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悠久旅人》玖纪

21、Chapter 21 “你，愉快

　　“你，愉快吗？”东京网球公园，艳阳高照，幸村从未遇过这种境地，细小的灰尘在阳光下折射出美丽的色彩，对面的少年，手举球拍指向幸村，嘴角绽开自信的微笑，幸村察觉到自己的汗水还有从未有过的压力，眼前闪过自己和队友们努力的场景，咬了咬牙。
　　“立海的三连霸，没有死角！”咆哮着，回击裂成两半的网球，却在下一秒，被回击。幸村愣愣的握着球拍，随即，直起身，有些失落的看着一众队友，却微微愣住。
　　刚才还在怒吼着“不能输”的真田，眼神里竟满满的都是释然和包容，柳依旧微笑着，切原和丸井说说笑笑，仁王挠了挠头皮，给了幸村一个大大的笑容，“没事的部长，明年开始，重新开始我们的三连霸吧，噗哩～”
　　幸村看着这些可爱的队友，微微笑了，说不失望是假的，只是有这些朋友，似乎胜利也不那么重要，幸村转身，走向球网，冲着越前伸出手。
　　“恭喜你了，越前君。”幸村微笑，“你说得对，下次，来打场愉快的网球吧。”
　　对面那个拽拽的小子，一脸自信的笑，握住幸村的手，用力地说了一声，“好。”
　　“下次，我不会再输给你。”幸村嘴角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些，自信的神情满溢在脸上，分明就是王者的姿态，转身，离去，没有再看身后狂欢的青学众人，毕竟，总还是要向前的。
　　回神奈川的车上，幸村坐在座位上，闭着眼睛，真田把幸村的手机递给他，幸村接过来，打开，有一通留言，播放，初夏的声音就那样缓缓流出来。
　　最初的梦想紧握在手上，最想要去的地方，怎么能在半路就返航，最初的梦想绝对会到达，实现了真的渴望，才能够算到过了天堂。
　　清亮的声音，没有伴奏，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安静了下来，那样的平静，就如同早已知晓结果，初夏的声音在歌曲还差几个音节结束的时候，戛然而止，结束的有些仓促，但是所有人都没有说什么，幸村的手轻轻握紧了手机，真田在后面握着拳头，身边的朝香轻轻覆上他的手，然后，相视一笑。
　　幸村拨通初夏的电话，关机。接通语音信箱，对着话筒，轻轻出声。
　　“初夏，一路顺风。”
　　就如窗外那阵风，轻轻的声音似乎难以被捕捉，幸村不知道，此时的初夏在飞机上，望着窗外大朵大朵的云彩，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原本以为自己什么都不在意，而当要失去的时候，心却是那样疼。

