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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那个转角。 风掠过发丝 ...

  •   Chapter 2那个转角。
      风掠过发丝划过结痂,面具下埋葬的血色刺青。
      一切都是以疼痛作为代价。
      如果你不再回来,我早已忘记自己是在被叫做幸福的一站上的车。
      从此走上了一条不会幸福的路。
      一念之间,灰飞烟灭,覆水难收。

      又是星期一。
      窗外是的阳光明媚得一塌糊涂。
      “滋滋—”床头柜上,手机开始震动。
      人们都说人一大早就接到短信或者电话准没好事。
      果然,我收到的是林楚惜给我发来的惊悚短信:出状况,速来。
      我大脑里面各种昏昏欲睡的细胞通通觉醒,随便打发了早饭便匆匆朝公司赶去。
      整个会计部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氛围下,高领菠萝来来回回在林楚惜的办公桌前走动,楚惜规规矩矩的站着,脸上也写满了焦虑,看见了我就想看见了救星,大力向我扑来:“怎么办啊,云薇,死定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慢慢说。”
      “我……我也不知道,就上次简总要我替他整理过去三年的财务报表啊,然后我就去资料库拿……然后我就一直呆在资料库里,整理呀,晚上,就跟你打了一会儿电话,离开了资料库一会儿,哪晓得……”她讲着讲着脸色越来越差。和她从见面到深知,林楚惜在我面前一直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女生,不谙世事,热爱八卦,脸上笑容堆积,现在她难看的脸色很彻底的告诉了我无论“哪晓得”后面接什么 ,都是一件不得了的事。
      “哪晓得,放在资料库里面的重要资料就被人盗取了,资料数据现在已经被Noven公司公布了。”
      简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高领菠萝的身边。他穿了一套深灰色的Boss西服,看上去没有初次见面的严厉,但是面部线条依旧僵硬。不知道是否是我的错觉,有一瞬间我感觉他停留在我身上的目光有一些闪烁和不自然。但是很快的不动声色的转移到了林楚惜的身上:“你也应该知道了被丢失的资料是目前公司主要产品的机密文件,是你用你的名义去资料库,追朔起责任来,你要负全责。”
      “我……”
      “简先生,难道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么?”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我把楚惜揽进怀里,她已经开始啜泣。我想起有监控,可是却忽然记起监控这个礼拜正是维修期,今天才会修到我们这个部门。我有了一种失望感。其实大家心知肚明,VIVITA的资料丢失若要追究起来不论是从物质上还是其他方面都是很巨大的赔偿,更何况是机密资料被敌对公司掌握甚至还公布了,这对VIVITA而言无疑是一次巨创。然而对于小康家庭的林楚惜来说,光是物质上就满足不了这样的追究。
      “没有。”简阳冷冰冰的说。
      我轻拍林楚惜的肩,她的眼泪浸过我单薄的衬衫,我的皮肤不断感受到了凉意。
      简阳默不作声的离开了会计部,高领菠萝走到我们面前,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摇头走开。
      忽然之间,我仿佛看见了六年前那个和现在一样不知所措的我。
      那些都是结疤了的刺青,结痂了的伤。

      冗长的夏天。
      蝉鸣似乎永远不会被时光剪断,紫外线的强度好像可以把大地射穿,携有热气的微风拂过脸颊,会产生不适的粘稠感。
      好像就是那样一个夏天。
      感觉自己的呼吸像灌上铅一样沉重,似乎每呼吸一下都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像是踩在一根悬在两座峭壁之间的铁丝上,寸步难行,如履薄冰,走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中年男子打出的呼噜声,厚重的呼吸声混在一起,好像是地狱的丧歌,地底深处可怕的怪兽发出的令人作呕的呻吟。
      我不敢动,深怕惊醒了那恶心的怪兽,但一想起与怪兽同样恶心的自己,身体不可遏制的颤抖起来。
      绝望似海,风暴般的向我袭来,最终将我淹没。

