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云夕》香槟香槟碰

9、第二章

　　凌彩是从侧门绕着走出去的，侧门有条安静的小路，从那里走出去也不算绕的太远，而且小路边有个小鱼塘她很是喜欢。

　　刚出了侧门没几步，那个砌成波浪形的鱼塘就映入了凌彩的眼帘。漫步走近，鱼塘里的水清澈见底，如同一条透明的蓝稠子，静静地躺在那儿。

　　塘里不知什么时候被谁养了几十只大大小小的鱼，它们宛如洁白的绸缎在里面飘来飘去。

　　有两只最特别，一条浑身鲜红，犹如一团火焰，另一条估计是这群鱼中最漂亮的了，全身雪白，只在额头上有一个红斑点，挺像一只在水里游动的丹顶鹤。

　　鱼塘另一侧有一堵略为破败的镂空的灰石墙，后面有月季、山茶、美人蕉和一些其他不认识名目的花。

　　凌彩缓步走着，瞧着路边的花儿朵儿，心里倒也舒畅开来。

　　在这样的午后，能一个人静静的在这鱼塘边上，走上一走，看上一看，很是一件令人心旷神怡的事情呢，凌彩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空气中，有植物的味道。

　　那叠仿佛她招牌般的纸牌仍被她拿在手上把玩，那厚厚的一叠纸牌在两手间的小世界里不断翻飞，花样繁多的层层纸牌，舞出种种命运的旋律，不过，无论它们如何变化，也永远不会脱离她双手的掌握。

　　凌彩的嘴角微微一勾，翘起一个小小的角度。

　　……

　　这条小路的尽头通着一条很有名的小吃街，在那小街周围还保留着几栋老旧的居民楼，街口有棵老槐树，很古老的树了，已经开始丑陋，除了槐花开的时候。

　　口袋里的短信铃声响了，是哥哥发来的一条短信：在哪里，来吃拉面吗，佑想见你。

　　“不了，我不想见到他。”凌彩冷淡的回了一句，然后，关机。

　　佑是哥哥的死党，彩无法理解男孩间的友谊，他们彼此交心挖肺，佑喜欢他，是哥哥说的，佑到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来过什么暧昧意思，每次她在的时候，他只和哥哥说话。

　　哥哥一直想让她和佑在一起，他说，你是我的妹妹，我不会害你的，佑绝对是优秀的，家境又好，最重要的是，他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也许以前的他是花了一点，但谁没有过去呢，我已经警告过他，想玩玩就别对你动脑筋，而他，是认真的，我相信他对我说的话，我希望你能尝试着去接受他，而不是把他当空气对待，毕竟他是我的朋友。

　　“不。”这是凌彩的回答。

　　独自走在长满野花的小路上，好象脱离在城市之外，那是一个奇异的空间，无边无际的寂静包围了她，除了植物的呼吸，没有其他声音。

　　她仿佛感觉到时间的静止和永恒，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可惜，她注定只能走这么短短的一段，脱离不了城市的喧嚣，忙碌。

　　前面是尽头，已经可以听见小吃街那特有的喧闹，吆喝声，嬉笑声，热闹的很。

　　又回来了，她想。

　　……

　　臭干子的香气荡满了整条小街，刀具和案板碰撞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了过来，同时来到耳里的声音中还夹杂着孩子的哭闹声，那大人呵骂的声音也紧随在其后。

　　在这样的午后，在这样暖暖的阳光下，能这样自由自在的在这条古老的街道上晃荡，真是让人不得不感叹人生是如此的清新和美好，凌彩微眯着眼睛，看着太阳懒懒的笑。

　　小吃街上的人们在大声对话，阳光在澄澈的有着浅蓝底色的天空中蹦跳飞舞，小小的街道上拥挤嘈杂，她踩着碎碎的步子，灰蓝色的裙摆在身下飘飞，轻巧的身子迈着舞步一般，优美的在青石铺就的小街上滑过，这感觉，就象一个梦，一个走进古老时光隧道的梦。