　　初夏在巴黎的展览，出乎意料的顺利，虽然日本的油画艺术远比不上欧洲，但是初夏的作品还是得到了评委的肯定，最终拿到了银奖。
　　“樱井同学，你愿意高中来巴黎念吗？”巴黎艺术学院的学生会主席，作为学校代表坐在了初夏对面。
　　“开学的话是什么时间？”初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樱井同学决定要来的话，大概是明年九月吧，毕竟日本的学校是四月毕业式。”
　　“我想今年就入学，可以吗？”初夏冷静地开口。
　　“诶？”对方显然惊讶于初夏的态度，“不用仔细和家里商量一下吗？”
　　“嗯，我决定了。”初夏用法语吐出了几个音节，努力挤出一个笑脸，心里却是撕裂一般疼。
　　“那樱井同学在这里办好入学手续就可以回国了，我们会和贵校沟通允许你提前离校的。”对方听到初夏流利的法语时微微一愣，随后彬彬有礼地回答，让初夏心里一颗石头落了地。
　　八月的巴黎下着细细的雨，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落到地上来，鸽子像受了惊似的躲到屋檐下，初夏却感觉到气氛莫名的有些压抑。办好入学手续的时候九月已经过了一半，匆匆订好回国的机票，在巴黎的街上闲逛，不自觉的就走进了一家书店，在货架上仅仅是不经意间，就瞥到了那本雷诺阿画集，幸村最想要的书。
　　几乎是毫不犹豫，初夏选择了买下那本书，可是走出书店却又犹豫了，要怎样才能送出去呢？明明说好了要放下，却还是不自觉的去回想，初夏暗暗嘲笑自己，真是傻。
　　未来，如果不是你的话，大概我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是还不够喜欢吗？还是说，只是太在意别人的心情。
　　飞机落在东京机场的时候，恰好是正午，空气里还是散发着闷热的气息，同巴黎不同的气息，初夏所熟悉的气息。
　　巴黎艺术学校已经和立海大协调好，同意初夏提前离校，初夏回来，只要办好手续，告知家人就可以了。轻轻叹了口气，走出机场，看着熟悉的环境，初夏感觉眼泪又要流下来了。就要这样说再见了，吗？
　　手里捏着薄薄的录取通知，初夏有些难过，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心里面一直在念着那个人的名字。
　　幸村君，如果你知道了，会阻止我吗？如果你阻止了，大概放弃一切我也会留在这里。
　　可惜没如果。
　　“什么？！”朝香的吼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姐姐，冷静下来。”初夏平淡的看着炸毛的自家姐姐。
　　“为什么啊，初夏。”朝香十分不解，“出什么事了吗？”
　　“你想多了啦，姐姐。”初夏笑笑，“学艺术的话，法国的环境更好吧。”
　　“是吗…”朝香显然是认为这个理由很没有说服力，“真的不是出了什么事吗？”
　　“不是啦，姐姐，放心好了。”
　　“可是出国学习毕竟是件大事，爸爸妈妈那边…”
　　“他们同意了。”初夏打断朝香的话，微微吐了下舌，毕竟这件事，从一开始瞒着的，就只是朝香而已。
　　“是吗…”朝香有些黯然，妹妹就要走了，而且就是这个星期，太过于措手不及，以至于连该说什么都不知道。
　　“姐姐，拜托你一件事。”初夏轻轻拥住自家姐姐，“这件事，暂时别告诉网球部的人。”
　　“诶？不让幸村君知道吗？”
　　“嗯。”初夏苦笑，轻轻点了点头，“也不要告诉未来。”
　　夜是那样静，静的让人窒息，初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呵，第一次发现，夜晚，是这样难熬的。

　　最后一天在学校，初夏没有去上课，而是在天台上，画着从窗户里可以看到的学校，蓝天还有海水，画着画着，眼泪就流下来。
　　我还是，不想离开啊。
　　“初夏。”熟悉的声音，初夏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没有说话，初夏轻轻把头靠在他的胸前。
　　“拜托，不要动，让我靠一会。”
　　“你怎么了？”幸村看着流泪的初夏，不好的感觉瞬间萦在心头。
　　“没什么，时差有些没倒过来。”初夏抬头，擦擦眼泪，冲幸村浅笑。
　　“那就好。”幸村很久之后才知道，初夏究竟是如何才能挤出这样的笑容，究竟是她演技太好，还是自己不自觉的忽略了让自己心慌的感情，都不得而知，只是那时，他是那样轻易的相信了初夏拙劣的借口，于是，尝到了后悔的滋味。
　　“呐，幸村君，你知道吗？有些决心，使用期是非常短暂的。”
　　傍晚，幸村依旧会送初夏回家，初夏注意到他们走出教室的时候，浅川有些愤怒的目光，她漠然的看了她一眼，随即，扬起一个笑容。
　　未来，你赢了。
　　走到初夏家门口，幸村松开初夏的手，但是她却没有立刻走进去，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递给幸村，浅浅一笑。
　　“回去再拆，从法国带的纪念品。”初夏轻轻说，“快回家吧，不早了。”
　　“嗯，初夏，谢谢你。”幸村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明天见。”
　　“幸村君…”初夏轻轻叫出他的名字。
　　“嗯？怎么了？”幸村用那双好看的眼睛看着初夏。
　　“没什么。”初夏苦笑。
　　“怎么了？”幸村感觉有点不对劲。
　　“明天，明天一定会说的。”初夏挤出一丝笑容，说下了自出生起最大的谎言。
　　“那好吧，明天见。”幸村微笑。
　　“明天见。”初夏看着幸村的背影消失在路口，眼泪又流下来。
　　最终我也没忍心说出那句再见。
　　最后我终于看着你的背影消失在路口。
　　一直以为你可以一直在那里牵着我的手，可是我却没有注意到，自己是什么时候松开了手，是什么时候，就走到了岔路口。
　　你训练太多所以手上有薄茧，虽然很粗糙，但是会很温暖。就在刚刚你的手里还握着我的手没有放开，可是，以后呢？
　　起码，最后，是我看着你离去。
　　只是，先放弃的那个人，是我。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只是还想好好的对你说一句，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