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录》点点大小姐

46、老者 小玉毅然决

　　秦文香和林均关系似乎不一般，但是每当小玉问起，文香总是一副不愿多答的样子，小玉也就不再问了，一个是天赋异禀的后生晚辈，一个是成名已久的前辈，应该也不会发生太过出阁的事。

　　小玉本来就是来找文香的，虽然中途坎坷了一些，但还是碰到了她。

　　小玉明明有很多话想说的，但是白焱飞就在一边，很多话便不能直说。

　　白焱飞没有什么男女之防，也不懂什么该回避，小玉和文香说着话，他就毫不客气地凑过来听，叫小玉和文香都有些尴尬。

　　三人沉静了一会，小玉转头问白焱飞：“白公子，你没有什么事需要忙吗？”

　　白焱飞没有想到话题一下子转到了自己，楞了一下，道：“没有，我这一回是来找你的。”

　　小玉诧异，这家伙和自己待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知道，他原来是来找她的。

　　他为什么早不说...

　　“白公子，找我何事？”

　　“明天我会和师傅离开秦族去赴瑶池仙会，今天是来辞行的。”

　　“哦。”小玉轻声应了一句。

　　“什么！”文香惊声叫道，将小玉的声音完全盖住。

　　小玉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文香，文香对谁对什么都是平淡如水的，像这样失声的情况很难见到。

　　“你们明天就要走？林均前辈也要走吗？”文香没有在意自己的失声，略带焦急地问道。

　　“是的。”白焱飞一板一眼的回答。

　　文香像是被谁掏走了所有的力气，真个人都暗淡了许多。

　　小玉有些担心，看着文香，张口想要询问，文香却已经恢复如初，仿佛刚才那一幕仅仅是小玉的幻觉而已。

　　文香朝小玉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我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下次再去找你。”语落，她转头，看着白焱飞，很有礼貌地笑着道：“白公子祝你们一路顺风，顺便替我向你师傅带句话，告诉他，我回去找他的。”

　　说完，文香欠了欠身，转身就出了食堂。

　　小玉目送着文香走远，突然感觉，这几个月没见，她似乎变了好多。

　　“白公子，你师傅是不是对文香做了什么？”小玉收回目光，看着白焱飞问道。

　　“师傅的事，做徒弟的是不能过问的。”白焱飞面无表情。

　　“那林均前辈有没有在你面前提过文香？”小玉不甘心，死死瞪着白焱飞。

　　白焱飞被小玉的眼神吓了一跳，顿了顿才道：“没有。”

　　小玉撑着下巴，看着文香远去的那个方向沉思着，没有说话。

　　小玉安静了下来，白焱飞也不是个善于说话的人，二人就这么坐在食堂的凳子上，一坐就坐了一个下午！

　　等小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餐时间。

　　世界上做可怕的是什么？就是一个习惯于发呆的人遇到了一个常年闷骚的人，一个神游天外，一个静坐无言，时间在他们面前变得一无是处。

　　小玉郁闷了，她想不通白焱飞为什么会这么闲，他今天修练了吗？御剑了吗？做早课了吗？给他家师傅请过安了吗？

　　为什么他宁愿撑着下巴陪着她一块发呆到天黑，都不愿意过来打断她呢？

　　在小玉搬进问道宫之前，云姑就曾亲口警告过她，问道宫是有门禁的，一般的弟子只有在天黑之前才被允许进入宫中，一旦天黑了，问道宫中的阵法就会自动开启，只有个别拥有特殊令牌的人才能进入。

　　现在月亮都升起来了，小玉毫无疑问是回不去了。

　　白焱飞自然也是回不去了。

　　“小玉姑娘，不如我们去喝酒吧！”白焱飞难得地兴致高涨。

　　小玉心情抑郁，心想自己也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了，便应了下来。

　　二人风风火火地又往城镇里敢去。

　　小飞的脚程还是很快的，二人来到了城中最有名的酒楼——醉方楼。

　　醉方楼上的修士还是有不少的，白焱飞和小玉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点上了一份小菜，点上了几坛美酒，赏起了窗外的明月。

　　白焱飞点的是相对醉人的女儿红，小玉点得则是味道甜美的果酒，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多数都是小玉问，白焱飞答，就比如。

　　“白公子，你们明天是直接去参加那个瑶池仙会还是回剑宗。”

　　“直接去瑶池仙会。”面无表情。

　　“白公子，你们剑宗是怎么样的？”

　　“很大，很肃静。”面无表情。

　　“...白公子，听说你剑法很厉害，什么时候能见见你的风姿？”

　　“不厉害。”面无表情。

　　“...白公子”（咬牙）“你的女儿红好喝吗？”

　　“还行。”面无表情。

　　“...”这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小玉灌了一口果酒，恨恨道：“白公子，你为什么姓白！”

　　“因为家父姓白。”面无表情。

　　小玉吐血三斗...

