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世不能忘》青山小鹿

14、（四） 回来的途中

　　回来的途中，朱航立沉默不语，自从上次在幽静雅居对王早薇劝告后，他已经不愿再提起他们俩的事情了。

　　该过去的总会过去。迟一点早一点罢了。

　　还有一句话，他一直想对王早薇说却一直说不出口，那就是：人心难测，你那么爱他，换来的是什么？

　　只是担心又会见到她难过的表情，他选择了沉默。

　　王早薇回到滨北市的家宅里是晚上十点，舒舒服服地泡完澡已近十点三刻。她趁困意还未袭来时，浏览了朋友圈的动态，大家还是照常地过着小日子，上课、吃饭、游玩和睡觉。

　　直到翻到了孟逸凡在几天前的一条动态：新手再灵巧也敌不过老江湖的练达，因为老江湖有实战经验的积淀！

　　下面配了一张微风虚拟社区青春漫谈版面的主页图片。

　　看来她又找到好玩的东西了。

　　王早薇在“联系人”里面敲了她：最近在忙什么呢？

　　孟逸凡过了一会儿才回复：我当选了新生代副版主o(∩_∩)o ，还接到了一家主流杂志社的封面模特邀请哦，祝贺我吧！

　　王早薇回了一个鼓掌的表情，说：可喜可贺，以后可以卖你的签名了。

　　孟逸凡又得瑟了一会儿，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你的病好了没？什么时候能来上学啊？我们都想你想得害相思病了！

　　王早薇心一暖，回复她：病好了。明天就可以上学了。

　　孟逸凡发了个普天同庆的动画表情，附言说：终于等你等到花开。

　　终于等你等到花开，是她们之间的暗语，有典故。

　　大二那年暑假，一个朗月疏星的夜晚，王早薇和孟逸凡头脑发热地突然决定去看偶像的电影。电影结束时，大街上还有行人来往，可昏暗偏僻处，已是一片静寂，恰恰孟逸凡的家在菜市场后面的小胡同里。

　　她们俩用石头剪刀布决定了先由王早薇送孟逸凡回家，再自己打车回城郊的别墅。

　　两个人沿着半明半暗的小路走啊走，月光照耀着墙根的沟渠，偶尔有猫在墙头游荡而过，其实王早薇心里直打鼓，只不过表面佯装镇定。

　　终于把她送到了家，挥手告别时，看着她开开心心地走了，王早薇却毛骨悚然，后悔不迭。

　　“这么长这么黑的路，我真的能独自一个人走回去吗？”正当王早薇自己吓自己时，一只手拍上了她的肩膀！

　　“啊！——唔……”王早薇被捂住了嘴巴。

　　“哎呀，是我啦，逸凡！别叫这么大声，附近的居民都睡了好吗？”她说完话，缓缓地松开了手。

　　王早薇大口大口地喘息，然后眼眶酸了，委屈地说：“谁让你突然吓我，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又折回来了？”

　　孟逸凡紧紧地靠着王早薇，小声地说：“不放心你呗，虽说这片治安还行，但是哪能让你一个女生独自回去啊，万一出了什么事情，郦昂承不会秒了我吗？你给他打个电话，我等他把你接走了，我再上楼。”

　　王早薇开心地依偎着孟逸凡，打通了郦昂承的电话，此时已近十点。

　　“早薇？”

　　“那个，哈，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王早薇大概地描述了这里的情况和她的处境。

　　“你等一下，别急，半个小时到。”

　　“嗯！”

　　孟逸凡朝王早薇笑笑，王早薇也对着她乐，然后两个人抱着一起在夜风中，在小区大门口，在保安室投射出的昏暗的灯光下，等那个披着月色而来的人。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干等着不免让人惶惶不安，所以她们开始聊天，开始观察周围一切有趣的东西。一圈看下来，大门外花坛里的一丛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我没见这花开过，从来没有。”孟逸凡无奈地发表感慨道。

　　王早薇小心翼翼地拉着孟逸凡靠近它们，蹲下来端详，好像眼熟：“这不会是昙花吧？叶子和花苞跟图鉴上的很像。”

