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志》波斯小城

35、【第三十二话】前尘已旧祭余生 “你来了。

　　“你来了。”
　　魂世天轻轻摇着手中的羽扇，丹凤眼上修长的睫毛盖住了瞳孔，乌黑及腰的长发被江风吹起几丝。
　　少年安静地跨过门槛。“化碧阁”的金字在余晖里灿灿发光。
　　“三年了，关于你的身世，你应该都了解了吧，”魂世天依旧不睁开眼睛，只是听着少年愈来愈近的脚步声。
　　“师傅，我想，我已经没必要知道我自己的身世了。”听了好一会，少年才开口答道。
　　魂世天望了一眼面前的这个少年。他比三年前的他又蹿高了一大截，面容也更加俊秀，身材依旧清癯，但已经不失男子的力量与气魄。
　　“秦鹤……你跟了我三年，我还是第一次仔细看你，”魂世天将手中的鹅毛羽扇“啪”地放在桃木桌子上，“但是你一开始跟着我，就不过是为了了解你的身世，为什么又变了心呢？”
　　秦鹤咬了咬嘴唇，“父亲背叛了我和母亲，篡改了大汉王朝的皇室血统，我恨他。”
　　魂世天的丹凤眼睁大了些，“那你今后准备干什么？”
　　谁知，秦鹤却忽然摆正神色，跪地而拜道：“师傅，我不想在回忆小时候的事了，我要换个身份，走出山林，自谋生路。”
　　但他好像忽然又有些后悔：“不知师傅意思如何？”
　　魂世天莞尔一笑，“随你心而来。”
　　秦鹤黑色的眸子里立刻闪烁出激动的光芒。
　　“秦鹤，”魂世天站起来，背着手踱到少年面前，“既然你要走，我也不便强留。这样吧，我赐你一个名字，从此你便用这个名字闯荡乱世。否则，如果你父亲的事东窗事发，早晚有一天会要了你的性命。”
　　“谢师傅！”秦鹤笑道。
　　“年幼而命途多舛，人在余生势必成就盛事。自你身上取这个名字，从此你便姓徐，名盛，字文向。”魂世天望着窗外的江面，一片金灿灿的潋滟浮光。
　　说罢，魂世天取出一顶银冠，解开少年扎起来的头发，为他戴上。
　　“徐盛，徐文向。”魂世天看着忽然显得成熟了好多的少年，心中一片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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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那个哥哥就走了？”
　　一个十多岁的男孩子转出来，手中托盘里放着一杯茶。
　　“我早已算到他不会跟我太久，”魂世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拿起羽毛扇在胸前轻轻摇动，“他命中注定不会隐居一生，便随他去吧。每个人都是一只风筝，风向不同，风筝飞的方向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男孩儿点点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怎么了，小亮？”魂世天奇怪道。
　　“师傅，”小亮的脸上流出几分苦涩的神色，“方才弟弟写来书信，袁术任命我叔父为豫章太守，叔父要去赴任，不能留下我和弟弟，所以……”
　　“所以你也是来告辞的？”魂世天神色依旧平静，嘴角却悄悄抽搐了几下。
　　“嗯。”小亮低下头。
　　“你若一走，我南屏山化碧阁就要清冷许多了，”魂世天笑道，“小亮啊，我知道留不住你，你跟了我也快四年了，我且把此物送给你留作纪念吧。”他说完，转身拿起桌子上的羽毛扇。
　　小亮双手接过来。
　　“扇上刻有八阵图的诀窍，你可以仔细研读，将来或许有些帮助。”魂世天道。
　　天色渐渐暗了，风却更大了些，魂世天不禁裹紧了鹤氅，嘴里却不住地叨念：“诸葛亮……二十年后南屏风起，我会在这里看着，看我当初预言对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