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回 醉太平 开始布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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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青苗法一事，沈爱卿有何看法？”贺海清放下手中的奏折，抬眸看着站在大殿右侧首位的沈谨晏。却发现他那精致的面容较平日更是苍白了几分。
看样子他昨天着的是痼疾发作了，贺海清想着。突然他眼神一厉，看向沈谨晏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心道：身体不适还来上朝，这沈谨晏究竟是有何企图？
只见沈谨晏微微一笑，那双波斯猫般的杏眼顿时美得勾魂摄魄。他向前从容一迈，宽大的朝服随风而动，更显他那身形额单薄。可满朝上下无人不知，这单薄的人却坚韧得让人心惊。
“臣以为，即刻推行青苗法或操之过急。”沈谨晏淡淡地说着，连眸子都没抬。
“这……”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这沈谨晏说得云淡风轻，可这话的内容却不啻于滴水如油。这句话一出，就意味着沈大人把新旧两党完全得罪了。可喧哗了半天，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倒是有人想说道说道，奈何这沈谨晏是个狠角儿。要知道，这尊大佛除了上面那位和定国公，量谁也惹不起。不过想来也是，这沈谨晏若是个好拿捏的，也不可能以弱冠之龄位极人臣，更不可能仕途十二年愣是游离于两党之外。
可知道沈谨晏不好惹是一码事，有没有人惹则另是一码事了。
“沈大人，您这是何意？” 一旁一位年轻的官员突然跳了出来，面容讥讽，言辞犀利。“此等利国利民之事沈大人竟百般推脱如是，当真是让吾辈刮目相看。”
顿时，朝堂上安静了下来，百余双眼睛齐齐看向那个年轻的官员，让那个官员一身不自在。
看着朝堂上蹦出来的那个愣头青，贺海清满意地勾了勾薄唇。“哦？沈爱卿以为如何？”
沈谨晏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后的愣头青，不紧不慢地开了口，那声音恰似玉碎昆山，泉落寒潭。“依臣来看，这青苗法旨在保护大尧农家。当今平仓，遇贵量减市价粜，遇贱量增市价籴。此举确利于民生大计，然损农家几多。盖因遑论得粟几何，农者始金乃恒常。是以粮多则有余，粮少则不足。丰年尚可，待凶年次年五六月间，定入不敷出。趁此之际，民有余财者以高利贷之，本息相叠，循环往复。长此以往，迫得大尧农家卖妻鬻子以偿不足。青苗法则将长平广惠二仓之粮计为本金，以贷于民，以缓青黄不接之急。”
沈谨晏顿了顿，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声音里的温度亦骤然消散。“然陛下可曾想过，究其根本，此二法均为借贷，若贸然推行青苗一案，而为官者不自制，为得善政之名强行借贷，青苗法将损民更甚！”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微臣言尽于此，还望陛下三思。”
沈谨晏言罢，昂首立于阶下，直视着帝王的双眼，面上无半点惧色，端得是铁骨铮铮。
左侧武将的队伍中，顾靖河目不转睛地看着沈谨晏。他怎么会错过，沈谨晏立于朝堂之上舌战群儒之时，那双眼灿若星辰，整个人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如果说战场是他顾靖河的朝堂，那么朝堂就是沈谨晏的战场。他就像一只云豹，在属于他的高岭之巅所向披靡，大放异彩。
帝祚之上，贺海清垂眸做沉思状，有意无意地避开沈谨晏的视线。沈谨晏坚持如斯，原来是为青苗一事，看样子是我多虑了。
半响，贺海清略略一颔首。“沈爱卿言之有理，诸位爱卿有什么意见么？”
众人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那个年轻的官员。那年轻的官员无法，只得深深一揖。
“臣无异议。”
“哦？真的没有反对意见？”贺海清抬起眸，面中带笑，笑意却未达眼底。“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了。”
“臣确无异议。”那官员苦笑道。“沈大人说得很对，是微臣鲁莽了。之前站出来，是因为这青苗法本身就是微臣提出的。若是因为党派之争而放弃一利国利民律令之施行，微臣臣定会为此争辩一番，便是血溅三尺亦在所不辞。可臣并未意识到这青苗法的缺陷，若是就这么实施下去，定会伤了大尧的根本，长此以往，国将危矣。以是，臣自请责罪。”