　　小玉为自己再添上一杯果酒，她端着酒杯，抬头望向天空，不再说话。

　　漫天繁星，明亮异常。

　　修仙界的星空与凡界还是有些许不同的，凡界的星空除了白色的光亮便是一片漆黑。而修仙界不同，修仙界的星空是五彩的，每个星都有不同的颜色，或明或暗，这才是正真的绚烂多彩。

　　星光辉映，洋洋洒洒，碎影落在了小玉的脸上，波光粼粼。

　　小玉举樽望月的同时，白焱飞收回了望月的目光，转向小玉，比起月光，小玉盈盈的脸颊，其实更加美丽。

　　白焱飞第一次认识到，原来女孩子是这样美丽迷人的存在，在认识小玉之前，他眼中只有两类人，一个是师傅，一个是其他人。但是现在，他的记忆之中，多了一个小玉的人。

　　而这个小玉，是个女孩。

　　是一个迷人的女孩。

　　其实在他所见，光凭容貌，小玉并不是最美的，他见过碧瑶仙子，也见过太多姿色远胜于小玉的人，但是对于白焱飞，这些女子都统称为仙子。

　　只有小玉，是特别的，她不是仙子，她是小玉，他能分辨地很清楚。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受，就像是临行前，他明明可以直接走掉，他曾经也习惯于这样做，但是遇上了小玉，他觉得自己应该跟她去告别，所以他去了。

　　就像他明明是一个有洁癖的人，小玉将污秽吐到他的身上之后，他没有讨厌小玉，甚至隐隐对她还有一份心疼。

　　就像他明明可以打断小玉的走神，然后去忙自己的事，但是他却宁愿撑着下巴，看着她走神的模样，竟会有一种很有趣，很开心的感觉。

　　好像遇到了她，自己的事一下子变得微不足道了一般。

　　这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白焱飞承诺了一句。

　　小玉却以为那是客气之言，她随便应了一句。

　　天南地北，来日方长，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

　　第二日，秦族似乎与往常无二，族中的学堂和藏书阁都开放了，御兽殿的老师们也各归其位，开始了正常的授课。

　　细心的小玉还是发现了些许诡异之处，就比如说问道宫的灵气突然比往常稀薄了些，比如说族外的护山大阵突然开了起来。比如说后山悬崖峭壁间，与以前相比安静了许多。

　　就是课堂上的老师上课时也显得有些急躁。

　　秦谷的脾气比往日来得更加糟糕。

　　作为唯一一个没有灵力而站上灵兽殿的小玉来说，她的压力相当大，压力越大做事也就越着急，做着急也就导致了频频出错，越是出错自然就越是着急。

　　这样的恶性循环在小玉的身上不知疲倦的上演着，秦谷寒着脸，看了好一会，最后还是忍不住了。

　　“秦小玉！你不用跟大家一起训练了，你现在就到后山去给我采妖兽吃的灵草，走着去，不许驾鹤！”

　　这样明显的惩罚性任务，引来了众人的哄笑，小玉有些泄气，往后山走去。

　　随后的几天，秦谷似乎喜欢上了这样的一种惩罚，但凡是看不顺眼的学生，一律派去采灵草，这么一来灵兽殿的老师们工作大大减轻不说，学员们也变得越发的上进起来。

　　而采灵药对于学生们来说，却渐渐成为灵兽殿中最具羞辱性的惩罚，谁也不希望自己被染上这样的污名，对殿内的老师们越发的恭敬了。

　　当然，除了小玉。

　　虽然她对老师从来都是点头哈腰，诚恳地几乎要跪着听课了，但是她还是躲不过这样的惩罚。

　　她几乎每一天都会被叫去采一次灵草，一去就是几个时辰，她没有灵力，凡事都只能徒步而行，亲历亲为。采等量的灵草，她需要花别人无法想象的精力。

　　她手上被悬崖磨破的伤口还没有愈合，马上就会出现新的伤口。

　　灵兽殿的人给偷偷给她取了许多的外号，好听的叫采草妹，难听的直接就是灵兽殿废物。

　　殿上她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凝霜总是在忙，她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过着这样的生活，说不难过，是骗人的，她时常会想自己当初是不是做错了，她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仿佛谁都是与她在作对。

　　然而这样的念头一起来，她就会摇摇头将它甩开，她最最讨厌的就是后悔，既然做出决定了，就是跪着也要走下去，现在这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采灵草对于修道者应该是一个无聊的事情，但是对于小玉，其实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她需要足够谨慎和小心，才能避免自己掉下万丈深渊。

　　没有灵力，她没有资本胡来。

　　白鹤震开翅膀，叫了几声，在小玉的头顶上转了一圈，飞到了天空之上。

　　天上白云游走，风和日丽，就连峭壁之间，仿佛也比往日明朗了许多。

　　小玉抓下最后一株灵草攀着崖壁就往上爬去，今日的份已经采好了，可以回去交差了。

　　小玉慢慢地爬上了崖顶，白鹤高高的盘旋在她的脑袋之上，一人一鹤伴着日落往山下走。

　　而在半山腰上，一个浑身是血的老者，躺在路中央...

　　白鹤飞得很高，它远远地就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不明物体，仔细一看竟是一个老者，他猛地大叫了一声，差点将小玉震成脑震荡。

　　“主人，那里有个死人！”

　　小玉摸着脑袋，平复了一下脑内的震荡，才反应过来小飞说了什么。

　　死人！那还得了？

　　小玉急忙向前奔去，才发现半山腰上的那名倒在血泊之中的老者，老者的衣裳破损，露在外面的皮肤皆有刀痕，样子很是凄惨，不过细心的小玉还是发现这个所谓的“尸体”胸口还是有些起伏，难道他没死？

　　小玉正要往老者方向走去，却在一次被小飞叫住。

　　“主人，那里是后山的禁地，我们不能过去的。”

　　这个时候小玉才注意到，老者躺的地方好巧不巧正好是后山之中唯一的禁地，秦族有那么几处地方时绝对不能走的，这里便是其中一处。

　　可是，那老者怎么办呢？

　　挣扎片刻，小玉还是做出了决定，在她的眼中所谓的禁地，比起人命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小玉毅然决然地走了进去，只是她没有发现躺在禁地之中的那名垂死“老者”在她进来的同时，嘴角竟微微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