　　在王早薇说完这句话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花朵开始颤动，花瓣有细微展开的趋势。

　　“诶，要开花了！不会真的是昙花吧，那就太棒了，今天终于能看到它们开花了吗？这可是大收获！”孟逸凡兴高采烈地讲着，全然没有了刚才朦胧的睡意。

　　她们两个傻姑娘盯着它们看了好久，直到另外一个人的影子覆盖住了昙花洁白的光芒。她们回身，是郦昂承。

　　“你们在看‘月下美人’？”郦昂承好奇地问。

　　王早薇无视他的问题，上去一把抱住了他，兴奋地说：“啊，你终于来了！等得好辛苦！”

　　郦昂承回抱，在王早薇耳边悄悄地说：“你确定要抱着我不放吗？这‘月下美人’可已经开到最好看的时刻了。”

　　王早薇回头看。

　　洁白的花瓣彻底地舒展开来，在月光的沐浴下，整朵花像无数只小手托起一个端庄的美人，明媚动人，香气四溢。

　　“这个是不是可以叫，终于等你等到花开？”王早薇喃喃自语。

　　郦昂承和孟逸凡轻笑出声，他们总是很配合王早薇的文艺行为。

　　王早薇安安静静地看呆了，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孟逸凡已经消失不见，只有身边的人还牵着她的手。

　　“看好了吗？看好的话，我们要回家咯。”

　　“嗯！”

　　“不可避免地又想起他，心里酸酸的，怎么可能不难过呢，只希望这种感觉会渐渐变淡。”王早薇的目光再回到手机屏幕时，多了一段煽情的话。

　　孟逸凡：早薇，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一起走路了，你不在时候，我会望着你吃饭时爱坐的那个座位出神，默默怀念在一起的时光，跑步的时候，会想如果你在，我一定又可以跟着你跑。现在这些都是我一个人在干，有时候会因为没有人督促自己而偷懒，又精神分裂地告诉自己，不行，要是早薇知道的话，一定会鄙视我的，然后又精神满满地投入战斗了。你看到我泪汪汪的大眼睛了吗？（含泪咬手帕）

　　王早薇逗趣地说：好啦，我接受你的告白，乖乖去睡觉吧，会梦到我的。我有点累，要早点睡了，晚安。

　　孟逸凡：好吧，晚安，好梦。（一连发了三个“晚安”的动画表情）

　　正当王早薇从手机上收回心，要整理第二天上课要用的文具时，王行月来敲卧室的门。

　　“阿姐，睡了吗？”

　　王早薇开了门，看到一个穿着印有小熊□□的睡裙的小姑娘，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竭力克制住困意看着她。

　　“行月这么晚还不睡，来找阿姐干什么呀？”

　　“我想和阿姐一起睡。”说完还抬了抬下巴，一脸如果阿姐拒绝我就赖着不走的样子。

　　王早薇不忍拒绝，的确，从她被检查出肺破了个洞，到今天旅行回家，这一个多月以来王行月都与她保持安全距离。而她也因为很久没有同王行月一起睡了，所以也很久没有在半夜醒来时发现被子全都被枕边人卷走的体验了。

　　“进来吧。”王早薇侧身让出一条道。

　　话音一落，王行月就蹦蹦跳跳地跑到床边，迅速摆好枕头和布熊，钻进被窝里，乖乖地闭上眼睛睡觉，还体贴地说了句：“阿姐晚安。”

　　王早薇拉了顶灯，房间瞬间暗了大半，只有书桌和床头柜上的台灯还亮着。她拾掇好了剩余的物件，拉上背包拉链，以为一切都准备妥当时，手心里拉链头上的篮球吊坠让她想起了鲁佳伦。

　　他说：要记得每天写日记，记录美好的事情。

　　王早薇直起身，隔着薄纱帷幔，看到了王行月睡熟的脸庞，那么恬静，让人心安。似乎是上天安排好的，她转头即看到书架上恰好有一本朱航立送的纪念册（庆祝森贸百货入选中国十大百货公司）。她轻轻地取下那本纪念册，翻开，执笔开始在空白页上书写。

　　窗外的月亮格外明亮，看来嫦娥有很认真地在打扫月宫。这段灰色的日子里，我经历了那么多，我想终会有一个好的结局吧。明天终于可以去上学了。但愿一切如常。晚安，Vivian。还有，鲁，你也晚安。

　　等早薇写完，行月绵长的呼吸声已轻轻地在卧室内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