　　眨眨眼，梦醒了，凌彩轻巧的避开迎面走来的人们，在一个个陌生人造成的夹缝中穿梭着，紧握的双手上抓满了大把的签子，满满的。

　　炸串子独有的红辣辣的味道充斥着她整个口腔，刺激着她的味蕾，真是太满足了，凌彩心满意足的想着。

　　又咬了一口香喷喷的鸡肉，她舔了舔满是辣油的嘴唇，回味了下那鲜辣的滋味，美极了。

　　远处有吵闹声，周围的人都开始往那个位置聚集，中国人就是这样喜欢看热闹，凌彩不紧不满的从旁边走过，路过时，她还是转动了下脑袋，朝那儿望了一眼。

　　该死的好奇心，她在把头转过去前也鄙夷了下自己，突然，她楞住了，轻快的脚步也一下子就定了下来，那人隙中闪过的人影好象是他？

　　凌彩赶紧的三两口解决掉手里的串子，胡乱的从口袋里抽了张纸巾出来，擦了擦手就用力的推开人群挤了进去。

　　地上正有两个人影纠缠扭打在一起，看的出来，其中的一个满脸惊惶的人正努力的想逃，另一个略显瘦弱的身形却死死的抱住了他，那可不正是诸庭风，凌彩挑了挑眉，果然没看错。

　　“唉，诸庭风，你在干嘛呢。”

　　“快报警！”

　　“哦。”凌彩挠了挠头发，掏出了手机，正要拨号码的时候才想起自己已经关机了。她正要重新开机的当口，那边的诸庭风已经不耐的吼了过来，“你在干什么呢，还不快点！”

　　“不要打电话了，警察来了！”周围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叫了声，然后那里的人就纷纷散开，让出一条路来。

　　警察把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分开，问清楚情况就把人压走了，凌彩见看热闹的人群都散了，而那边的诸庭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捡起丢在一边的背包，转身就要走，忙跟上几步，拍了一下那诸庭风的肩，说道：“唉，走那么快干嘛。”

　　“有什么事吗？”诸庭风微微转头看了身边的女孩一眼。

　　“没什么事，只是好奇。”诸庭风看了看她，没说话。“看你在学校的样子，不象这么勇猛，敢独自勇斗抢劫犯的英雄啊！看来人真是不可以貌象。”那边说着，还自顾自的点头。

　　诸庭风无奈的摇了摇头，“你究竟想说什么？”他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正面对视那个还在不停的叽叽咕咕的女孩，眼前的女孩有一头乌黑的发，他认得她，虽然他们从没有说过话。

　　“不想说什么。”凌彩直直的注视眼前的男孩的眼睛，那里面有着自己的倒影。

　　“那么再见。”少年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的犹豫，不一会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凌彩翻了个白眼，也转身准备离开了，刚迈开没几步，突然有人在她肩膀上猛拍了一下，她一惊，回过头看了一眼，“哥？”

　　那开朗的笑容，雪白的牙齿，阳光般的人，除了她的磊哥哥，还会是谁？

　　“你什么时候从墨尔本回来的？我都不知道的。”

　　“小彩，你今天没课？”“恩。磊哥哥怎么在这里？”程磊微微笑着，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昨天才到的，谁也没通知呢，事情办完了，突然就想过来这条小街看看，这里有我的回忆呀。”他微微感叹了声。

　　凌彩点了点头，舅舅一家移民去澳洲以前，磊哥哥的童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晚上去我家吧，如果妈妈知道你回来了也不通知她一声的，会不高兴的哦（你猜会怎样？）~”程磊笑了。

　　“就是不想太麻烦姑姑才悄悄回来的，听爸说，姑姑姑父最近有个新的研究项目，正忙着呢。而且我也只在这边呆一天，明天就要赶去上海了。”

　　“那可不是这么说的，多久没见你了呀，你难得回来，再忙，老妈的这点时间也是抽的出来的，走了，正好老哥也在这附近，我们过去找他。”

　　“也好，挺久不见了。”

　　凌彩拉着表哥东转西转，没一会就窜到了哥哥经常去的小酒吧，推开沉重的木门，一阵清凉的空气就扑面而来，门上的铜铃“叮叮”的响了起来。她探头往里望了一望，果然，哥哥正在吧台边坐着，周围烟雾缭绕，身前的桌面上已经放了不少的空酒瓶，在他身边坐着的人不用说了，除了哥哥的死党佑以外，还能是谁。他们没有注意门口的两个人，正在笔笔画画的说着什么。

　　“老哥，你看是谁来了！”凌彩喊了一嗓子。

　　酒吧里零散的几个人都朝门口望了过来，看看门口站的几个人都不认识，又都回过头继续自己的事情。

　　而凌彩的老哥，凌风，已经惊喜的跳下了座位，“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