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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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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不利……
苏冬乌龟般缓缓坐下时,还是因为牵扯到肋骨的伤小声地哼哼一声。
机舱的广播里空姐用英文道着歉:“……受到昨天发生的紧急事件的影响,本次航班将不能按时起飞。我们正在等待机场的通知,请旅客们在座位上耐心等候。谢谢您的配合。”
苏冬叹了口气,见鬼的紧急事件!来N 城出差,忙得日夜颠倒了十三天,好不容易昨天空出来,苏冬约了个spa,甜滋滋地晃悠到市中心,哪料到却莫名其妙地发生了踩踏事故。苏冬虽幸运处在拥挤人群较外围的位置,可还是没躲过身后的“恶魔之手”,“咣”一声被推倒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医院的检查报告出来的时候,苏冬一脸欲哭无泪,检查结果一栏用英文赫然写着:肋骨骨折……
没法子只好跟老板临时告假,苏冬凭着自己为数不多而显得弥足珍贵的职业道德飞快地交接了工作,又咬着牙忍着肉疼订了明早回国的头等舱机票。幸好同住一间房的同事是位当代活雷锋,不仅帮苏冬收拾了行李办了保险,还特意翘班半天送苏冬去机场。
又等了许久,广播里终于传来马上起飞的通知,苏冬拉了拉身上盖着的毛毯,抬眼看了看旁边拿着报纸看的年轻男人,略伸了伸腿,默念着“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给自己催眠,漫长的飞行才刚开始,她决定趁机补觉补到饱。
头等舱的服务自然一流,苏冬刚睡醒,就有空姐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她准备食物。苏冬悄悄看了一眼旁边男人的桌上,玻璃盏里装了冷气腾腾的冰淇淋。她撇了嘴,奇怪一个男孩子居然爱吃冰淇淋,生生诱惑着她这个要忌口的病患。
苏冬只能委屈地要了一份奶油浓汤。
既然醒了,苏冬把遮光板打开,看了看外面白茫茫的云层。肋骨下隐隐作痛起来,她才想起该吃止痛片了。手在毛毯下摸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苏冬暗骂一声“糟糕”,止痛片放在挎包里了,而挎包之前登机时就让空姐帮忙放到行李架上了。
别说行李架了,苏冬连伸手去按服务铃都心有余而力不足。
咬了咬唇,苏冬向座位旁的男人投去视线。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端着玻璃盏,另一只手挖了一勺冰淇淋,慢悠悠地往嫣红的唇瓣送。纯白的半融化冰淇淋在弧形的钢勺上颤颤巍巍,像个欲拒还迎的害羞姑娘。又长又翘的睫毛微微颤抖,明亮有神的眸子好似盛满了纯净的天蓝湖水。
长得……真好看……
苏冬偏了脑袋,发现他面前的屏幕上正放着“摩登家庭”。
爱吃甜食又爱看情景喜剧又长得这么好看的蓝孩纸一定脾气很好!
而且,正好他现在还没戴上耳机!
犹豫这半晌,肋上的疼痛越来越明显。苏冬终于下定决心开口,他却冷不防转头,跟她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
深邃的眼睛更显温柔,挺直的鼻梁,尖尖的下巴,还有不听话的刘海微遮住了眉毛,显得整个人懒散又随意。齐继晷看着眼前略慌张的姑娘,想叹气,她再不开口他都要替她尴尬了。
“小姐,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
只离她二十公分的漂亮男人眼里含着笑意问她。
N城的机场十分宏大气派,从安检口到登机口的路程齐继晷已经历了一场阵雨到彩虹。玻璃幕墙外的双彩虹美得如同仙境之桥,齐继晷不禁停下来侧身望了望。
左小腿却突然被撞了一下。想来是行李箱之类的物件。
“sorry, sorry, sir.”年轻女孩子的声音似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齐继晷侧脸正想大度地原谅这位马虎小姐,目光所及之处却空空如也,不觉一惊。待视线往下,才看见一位坐在轮椅上穿着芥末黄针织裙的卷发女生正一边笨拙地推着轮椅一边从包里翻出手机接通。可惜已经背对他,不知道真容如何。
也不知道是好奇心还是怜悯心作祟,齐继晷悄悄迈步跟上了这辆曲折前进行驶缓慢的轮椅。
头一次干偷听墙角的事,齐继晷发现自己居然还蛮有天赋。断断续续的对话传进他的耳朵,他也能把它们穿针引线拼凑出了她外地出差不幸肋骨骨折只能只身返乡的凄惨事实真相。
她突然停下,橘黄的夕阳打过来,将头顶的细软绒毛染了颜色照得清清楚楚,让人忍不住想摸摸,她突然撒了个娇:
“…疼死了,A咖我要呼呼……”
好似才出生全身还透着粉红色的小奶猫的呻吟。
齐继晷突然觉得心上被小猫的肉爪挠了一下。
齐继晷起身帮苏冬拿包的时候,不禁暗暗腹诽,这姑娘终于开口了,总算没枉费他宁愿看哑剧也不想戴耳机惹得她为难的贴心。
正巧空姐来送餐,他把那只极简风格的黑包递给她,一直看着她翻出止痛药又就着矿泉水吞下。
苏冬感受到旁边男人的视线,直觉自己的心脏生命力依然十分强健。她转头道谢,“谢谢你,先生。”
齐继晷点点头,“先喝汤吧,凉了不好。”
苏冬应言埋头喝汤。男人的话继续传进耳朵,“小姐是生病了吗?”
苏冬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
“我姓齐,名继晷,焚膏继晷的继晷”,齐继晷松了松领结,“我们打个小赌,怎么样?如果我猜中小姐你生了什么病,小姐就把电话名字告诉我。”
咦?!
汤勺撞在瓷碗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苏冬惊诧地看着对方。
齐继晷嘴角上扬,目光灼灼,“骨折?”
苏冬脸色一变。
齐继晷嘴角幅度更大,唇瓣轻启,“肋骨骨折。”
语气平稳得自带了句号结尾。苏冬略慌了神,“等…等一下,可你刚刚没说你没猜中怎么样啊!”
“哦”,齐继晷终于还是没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笑得更加灿烂,“如果是那样,只能把我的电话户口本输给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