欲何在?”
      “当然是……”便于粮草周转,造福农家了。姚介甫刚想说话,却却见沈谨晏左手微抬。
      “姚兄不必回答我的问题,只要在心里思考便是。”
      姚介甫见状,便住了嘴。
      “那大尧举国上下,执政之人究竟是何人?”
      自然是为官者,姚介甫心想。
      “既然如此,告诉我这青苗一案,是损何人之利?”
      损商者之利。
      “姚兄自然知道,士农工商,士为上。然,谁又可监督执政之人。”
      “御史台啊。”姚介甫脱口而出。
      “非也。御史台身处庙堂之上,江湖之远与之何干?”
      “下官……”姚介甫愣住了。顿时,听雨阁内再无半点声音,乍似光阴骤停。
      沈谨晏抬起眸,语气骤然严肃。“姚石安,告诉我,你直言朝堂,当真是为国为民?”
      “当然,沈大人为何这么说?至少,下官自认为不求财不求权,只求大尧千秋万代。”
      “万事万物皆有其因。你本是一临川大户的庶长子。不说生活奢华,至少是年年富裕,大尧强盛与否,与你本人没有半点干系微乎其微!你为官的目的,当下不过是为了衣食饱暖。什么衣食饱暖,根本不值得你脱离本家,更不值得你随时准备血溅当场!”
      姚介甫听罢又是一愣。
      “姚石安,你为何犹豫?你长时间以来辛辛苦苦坚持的为国为民不过是个光鲜的壳子!”
      “我……”姚介甫的目光有些茫然。
      “你真正的目的,其实是名留青史,不仅仅是这十年,二十年,更是以后的千秋万岁!”沈谨晏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姚兄所图果然不小。”
      少顷,姚介甫长叹一口气,无奈又卑微。
      “这么说,是下官异想天开了。”
      沈谨晏见状,微微一笑,语气瞬间缓和。
      “非也。是姚兄的想法超前了,以至于和现在最基础的规则脱节。不瞒姚兄,您这青苗一案,早了上千年。”
      “哦。”
      沈谨晏身体微微前倾,抚起了桌面的紫砂壶。“姚兄可要品一盏顾渚紫笋?‘定风波’的顾渚紫笋虽说是比不上祁门红,但也是差不离的。”
      “可。”姚介甫的话越发少了。
      沈谨晏见状,向姚介甫面前的茶杯倒着茶,少顷茶杯便要满了。可沈谨晏却恍若未睹,眼看着水就要溢出来。
      “子安,满了!”姚介甫的语气有些焦急。
      #诶呦喂小祖宗啊这可是上千钱的一壶好茶啊有钱就了不起了吗简直人干事!#
      沈谨晏听罢,微微一笑。“为人为官,正如这倒茶,月盈则亏,水满则溢。所谓矫枉过正,过犹不及,便是这个道理。更何况,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你不可能直接认为所有的官都是不贪一分一毫。”
      “哦。”
      “说实在的,人这一辈子总归是有所追求的。农人盼着多盘一亩地,商人盼着把生意做遍大尧。为官之人,有的想多拿一个铜板,有的想手中握着一份权利。留名青史?不错。不说别人,至少子安是欣赏的。”
      “子安不觉得你刚刚的话有些虚伪么?”姚介甫冷冷道。“刚刚还是反感我的所作所为,转眼又称之为欣赏,子安真是演的一手好戏!”
      “谁说子安反感姚兄的理想了?对于子安来说,姚兄所作所为和子安之追求并不冲突,甚至是殊途同归的。说实在的,也正是因为大尧有你这样的人,有可能昌盛兴隆。”
      “有可能?什么意思?”姚介甫眉头皱了起来。
      沈谨晏身体微倾,用玉色的食指蘸着杯中的茶水开始画了起来。
      “姚兄可知道大尧之形势?当今大尧,北有耶律氏之柔然,完颜氏之靺鞨,西有阿史那氏之东西苍默,亦称楼兰、敕勒两大汗国。南有缅挝身毒以及云魏二王枕戈待旦,东有高句丽以及东洲十国。由此看来,大尧之势可谓十面埋伏。便是国力强盛又如何?国富而军不强,大尧便如待宰之彘,毫无还手之力。”寥寥数笔,天下之大势在茶桌上跃然而出。“是以,大尧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这……”若真如沈谨晏所说大尧就麻烦了!
      “姚兄不必担心。”好似看出了姚介甫的担心,沈谨晏缓缓道。“若想大尧昌盛,其实并不难,只须把这些隐患拔除即可。关键在于,大尧之臣民,安稳了许多年。早已鼠目寸光,得过且过,居安而不思危。以子安所见,这大尧朝堂之上,可用之人不过尔尔,而姚兄之胆略,正是他们所失之处。”
      沈谨晏双肘微微搭在座椅的扶手上,轻轻一笑,声音很慢很慢,却带着几分蛊惑的味道。“姚兄既想功绩彪炳千秋,何不与子安合作,为常人所不敢为之事?”
      看着眼前的那双帷幄运筹的眼睛,姚介甫有些失神。
      常人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临川姚家偏偏甘于守成不问政事,即使是他天赋卓绝,即便是他从小便立下凌云之志,他的父亲也反对他从政,甚至以除名威胁。最后,他不惜脱离了姚家,走上了仕途。
      他姚介甫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有些茫然地想道。
      或许潜意识里,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吧。
      “好,我答应你。”
      翌日,奉天殿。
      “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沈谨晏像百官一样起身,抬首看向贺海清。高堂之上,身着明黄色龙袍的尧帝双眸微垂俯视群臣,当真是威仪万丈。
      #我家皇上奏是辣么美美哒!#
      #颜值高能力也强简直就是没救了!_(:зゝ∠)_#
      #诶呦喂丞相大人你这么花痴才是真的没救了吧!#
      “诸位爱卿上的奏折,朕所阅甚详。”贺海清抬眸。“礼部尚书刘大人。”
      “臣在。”
      “据说今日未时北狄之柔然要派人求和?”
      “是,陛下。”
      “来者是为何人?”
      “来者乃柔然三皇子耶律承麟。同时还有靺鞨二皇子完颜瑱前来朝贡。”
      “好。此事便交由刘大人处理,另派礼部侍郎云大人相助。”
      “谢皇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回 青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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