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妙舞神扬》任重道远

14、城外施粥

　　城外的护城河里漂浮着各种动物尸体和秽物，散发出一股股的恶臭味。城墙上布满了蜘蛛网状的裂缝，好似在用力一推就会轰然倒下。墙角下躺着三三两两面黄肌瘦的灾民，嘴里不时地发出轻微的呻吟声。城里一片断壁残垣，幸存的人从废墟中、摇摇欲坠的房屋中小心的爬出来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行走，麻木的脸上，有劫后逃生的喜悦又夹带着对未来的绝望。
　　残酷的天灾使他们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家园，如今的他们流离失所无家可归，饥饿、疾病在渐渐地消磨着他们的意志，他们不知道等待在前方的将会是什么？
　　路远他们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昔日繁华的城池，如今已成一片废墟，哀鸿遍野，一片凄凉。
　　“先让人去找到干净可以饮用的水源，最好让大夫先确认下是否真的可以饮用，然后生火煮粥，今日就先在城外施粥。”路远骑在里飞沙的马背上对着身边的林瑞瑜说道。
　　“是，郎君。”林瑞瑜转身去后面把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不一会儿，就有人去找水，拾柴火，在地上挖灶，还有人开始在城门口搭建木棚。
　　若不是在出发来晋州的前一天，林瑞瑜用一天十文钱的工钱招募了三四十名壮丁，此时怕是人手不够用。
　　看来自己做事还是不够细心，考虑事情还不够全面。路远看着忙碌的场景，心里有些沮丧的想到。
　　杨修杰看着路远突然全身散发出我很不开心的情绪，紧张的问道：“郎君，你怎么？”
　　“没，只是想到自己做事不够细心、全面，心里有些沮丧。”路远情绪有些低落的说道。
　　杨修杰看着一向是一副小大人样示人的路远此时表现的有些孩子气，不免有些失笑，清了清嗓子道：“若是郎君方方面面事事考虑周到，那还要我们干嘛，那不是显得我们一无是处吗？郎君只需发号施令，剩下的事情自然由我们去解决，郎君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嗯，你说的对，是我想多了。”路远听了杨修杰的劝解点头道。
　　不过半个时辰的光景，城门口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粥棚，不远处是五个临时造的灶台，每个灶台上都有一口可以一次性做上百人份的大铁锅，飘荡的粥香吸引了不少在城门口附近走动的灾民。
　　早在路远他们出现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注意到了，走在前头的是一个半大的男孩，虽有风尘仆仆之感，但衣着光鲜亮丽，骑在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上，那马让人一看就知不是俗物，而是一匹真真正正的宝马良驹，身后还跟着一个长长的车队，前面的车上装着一袋袋沉甸甸的东西，看那袋子形状猜测是粮食一类的东西，后面的因为相隔太远看得不大清楚。
　　随着路远一行人渐渐靠近，一双双黑漆漆的眼睛里带着浓浓的渴求，那目光如饿狼一般落在他们身上。
　　若不是看到车队边上的人数不少，且个个手里都拿有棍棒刀剑，那个男孩的背后更是背着一对寒光闪闪的宝剑，这些为了生存下去而被现实折磨地痛苦不堪的老百姓早就一拥而上了。
　　他们没有走到城门口，在离城门口三丈开外的地方就停了下来，之后便开始忙碌起来，他们不知道他们在准备做什么，只是看那情形好似在埋锅造饭，他们没有靠近但也没有离开，就在那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他们。
　　路远他们自然也看到了围在城门口不远处的一群群灾民，看他们只是在那看着没有动作，便也没有去理会他们。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群在不断的增加中，等到那一口口大铁锅里飘出一阵阵粥香，人群开始躁动起来。
　　路远觉得自己在相隔数米的距离之下，好像听到了人群里有人在吞咽口水的声音，甚至有些人的肚皮里传出一阵阵响亮的声音。
