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悠久旅人》玖纪

23、Chapter 23 巴黎的生活

　　巴黎的生活是很轻松的，学校给了充足的空间，而初夏本身就已经学完了高中知识，毕竟来到这里之前的高中生活各种凄惨，索性也就不去上课，专心的呆在屋子里画画，只要按时能有一幅看得过去的作品就好，每周也只需要去两次学校的画室，让老师指导一下便好，倒也轻松惬意。
　　大概久城也是这种情况，基本一整天都呆在房间里，琴声基本没有中断，而演奏水平绝对远远超出高中生的水平，比起他来，天赋略低一些的初夏倒是落得清闲，画累了就靠在墙角小憩，反正还有免费的催眠曲听，就这样，一天一天，日子过的倒快，转眼就是一个月的时间。
　　“呐，久城君，休息一下吧，你都弹了好久了，我听着都嫌累。”初夏笑着打趣他，只可惜久城的幽默细胞相较幸村差的太远，对事简直是认真过了头，从来不理会初夏的调侃。
　　“嗯？”停下在琴键上游走的手，久城抬起头，看着初夏，“怎么了？”
　　“……”初夏语塞，这人空长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心却比真田还像木头，想到真田，突然就想到了姐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眼神就黯淡下来。
　　“怎么了？”心细的久城察觉到初夏的变化，“想家了？”
　　“呐，久城君，”初夏抬起头，“有没有人告诉过你，随便猜出女孩子的心思，是不受欢迎的哦。”
　　“所以呢？”久城歪头，“我猜错了？”
　　初夏气结，到底该怎么说这个人才好，到底是真的不懂幽默还是隐藏太深，为什么随便说出一句话来就能让人无言以对啊。
　　“是是，你猜的很对。”初夏无奈的笑笑，“周末别在屋里呆着了，陪我出去走走吧，我有些画具要换新的了。”
　　“嗯，我也去找本琴谱回来。”
　　对话结束，琴声再次响起，画笔拿在手里，初夏却还是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来初遇幸村，自己就欠了他一幅画的债；想起在他的病房，自己笃定的那句“好。”。
　　是吗，初夏拿笔的手垂下来，还欠他一幅画呢。
　　说到底自己还是欠着他的。

　　那天的巴黎天气正好，云彩慵懒的躺在蓝天的怀抱里，一动也不愿意动，闷热的空气已经不再，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只有偶然飘下的落叶在提醒着秋天的脚步，一切都是很美好的样子。
　　买完东西的时候已近黄昏，初夏躺在商场不远的草地上，仰头望着天空，那样澄澈的蓝色，悠悠的飘浮着几片薄云，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现出浅金色，落在草地上的鸟也纷纷飞起，朝着家的方向飞去，初夏微微偏头，对上了久城温柔的眼神。
　　“久城君，怎么了？”初夏看着久城的笑脸，逆光中的笑容溢满了温柔。
　　“樱井，去看日落吧。”久城笑笑，“从来没有见过你画夕阳或是夜景，去取取景不是更好？”
　　“诶？”初夏眼中的光线暗下去，轻轻摇摇头，“不，不用了。”
　　“嗯？”久城依旧浅笑，“为什么？”
　　“我不会画夜景的。”初夏苦笑，“永远不会。”
　　“为什么？”察觉到初夏的不对劲，久城继续问着。
　　“因为看不到啊。”初夏笑笑，“星星、月亮、天空，都看不到。”初夏笑笑，夜空不是没有见过，只是没有见过这里的夜空，望出去永远是漆黑一片，也没有办法去想象，思想总是逃不出枷锁。
　　有些想念那个黄昏，有些想念那之后的每一次夕阳西下，有些想念幸村手中的温度。过往的场景又出现在眼前，初夏懊恼的拍了拍脑袋。
　　你真是没救了，樱井初夏。
　　“樱井，”久城微笑着牵起初夏的手，向前走去，语气轻柔，笑容清浅，明明像极了记忆中那个人，却又有什么不同了，“跟我去一个地方。”
　　被久城牵着手，初夏一开始有些抗拒，不过在发觉到模糊的视线之后，便也老实的跟着久城走，却有些不习惯久城干净的手，手心消失的薄茧，却莫名让初夏感到满世界的空。
　　感觉到爬了好几层楼梯，突然有风吹过来，很舒服的打在脸上，初夏睁开眼，却依旧看不太清眼前的景象，忽然间眼睛却又被久城捂住。
　　“三，二，一。”久城轻轻的俯在初夏耳边，松开挡在她眼前的手。
　　一颗，两颗，三颗。
　　闪烁的星光，瞬间照亮了初夏的世界。
　　远远的现出铁塔的轮廓，凭借一点点微弱的方向感，初夏知道那是埃菲尔铁塔的方向，白色的闪烁的灯光包住夜晚的铁塔，明亮得恍如白昼。
　　夜晚十点，铁塔闪灯。
　　“樱井，生日快乐。”