      天空幽暗得像一个黑洞,只有月亮撑起光明,清冽的光笼罩大地,水银般的倾泻。初春夜晚和煦的风在高高的树顶轻轻摇晃着,发出一阵阵庞大缓慢好似某种乐器奏鸣的沙沙声,头顶似乎是一片如沙漠般移动的树海,衬托大街上的寂静。
      再往前走,便是从前的家。
      不是不知道,只是当自己走投无路时,除了那早已经更换了主人的房子,和这条自己走了二十一年的回家的必经之路,已经再也找不到一处能使自己内心平静像湖泊一样的地方使自己小憩一下的地方了。
      这条街的地面是由葡萄牙空运过来的凹凸不平的灰白色岩石,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像一条温柔迷人的泛着光芒的河,道路的两边每隔一定距离便是一栋独栋的花园别墅。各家的主人凭着自己的喜好在宽大的庭院里栽种各式各样的花,有些花伸展自己的腰肢,爬上了花园的围墙,搭在墙上向外张望,花香充斥了整条街。
      从前放学回家总会向湛子航埋怨,父母太不体贴了,竟然把房子买在这条街的尽头,害自己每次放学都要走好久好久,于是后来,湛子航将一辆崭新的水蓝色的越野自行车骑到我面前,信誓旦旦的说,我载你,一辈子。
      有些承诺即使后来想想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空头支票,可是在当时听来,都是世界上最动听最迷人的天籁。
      在距离我过去的家不远的地方,我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三米以外,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的湛子航站在清冷的月光下。他简短的刘海贴在他的前额,似乎因为意外,瞳孔流过一抹光,但很快又流露出森然的冷漠。他的双手装在风衣的口袋里,就这么站在那和我对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嗅到了空气中尴尬的分子。
      “先生,刚刚……咦,杜小姐,你怎么也在这里?”傅叔从车库的方向走了过来,看见了我神色也有一些意外。
      “没,走错了。”我转身准备走。
      “那你准备去哪?我送你。”湛子航不依不饶。
      “不用了。”
      “是怕我见到你的朴叔叔么?”
      身体不可抑制颤抖。
      “跟我走。”
      冰冷的手臂被温暖的大掌抓住粗鲁的把我拖到了车库,狠狠的扔进了车厢里。傅叔也小跑坐在了驾驶座上。
      “先生,去哪?”傅叔看了看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杜云薇,你说呀,朴振英现在住哪,你快点说呀!”他越说手就抓的越紧,瞳孔放大,额角的青筋凸现。
      “你疯了!快点放开我!”我拼命挣扎。
      手臂上的力度渐渐变弱,湛子航神色恢复正常,好像和刚才那个情绪激动的人除了长相一模一样以外毫无关联。
      “下车。”
      我二话不说的拉开了车门,头也不回的离开。

      “彭”的一声,车厢陷入了沉默。
      傅叔发动引擎。
      “停一会儿吧,不想这么快回去。”湛子航用力的倒向后座,语气是深深的疲惫。
      “可是刚才夫人打电话过来,说老夫人的病加重了,要你快点去医院。”
      “什么!”

      回家的车已经收班了,在富宅区附近计程车也很少出没。
      突然发现这样的夜里,除了跟着自己移动而移动的影子和我不离不弃外,再也找不到忠心耿耿的迹象。
      一辆彪马从我身边开过,不一会儿,又倒退了回来。
      “杜云薇?”车门打开,那个修长的身影带有一丝不确定的语气,小心翼翼的唤我。
      是简阳。
      “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他的脸在街灯的照耀下柔和了许多,声音在静谧的夜里凸显温柔,男士古龙水的味道令人心情舒畅。
      “我……”
      一辆迈巴赫亮着前灯,从彪马身边擦身而过。
      “没什么,走错了。”我低下头。有些事,恐怕一辈子都没办法解释,解释了却又不晓得如何面对已经造成的伤害。
      “是来找人解决林楚惜的事么?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我抬头,惊讶的看着简阳。
      似乎意识到自己言语上的失误,他的慌张有迹可寻:“我是说,我会尽量说服我父亲,或许可以不用这么严重。”
      我摇摇头。
      “阿嚏!”我吸了吸鼻子。
      简阳脱下身上的外套搭在我的肩上:“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我正想拒绝,突然看见他脖子的左边有一条近乎几厘米的疤痕。
      “你的脖子……”
      “哦,没有,”他摸摸他的脖子:“先上车吧,外面挺冷的。”

