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耶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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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贺兰叶顺着阵法的纹路，看向尽头的水晶棺。
透过水晶，可以看到里面躺着一位短发姑娘。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裙，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一般，只有过于苍白的肤色透出了这具身体的不正常。
那是一名从外表就可以看出来的本国人，无论是谁在看到她的眉眼时都不会怀疑。但是耶伊，他的父亲是本国人，母亲却不是，因此他不仅继承了母亲的一头金发，面孔也带着点外国味道。
耶伊曾经说过，他的妹妹几年前走失了，很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他为了寻找妹妹，跑遍了不知道多少个国家。
贺兰叶眯起眼观察了一下，笑，“你们两个真不像。”
耶伊也笑了，没回应，倒是说起了另一个话题，“你看上去一点也不害怕，是觉得你的朋友可以找到这里吗？”
“他们难道找不到吗？”贺兰叶毫不犹豫地回答，眼里写满了对上官靡非他们的信任。
“这栋建筑物跟我完全牵扯不上关系，一点点也没有，所以他们没有理由猜得出我们在这里。”耶伊实事求是，“除非……”
他抬起头，看向月亮。从贺兰叶的角度看，过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右眼，让她只能看清耶伊轮廓分明的下半张脸。
虽然看不清表情，贺兰叶却依然可以听出耶伊带着一丝惋惜的语气，“除非玛门大人违反规定，把我的讯息告诉他们，不然他们怎么也查不到这里的。”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转头留给贺兰叶一个笑容，“你们真的都是疯子，不然怎么会创造出那些可以威胁人类存在的人工智能？”
在这个信息时代，往往是掌握了最多信息的一方会获胜，偏偏他们还把这种能力交给了可以模拟出人类感情的人工智能。
即使对他们设下了限制，但是……光是看玛门那个违规惯犯就知道不是完全没有风险。
贺兰叶的回答很简单：“我相信他们。”
不是所有人工智能都会像电影里那样渴望替代人类占领地球。对贺兰叶而言，她交付了信任，玛门他们接收到了，所以也释放了和平的讯号，就是这么简单。
至于以后会不会衍生出什么麻烦，她相信他们会共同解决的。
“你也真对他们放心。”耶伊淡淡道，“嘴里说着信任，却让他们亲手打造一个关着自己的牢笼，这种信任换做是我，还宁可不要。”
看着光鲜亮丽，能力强大又有什么用？那个游戏终究是一个把他们永远关住的笼子罢了，那些数据和地位不过是最虚假的东西。
“那不是牢笼。”贺兰叶这还是第一次跟耶伊谈得这么深，因此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耶伊实际上是这样想的，“那是由他们自己亲手打造的，谁也无法破坏的家。”
那是他们的家，即使是贺兰叶他们这些手握技术的人，也无法轻易将他们夺去，因为他们有那个能力去守护。
大概是看出了两人意见分歧过大，耶伊索性不再说话，转身从角落里拿了个什么抱进怀里，紧接着就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透过月光，贺兰叶才看清对方抱着的，是一把比一般男人身高还高一点的巨大镰刀。
而那金发男人就像是掌管生死的死神一样，抱着镰刀坐在一旁。
距离安全时间，还有四个小时。
***
本地时间晚上七点整，上官靡非、上官渡、城枫、阎御和银子站在废弃建筑前，面色沉重。
找到这个地方不难，难就难在这里离雪兰实在太远，光是在路上就花费了不少时间，也不知道耶伊到底是怎么在短时间内把贺兰叶带到这里的。