　　回到房间，初夏放下画具，从包里翻出了之前在日本用的手机，开机，看到了无数条留言，一条一条点开，听到了许多久违的声音，有些怀念。
　　“初夏，你现在在哪里？生病了吗？”这是幸村。
　　“樱井学姐，你怎么就去巴黎了呢？你走了我们的日子可不好过。”这是切原。
　　“初夏，听到的话给我回个电话好吗？”
　　“樱井初夏，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条一条听下去，大部分是幸村留的，初夏心里有些苦涩，我怎么可能给你回电话呢？这样的话，我离开日本，又有什么意义。
　　“初夏，回我个电话好吗？”这是凉子，初夏愣了，凉子的电话不该不回，可是她想要给她说什么呢？
　　犹豫了一下，初夏用新的电话，照着号码，拨了过去。
　　“你好，这里是千叶凉子，请问你是哪位？”凉子的声音自话筒中传来，初夏霎时间有些想哭的冲动。
　　“凉子，找我有什么事吗？”稳定了一下情绪，初夏开了口。
　　“初夏？！”凉子的激动简直快要把话筒震碎了，“你现在在哪里啊？好久都联系不到你。”
　　“我在巴黎啊，凉子。”
　　“诶？”凉子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为什么？”
　　“为什么呢？”初夏的声音里有些苦涩，凉子是个心思细密的女孩，自然没有放过这点。
　　“初夏，出什么事了吗？”凉子的语气突然严肃下来，初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
　　自己一个人憋了太久，终于能说出口，初夏的眼泪几乎要流下来，声音也有些哽咽，而话筒那边的凉子，则是一直沉默着，很久都没有出声，这个时候，初夏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一下子有些慌乱，“那个，凉子，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拜托了。”
　　“初夏，”凉子终于开了口，“这种事，你为什么要去答应。”
　　“我不愿意和自己的朋友站在对立面上。”初夏实话实说。
　　“事到如今你还当她是朋友？”凉子的语气有些愤怒，“如果她当你是朋友，就不会对你说出这样的话。如果她还当你是朋友，早就该退出这场竞争。”
　　“但是呢，凉子，”初夏此时反倒冷静了下来，“每个人都拥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我没有立场让她放弃。”
　　“那，初夏你回答我，”凉子沉吟了一下，一字一顿地说，“你，还喜欢幸村精市吗？”
　　初夏愣住，随即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是，喜欢，很喜欢。”
　　“是吗？”凉子的语气又恢复了往常的轻快，初夏稍稍安下心来。
　　“凉子，拜托你替我保密，最后结果如何我不知道，现在我只想做我答应了的事，好吗？”
　　“真的就准备这样下去了？”凉子反问。
　　“这样就好。”初夏微笑。
　　放下电话，继续去翻幸村的留言，突然，电话响起，屏幕上“幸村精市”四个大字格外刺眼。
　　初夏把手指放到挂断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反而鬼使神差的移到了接听键，重重按了下去。
　　“樱井初夏？”询问的语气，熟悉的声音，一下子把初夏的眼泪逼出了眼眶，沉默了好久，对面终于又发出了声音，“说话。”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人无从反抗，这份气场，直接导致了初夏永远会败给他，无论何时何地。
　　“幸村君。”声音有些颤抖，被对方一下子捕捉到重点。
　　“初夏，”幸村语气里突然的温柔让初夏一愣，“生日快乐。”
　　“……”说不出话来，眼泪不争气的砸下来，幸村在电话那头听着她的哭泣声，随后听到她有些颤抖的发声，“幸村君，谢谢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随后，流畅的挂断电话，关上手机，然后，在床上哭的昏天黑地，久城站在门外，敲门的动作保持了很久，最终默默放下，转身离去。
　　决心这种东西，使用期真的太短太短。
　　那天晚上，巴黎下了细细的雨，像极了旧时光里那些粘稠的回忆，想要逃掉，却不由得越陷越深。
　　终于说出口的对不起，是不是可以让自己的心里好过一点。
　　来不及说出的喜欢你，到了现在，尽成伤。
　　手心的温度尚在，却已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