“这样啊。”贺海清将目光转向朝堂。“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众臣面面相觑。旧党可不想让这位下台，毕竟这位的情商实在是堪忧。想要达到对方怎么说一群神队友都比不上一个猪对手不是？不过说情是不可能了，最多不落井下石便是。新党子让想保这位官员，毕竟这青苗法还是他提出的。可他得罪的人可是沈谨晏，仅次于皇上和定国公的可怕存在，谁他妈的敢忤逆他啊！
“陛下，可否容臣置喙一二？”
只见左边武将席位上翩翩然站起了一位武将，一举一动皆是规矩，却愣是让人感到一股贵气与洒脱。威武霸气的朝服穿在他身上，却好似一浊世佳公子的紫绸衫，彬彬有礼而又风流不羁，就连手中的象牙笏也好似一折白玉扇。他做了揖，抬起头，一双桃花眼想贺海清看去，眼中的那汪泉水好似深情得让人溺在其中。
只可惜，他是公孙墨阳，帅不过三秒的公孙墨阳。
“诶呦喂皇上，唧唧这么多干啥？”公孙墨阳还不等皇上回话便自顾自地念叨了起来。“沈大人的为人你们还不清楚？只要是利国利民，这点事情他还能计较？这位……呃……你叫啥？”
“下官……”那年轻的官员刚要开口，便被打断了。
“哎呀不管了，这次没做好，还有下次呢！又不是上战场，发错了一个命令就是几百条人命。战场上还有戴罪立功呢，你这算啥啊。再说了，这青苗法不是你写的嘛，你不去做谁去做？”公孙墨阳转向皇上。“嘿嘿，皇上啊，微臣想说的就这么多，您看着怎么样？”
一旁的封子骁撇了他一眼。早知道他不靠谱，没想到他不靠谱如斯，真是……此刻的封子骁，心里只剩下一句话：我不认识这个蠢货！
贺海清看向沈谨晏“沈爱卿以为如何？”
沈谨晏上前一步，毕恭毕敬地答道。“公孙大人话糙理不糙，确是如此。这青苗法需要的不是推翻而是补充。”
贺海清满意地微微颔首，转向那个年轻的官员。“这位爱卿，你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微臣姚介甫。”姚介甫面上松了一口气。
“姚介甫，朕将补充青苗法一事交给你，丞相沈谨晏予以辅助。今日一事，便既往不咎。沈爱卿，这样可好。”
“臣无异议。”沈谨晏答道。
“那好，就这么定了。”皇上摆了摆手。
“谢陛下赏识！”姚介甫强行压下内心的狂喜。这、这是皇上看中他了啊！且不说皇上将既往不咎，还青苗法补订一事交给他，单是有丞相的加入就足以让人欣喜若狂了，更何况丞相是要协助他的。这天下谁人不知，丞相最厉害的便是推演之术。也正是因为如此，丞相能轻易看出每一个法令若是推行会存在的问题。有丞相加入，这事儿再失败，便是他姚介甫蠢了！
“这事儿完了，朕还有一事。”贺海清顿了顿，眼神一厉。“定国公顾靖河，给朕滚出来！”
“臣在。”顾靖河站起，半跪于帝座之下。
“据说你昨天又把京城的一家酒楼吃垮了？”
“微臣告罪。臣以为，将士们长年征战边关，难得回来一次，出去搓一顿也未尝不可。”
“然后赖霸王餐？”
“微臣告罪。臣以为，以臣当时的着装，掌柜应该能认出我的身份，到时候直接向我府上讨钱即可。”
“然后喝高了撒酒疯把人酒楼给砸了？”
“微臣告罪。臣当时并不清楚状况，当时臣以为，若不是有什么突发情况，臣的反应应该没有那么剧烈。”
“然后把陶大人给一枪捅死了？”
“微臣告罪……”
“告罪，告罪，告你娘的罪！你他妈的就不会说点人话，啊？”贺海清唰地一下把奏折摔到顾靖河的脸上。“上次那一品楼不就是你给垮的？还有上上次，临江仙那回，打伤了七八个人。还有上上上次……妈的，朕都数不过来了！你瞅瞅，就你那酒品，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你这哪有点定国公的样子。你的副将哪，啊，给朕站出来！”
“诶~陛下，稍安勿躁嘛~”公孙墨阳站了出来。“微臣当时也喝高了，怎么可能拦着将军？”
“哼，稍安勿躁，勿他娘的躁！合着你和顾将军一起行凶去了吧？”贺海清顿了顿道。“那封将军呢？你也喝高了？”
“微臣……”
封子骁刚想接话，就被公孙墨阳拦住了。“诶~陛下那么急作甚，小心气大伤身。封将军被顾将军派去办事儿了，当时没在场。”
“你们真是够了！那陶大人虽说没你们官职高，可毕竟是朝廷的四品大员，你们就这么光天化日之下随随便便就给人家捅了？”
“陛下，谁搁那造谣？那可是晚上啊，哪有日头？”公孙墨阳接道。
“贫什么贫，朕告诉你们，就你们如此行为却不知悔改，赏什么赏？回去一百军棍自己领罚！”
“是，陛下！”顾靖河回答着，看了一眼贺海清，手上比了个手势。贺海清看了一眼，用之间敲了两下几案。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好，没人么？顾将军留下，其他人退朝！”
待众人走后，顾靖河随贺海清进了上书房。
“长风何事？”贺海清问道。
“海清，这次北狄进攻，我怀疑有魏王和滇王的手笔。”顾靖河答道。
贺海清微微一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回 醉太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