来这里的就他们五个，其余人就在原地待命，万一他们五个出了什么事，其他人也好做其他准备。
他们五个人也各自有各自的任务，上官靡非和上官渡因为天生身体素质异于常人，又拥有驱使鬼魂能力，所以是绝对的主力军。
“你们来得很快。”
五人进入建筑后不久，就听到了铁质物品在地上拖拉的声音裹挟着一个清冷的男声。
这个男声他们很熟悉。
“夏野。”城枫从唇中缓慢吐出两个字算作回应。此时的他是五人中唯一还带着一点笑意的人，只是当他收敛了所有漫不经心，这张脸上就多了点意味深长，眼中一直被隐藏的精光也毫无保留得显露了出来。
夏野的及膝长发随他的动作飘动着，擦过他的脸，肩膀，手指，以及手中的铁管。
他在一处停了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连眼神也是淡淡的。
他的语气毫无波澜，“是玛门会长说的？”
城枫笑，轻轻摇了摇头，也不说是谁。
是……S2呢。
接到碧海的电话前，他们从没想到原来碧空和碧海也跟这件事有关系。
甚至，他们当初回国，除了各自的一点私心之外，也是抱着来收集各种资料的目的。
卖命的理由很简单，通过一定程度的辅佐换来如今的地位和名气，很常见的等价交换。
他们并不清楚整件事的全貌，但也大体知道些关键信息。被时刻防着，他们原本懒得去关心，但在真正接触到贺兰叶他们后，这种想法就悄悄改变了。
他们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只能悄悄地靠这姐弟俩，查到那栋奇怪的建筑。
行事很隐秘，因此他们并没有被发觉。
两人这次打电话来也不过是得到了任务完成的消息，然后他们就毫无合作道德地反水，准备把他们知道的消息告诉上官靡非等人。
只不过他们能提供的消息也不多，两方交流完之后，也就这栋建筑物的地址还有用处罢了。
挂掉电话前，碧海很认真的说了一句：“小心耶伊，那家伙是个疯子。”
如果不是疯子，怎么可能会想要用这样的歪门邪术来召唤自己的妹妹。
能不能成功另说，天知道如果真的召唤出来，会是什么东西！
夏野见城枫不回应，也不在意。或者说，这世上就没什么会让他在意的事情。
上官靡非他们对于看到夏野出现这件事毫不意外。夏野就像是耶伊的影子，两人一直形影不离，没道理不知道耶伊在做些什么。
上官靡非笑了一声，“闲话也不用多说了吧？你会出现在这里，不就是想拖延时间吗？”
他按了按拳头，脸上写满了恐怖的笑意。他的血液已经沸腾，这是来自上官家血脉深处对于战斗的渴望。
“为了快一点见到本官的小学妹，可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呢。”话音刚落，上官靡非下一秒就出现在夏野背后。
夏野反应很快，几乎是在上官靡非动的瞬间就闪身躲过了对方的拳头。
“这个反应速度，一看就是练过的呢。”站在一旁观战的上官渡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带笑评论道。
银子看着那几乎看不清身影的两人，咽了口口水，“那个，我们要上去帮忙吗？”
城枫毫不犹豫道：“当然。”
阎御也抽出了自己的刀，目光沉沉，“虽然五打一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现在我们最不能浪费的就是时间。”
死人加入战局的同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一群哭嚎着的鬼魂，似是被谁驱动着，朝着五人袭来。
“看样子暂时没办法上来了。”耶伊听着楼下的动静，微微一笑，“你们真的很厉害，竟然能这么快就找到这里。”
他食指抵着下唇，思考了一秒，“不是玛门大人，剩下的应该就是S2了吧。”
耶伊双手一摊，笑得微妙，“他们可能至今还以为是千辛万苦找到的这个地方，却从来没想过我一直知道他们跟在后面。”
贺兰叶在这几小时内又被喂了几次水，水里都加了引魂的药物。
耶伊说，这是为她好。
将生魂从躯体里强制抽出并不是什么太愉快的体验，但如果事先引魂，大概也能减少一点痛苦。
贺兰叶看着他，不说话。
