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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噩梦前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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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不知何处,丁初尘置身一片雪白之中,那雪白的地面出现了一点殷红,那小点竟然迅速的扩大,很快就蔓延到了丁初尘的脚下,丁初尘弯下腰摸了摸红色的地面,心中一惊竟然是血,慌忙的抬起头,发现自己竟然置身一个四面封闭的小房间里,地上躺着七八个人,死相恐怖,他想逃离,却发现完全迈不开脚步,低头一看竟是两个血肉模糊的残躯拽着自己的脚,那残躯抬起头来,眼眶中的眼球没有了踪影,只剩下两个黑咕隆咚的血洞,大滴的的血泪喷涌而出,丁初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满手鲜血,不知何时拿了把匕首,匕首咣当掉到地上。
“不是我。”丁初尘大喊着从梦中惊醒,一时竟反应不过来,天还是乌黑,从窗帘微微透出对面楼层楼梯间的灯光,身边白羽还在熟睡着,这是他的床,这是他的房间,这是他的家。
终于明了只是个噩梦,可是心脏却怎么都安静不下来,喘着粗气,胸中闷着一口气,就是吐不出来。
这觉是无法睡了,口中一阵苦涩,胃部翻涌叫嚣着,丁初尘冲到了厕所,靠着马桶一阵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攀着洗手台,狼狈的勉强站了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站了一会,心跳终于不那么快,此时才注意到整个睡衣早都湿透了。
他又做这个噩梦了,每次连细节都相同,回想起那两个大血窟窿,简直是自己的深渊。为什么总是反复做这个噩梦,有什么过往的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吗?
洗手间是如此的寂静,让丁初尘心中孤独的恐怖,仿佛那些血肉模糊的残躯下一刻就会从身后突然出现。
他无法再在这里多呆一秒,逃命似的夺门而出。
白羽依然没有醒来,丁初尘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像是飘零的灵魂听到了安魂曲,像是七月的烈日直射入千年的枯井,那些不安和恐惧顿时烟消云散,心脏又重归自己的胸膛。
是啊,那只是个梦,无论多恐怖,那也只是个梦,而此刻眼前所见所闻才是真实,才是自己的生活。
像是要确定似的,不知不觉又走进了孩子们的房间,沛之又踢被子了,他帮儿子掖了掖被角。沁之不知嘴巴里呢喃着什么,撇了撇嘴巴,继续睡了过去,他亲了亲女儿的小脸蛋,她身上是好闻的奶香味,丁初尘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闻的味道。
他的妻子,他的儿女,
是的,这些幸福他还攥在手中;
是的,这些幸福是他会用生命捍卫的东西;
是的,这些幸福是他人生全部的意义。
他小心的重新躺好,从背后伸出臂膀抱住自己的妻子,白羽下意识的翻过身,与他面对面的拥抱。
丁初尘吻了吻她的前额,心中安稳踏实,渐渐进入了梦香。
丁初尘一个晃神差点撞了前面的车,昨晚休息不好,今天总有一点精神不济,脑袋胀胀的,有点头痛。
今天不知怎么了,一大早交通就堵塞的厉害,此刻又是动弹不得,看来今天估计是要迟到了。
丁初尘揉了揉太阳穴,瞥见了副驾驶座上一包被压瘪的香烟盒。他是从来不抽烟的,这烟肯定是昨晚常磊遗落在自己车上的,他是个大烟枪。平日里自己总教育他烟没什么好抽的,尽早戒烟,但是此刻自己却非常想抽上两口。
那干瘪的盒子里还有一位幸存者,丁初尘把烟送到嘴里,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火,只好将香烟又扔回了盒子里。
蹬蹬蹬,有人在敲自己的车窗,原来是一脸笑容的郁言。
郁言家里自然有私家车,但是他从来都是骑车上学,从来不显示特殊。
“老师早啊!”郁言用手背抹了抹额头的汗珠,脸蛋因为运动的关系红扑扑的,朴素甚至有些难看的校服穿在他的身上,一点没有掩饰他的帅气,那灿然的一笑,让人如沐春风。
“早上好,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堵,看来老师要迟到了。”丁初尘摇下了车窗,回应着学生的问候,郁言故意将左手搭在车窗沿上,想让丁初尘看到他手上的那块斯沃琪手表。
郁言这手搭的刻意生硬,丁初尘当然注意到了,了然一笑,心想别看个子长了那么高,本质上还只是个孩子呢。
郁言向车内探了探头,看到丁初尘两手腕上空空如也,不禁有些失望,自己都戴了老师送的手表,为什么老师没有戴自己送他的那一块呢?
丁初尘明白他在看什么,趁着还没有别人在的时候,正好把手表还给他。
“你的心意老师领了,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丁初尘拉过郁言的手,将表盒塞在了他手里。
郁言哪里肯收,又将盒子推了回去,“送出去的礼物,哪里有收回去的道理。”
“你还是个学生,这礼物也是用父母的钱买的,老师不能收。要是你真想送我礼物,等你长大赚钱了,再送我,好不好。”丁初尘知道这是个执拗的孩子,如果不说服他,恐怕是真的不会收回礼物的。
“这。。。这不是用我父母的钱买的。”郁言有些局促的说道,“这。。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丁初尘楞了一下,没有想到这礼物居然是这样的来历,心中有些酸楚,甚是可怜这个看似高高大大,锦衣玉食,无甚烦恼的少年,丁初尘放低了声音,柔声说道,“好孩子,既然是你父亲的遗物,你更应该好好珍惜,不该送给别人啊。”
“您怎么会是别人呢!在我心中您就是父亲一般的存在。”郁言有点难过,声音都哽咽了,“我。。。我以为您明白。”
丁初尘又怎么会不明白呢?郁言望向他的眼神,就如沛之望向他的眼神一般,他虽不了解为何郁言会觉得自己像他的父亲,可是既然那孩子把自己当做父亲,那自己也自然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这不单是身为老师的责任,更是自己的一点私心,他是偏爱郁言的。
丁初尘想说些什么,但是郁言害怕他又是拒绝自己,便将盒子扔回了车里,转头骑着车飞一般的离开了。
多么孩子气的举动,却让丁初尘心中有些动摇了,或许自己应该收下这份礼物,他见不得看到他难过的样子。
一个孩子,想要父亲的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不能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