      “所以楚惜的事情还有希望是么?”
      温暖干净让人愉悦的车厢,充斥着一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香味。车厢里没有开灯,音乐播放器按键上幽蓝的光映在简阳的脸上,像是一个神秘的贵族。他的英俊的脸庞近在咫尺,在这安静的空间里除了他开车换档,踩油门时发出的声音外,就只剩下我们有条不紊的呼吸声。我转过头,一定是此刻暖气开得过分充足,我的脸才会那么烫。
      “我想知道你所谓的‘希望’是什么意思?”
      “是……”我一时不知怎样回答。是啊,是希望林楚惜全身而退,所有的赔偿都与她无关,这样岂不是很贪心?还是尽量从轻发落,可即便是从轻发落想想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林楚惜丢失的那个文件是公司一直为英国那边的重要客户所准备的资料数据,公司为了争取这个客户做了三年的准备,目前只差人飞到英国了,没想到最后关头还是被Noven给偷了。”
      “这么重要的文件不是应该放在机密的档案室么?为什么放在资料库?”
      “之前董事会那边就怀疑Noven会觊觎我们和英国那边的合作,这份资料的内容会涉及很高的经济效益。公司在没有做好万全准备以前一定要把它妥善保管,所以才决定不像常理那样把它放在机密档案室,而把它放在资料库,但其实知道这件事情的人极少,想要调查其实也不难。”
      “所以,你也相信楚惜了?”简阳的话让我重新燃起了希望,我和楚惜同为会计部做事,对报表数字以外的东西置若罔闻,从不关心,根本不会知道什么机密文件是涉及公司经济效益的事。林楚惜更不会有这样的野心,她只是一个简单的从不担心生计的单纯少女而已。
      “我相信没有用,”车子在红绿灯下停下,计时器不断跳跃着数字,好像生命的齿轮一样,一点一点的倒数。马路旁的寂寥的支撑着整座城市夜晚光芒的路灯将浑浊的光穿过封闭的车窗照在简阳脸上,似乎给他的脸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毛茸茸的雾。他转过脸看着我认真的对我说,“这件事涉及到的是董事会的人。”
      “难道就要让楚惜家破人亡么?”
      “其实,也不一定。”他并没有收回目光,只是看着我,面部线条在黄色的光晕下渐渐柔和下来:“你和林楚惜都不用担心那么多,我会有办法的。”

      车子停在楼下。
      这时候原本便没有多少生机的大楼显得更加寂寥,冷冷清清,死气沉沉,破旧的外墙在这辆豪华汽车的映衬下显得更加一文不值。
      简阳十分绅士的下车为我开了门,我把身上的衣服给他他穿上的瞬间,我又看见了那条丑恶的与他洁净的皮肤不相符的疤痕。大概时间比较久了,它的颜色已经渐渐趋向肉色,如果不是简阳皮肤白,大概现在也不会依旧这么明显。
      他显然注意到我在看他的疤,下意识的摸了摸,神情有些严肃:“没什么值得紧盯不放的吧。”
      “哦,不好意思。”我为自己的失礼而有些急促,我当然不会蠢到去问他这条疤痕的来历,尽管心里对他的警惕程度没有当初见面时那样高,但是我怎么也不会忘记他是我的上司,一个职员去关心上司的私生活,要么是言情剧看太多,要么就是蠢毙了:“谢谢你送我回来,我会把好消息告诉楚惜的,她一定会很感谢你。”
      他点点头,破天荒的笑了笑。
      我转身走进了黑暗里。