耶伊也不需要贺兰叶提问，“你想知道为什么我故意让他们跟着吗？”他的笑容又露出了那一丝病态，“因为太顺利了，就不好玩了嘛～”
“你不担心吗？”
耶伊看向贺兰叶，带着笑容歪了歪头，“什么？”
“夏野……你不担心他受伤吗？”贺兰叶道，“如果是靡非的话，他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那又怎样？”
“他不是你的好朋友吗？”
“是啊。”耶伊痛快点头，“那又怎样？”
“那是他欠我的。”耶伊笑。
贺兰叶很难理解他们两个的关系，或许这其中还有什么故事，“如果夏野输了的话……”
“那就……”耶伊摸了摸手边的镰刀，“换我了啊～”
“如果你也输了呢？”
“这个嘛……”耶伊侧过脸看向窗外的月亮，“谁知道呢？”
***
“你这家伙是真的很难缠，从各种意味上来说都是。”城枫呼了口气，给夏野打上最后一个死结，“抱歉啦，衣服就等这件事结束以后再赔给你吧。”
这栋建筑被收拾得太干净，以至于想找个绳子捆人都找不到，只好把夏野的外套割成长条状当绳子了。
此时，夏野的脸上已经肿了一块，衣服也有各种撕扯和割裂的痕迹。透过这些痕迹，还能看到不少伤口正在渗着血。
夏野把嘴里的一口血吐掉，不说话。
其他人都被他折腾得不轻，除了上官渡只是头发乱了一点之外，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显得有些狼狈。
“哎呀哎呀。”上官渡解开扯下橡皮筋，烟灰色的长发就这么披散了下来。晚风吹起他的头发，从背面看，他就像一个立于风中的美人。
不过在座各位并没有谁想去欣赏。
上官渡重新扎好头发，看了眼时间。他们在夏野这里花了四十分钟，距离安全时间还剩一小时二十分钟。
银子看着即使被捆住依然不停挣扎的夏野，实在没忍住，问：“你知道这是不对的吧？为什么还要帮他啊？你跟他不是朋友吗？”
“那是我欠他的。”
银子闻言更难理解了，“你欠了他什么要让你做到这个份上？”
强行捉了至少四万只鬼，虽然警察不管，但试图危害贺兰叶的命，这种事就连小孩子都知道是错的啊。
夏野的挣扎弱了不少，像是陷入了回忆。
“我欠他……一条命。”
夏野的眼镜在刚刚的战斗中掉在地上彻底坏了，现在的他没了眼镜，就仿佛解除了某种封印，眼里的情绪终于有了点起伏。
“六岁的时候，是我让他爬上了树，害他掉下来，差点丢了一条命。”
“也毁了一只眼睛。”
耶伊从不让别人看到他被头发遮住的右眼，因为那只眼睛早在六岁的时候就被树枝刮到，看不见了。
小小的耶伊在医院里昏睡了一天，醒来后，他沉默着摸了摸自己的右眼。因为眼球损伤太严重，为了不让肉烂在里面，医生已经把他的眼球摘下来安装了一颗假体。
他虽然只能摸到裹在眼睛上的纱布，但他显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笑了，对着一直守在一旁的夏野笑了，“Flan，你欠我一条命哦。”
那时的耶伊不叫耶伊，他的名字是Shel，但是出院之后，他就改了名字，叫Jely，耶伊。
为什么呢？因为那天摔下来后，Shel就死了。
活下来的，是耶伊。
从那时起，夏野就对耶伊抱有愧疚，因此无论是什么事，只要是为了耶伊他都愿意。
很愚蠢，他知道，但他心甘情愿。
哪怕醒来后的耶伊变了一个人，夏野再也看不透他的心思，也没关系。
就像耶伊说的一样，那是他欠下来的。
银子沉默。
他不能理解夏野的想法，但也没资格指责对方。
既然当年的他们做了这样的选择，现在，他们也要承受相应的后果。
银子：“……不管怎样，伤人就是不对的。”
夏野：“我知道。”
“所以我会陪着他，一起赎罪，就在今天过后。”
银子敏感地察觉到了夏野的态度，“你觉得他不会成功吗？”
“嗯。”
“为什么？”
“……直觉。”夏野抬起头，目光似是要透过天花板去看到站在那里的耶伊，“Jely从小到大想做什么都会成功，都能做到。只有这件事，我觉得他会输。”
“他已经失去那个妹妹了，即使我甚至不知道他还曾经有个妹妹。”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耶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