　　路远知道那不是他的错觉，他们确实已经饿了许久，此时闻到的粥香一直在刺激着他们的理智，若是再不采取行动，这些快要被饥饿折磨的失去理智的灾民不知道等下会做出什么样的疯狂举动来。
　　让人把已经煮好的粥装到一个个大木桶里，然后抬到刚搭建好的粥棚里。
　　路远驱马走到粥棚前，扬声道：“今日在城门口这里施粥，见者有份，若是有人哄抢，扰乱秩序，刀剑不长眼，休怪我无情。”
　　施粥二字一出，整个城门口的人刷地把头转向路远这个方向，他们的眼中传出难以相信、怀疑、惊喜、惊讶的神色，之前看到路远等人的一番动作就有人开始猜测他们是否要施粥赈灾，但是此时亲耳听到施粥二字还是难以置信。
　　所有人在看到大木桶被抬了过来之后，这些情绪已然被他们抛在脑后，他们的眼中现在只看得到也只剩下那现在被装在木桶里面的粥。
　　他们不约而同的朝粥棚方向挤了过来，中间有人被推到在地，场面十分混乱。
　　路远看着混乱不堪的场面，抽出背后的双剑，云间鸿雁在阳光的照射在发出刺眼的光芒，在人群快要到达粥棚、手快要碰到那装着粥的木桶时，他们发现他们的面前多了一对寒光闪耀的锋利宝剑。
　　路远深吸一口气，平静的说道：“刚刚我已经说过今日在城门口施粥，见者有份，若是有人哄抢，扰乱秩序，刀剑不长眼，休怪我无情。这句话我现在再说一遍，若是等下还是像现在这般情况，休怪我手中的双剑不长眼，若是不小心误伤了哪位，那只能说声抱歉了。现在请各位乡亲排好队伍，一个个的上前来，不要乱，不要担心，每个人都有份，大家也看到了，那边现在还在煮粥。”
　　在看到路远手中的双剑时，人群就停止了前进的脚步，最后听到路远说那边还在煮粥时，他们转头看去，发现那边的五个灶台上确实还在继续煮粥，而与此同时粥棚边上站了三个满脸凶狠手上拿着利器的壮汉。
　　发现路远所言非虚，旁边又有武力震慑，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开始井然有序的排队，虽然偶有因为前后发生争执，却没有大声吵闹，更是没有出现像刚刚那般混乱的场面。
　　在可以饱餐一顿的诱惑下，这些灾民按照指示一个个的上前，只要他们不出现暴动就不会有事，没有人会为了一些根本没有什么实在意义的举动而放弃可以饱餐一顿的机会，尤其是在他们已经饥饿多日的情况下。
　　施粥在井然有序的进行当中，城中陆续有人因为听闻了城门口有人在施粥而闻风赶来，他们红着双眼捧着一碗在以往不过是寻常的热粥，但现在这碗热粥在饥饿多日的灾民眼中绝对是天大的恩赐。
　　一碗热粥，仅仅只能让一个人暂时果腹，一个寻常孩童喝一碗粥尚且都不能喝饱，何况这些已经饿了多日的灾民，仅仅只是暂时果腹罢了。这些灾民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在肚子里有了东西之后，他们的眼中对路远仍是多了一丝感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救济他们的只是一个小孩子，但是他们心中对路远的感激是真心实意的。不少人在心中猜测路远等人的真实身份，有人猜这是天家的哪位皇孙贵胄，有人猜是朝廷中哪位大臣家的公子王孙，他们都希望他是朝廷那边派来的人，那样的话至少代表朝廷还没有放弃他们。
　　对于众人心中的猜测路远自然是不清楚的，若是知道众人心中的猜测，路远会告诉他们都想太多了，他跟朝廷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知道了这里发生了地震，而他来这里只是为了尽自己的绵薄之力罢了。
　　一碗粥只能让人暂时果腹，在场的人自然是都知道这个道理，难道路远就不知道吗？
　　路远自然也是知道的，虽然他带了许多粮食过来，但是他也只能救济他们一时而不能救济他们一世。
　　从明日开始，粥自然不能再免费赠送了，免得他们有种错觉，城门口的粥棚会一直施粥，而他们只要来到这里就有粥喝。不是说从明日开始不施粥了，若只是为了在晋州城门口施粥一次，他也不必从宛城长途跋涉数日来到晋州了，少了他这一碗粥，晋州灾民想必不至于就会过不下去，而多了他这一碗粥，晋州灾民也不见得就会好过到哪里去，明日自然也是会施粥的，但是等到明日需要他们用劳动成果来换，具体该怎么操作还需跟林瑞瑜他们商量一下才行。
　　众人眼中的感激让路远感到些许不自在，在马背上动了动身子。
　　杨修杰站在路远身边自然看到了路远在马背上的小动作，原来郎君也有害羞的时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