      简阳站在原地,直到那身影完完全全与黑暗融为一体,自己却依旧没有挪移脚步。
      他又一次摸了摸那条疤,我又怎么会让你知道这条疤的来历,就像我不会再让你走上那条路一样。
      “你是她什么人?”
      乌云散去,月光放肆的在这片大地上打下光影,周遭的冷冷清清瞬间盖上了温度。身后一名面容姣好的男孩伫立在月光下,神色漠然却异常坚定。
      简阳完全不想去理会。
      上次听说杜云薇生病赶来探病的时候这个自称是房东太太儿子的家伙就一直给自己甩脸色,尽管他什么都没对自己说,不过凭着他不友善的眼光简阳就可以判定那种眼神只有在小时候看的动物世界里当两只雄性动物争夺一只雌性动物时才可以看见。
      本来就在外面陪同学喝了几杯现在醉意有些浓厚的钟渝被简阳这种无视的态度给激怒了,大声冲他嚷嚷:“喂,喂,叫你呢!你到底是杜云薇什么人?”
      “我是她上司。”简阳不满的皱眉,所谓年少轻狂,血气方刚,大半夜把自己的声音吼这么大也不怕把楼上的人叫醒。简阳上了车,路过钟渝身边的时候放下车窗说:“你最好小声点,让杜云薇知道你喜欢她你们什么关系都不会是。”
      一车尾气噴给了呆若木鸡的钟渝。

      仁爱医院VIP病房。
      宛若被精雕细刻的雕塑般的湛子航一声不吭的坐在床边静静的削着苹果,床上是一位闭目养神,仪态高贵的妇人。欧洲风格装饰的病房里,高贵的如流水般令人心境平和的音乐绵绵不绝的徘徊耳际,水晶台灯照亮大片黑暗。时间仿佛被定置一格,这场景看上去像是出自某位名家的油画。
      门被推开,刚刚打完电话的向语晴阔步走到湛子航身边坐下。
      “最近公司很忙么?”纪兰眼睛闭着,还沉浸在优美的音乐中。
      “不会,只是刚刚才回过接管‘瑞茗’,自然有很多事处理。”向语晴微笑回应。
      “既然这样,就叫子航帮帮你,哪有让女人在事业上操那么多心的男人。”纪兰将眼睛睁开看着沉默的儿子。
      湛子航依旧不动声色的削苹果。
      “妈,子航最近刚回国,还在忙公司本部的事,像‘瑞茗’这种小事就不麻烦他了。”向语晴转过头看向湛子航,“能为他分担工作上的事我也很高兴。”
      “子航,语晴多懂事呀……”纪兰开始唠叨,湛子航面无表情的听着,必要的时候点点头,将自己削好的苹果递给纪兰,等到纪兰的话告一段落了才开口:“妈,我还有事,这么晚了,你也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看也没看一旁的向语晴,朝门口走去。
      “子航,等等,”纪兰叫住他:“语晴,和子航一起走吧,我这里有看护呢,你们小两口也忙,趁今天一起回家吧。”
      “谢谢妈。”向语晴挎上香奈尔的包包,连忙走到湛子航身边挽住他的手臂说:“妈,我们明天再来看你。”
      夜晚的城市有一种不真实的陌生感,无论白天穿梭过多少条街,踩在多么宽广的地面上,只要街灯一亮,霓虹一闪,各种昂贵,邪恶,冷漠全部呼之欲出,仿佛被白天的佛印禁锢依旧的野兽,趁着黑夜嚣张着将整座城市啃个精光。
      湛子航对向语晴身上的Dior香水味感到一阵恶心,他觉得她就是那个野兽,而且不仅仅出现在黑夜,白天也无处不在。他讨厌她的香水味,讨厌她的故作高贵而盘起的头发,讨厌她画得几乎可以以假乱真,蒙骗世人的妆,讨厌他身上的每一处地方,最讨厌的还是她对自己的假情假意。
      他甩开她挽着他的手。
      “都到车库了,你还要挽多久?”他冷笑着拍了拍被向语晴拉皱的衣袖,似乎格外嫌弃。
      “我是你老婆,我爱挽多久就挽多久。”向语晴不死心的往湛子航身上拉。
      “你烦不烦?”湛子航又一次甩掉她。
      “我烦?”向语晴得意地笑了笑:“湛子航,我告诉你,你当初既然娶了我你就不应该还抱有和杜云薇旧情复燃的希望,你以为你们那档子事我不知道?你们见了多少次面,关系到了什么地步我比你们自己还清楚。”
      “那么你呢?向语晴,你缤纷的夜店生活我会跑出去随便跟人乱讲?别忘了我们之间的契约,管好自己的事,其他的你不要也不用你管。”湛子航冷冷说完头也不回的朝迈巴赫走去:“还有,既然今天妈住院,那我也没必要会那栋房子,你自己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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