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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总章数一 ...

  •   1.
      我叫李依依,是当朝丞相唯一的女儿。
      照理说,我作为丞相千金,整整活了二十年,也该作威作福了二十年才对。可事实却完全相反,这二十年里,我有十四年都在为一个混小子操心操肺,后三年又在为我自个儿操心操肺。
      什么?你问还有三年去哪儿了?对不起,那时我还是个小屁孩,年幼无知,不识人世之艰辛做人之苦楚。
      什么?你问我那个混小子是谁?对不起,我想我该带着我将军老哥的手下去问候你一下了,为什么偏偏要让我想起那臭小子,那个没心没肺、呆如木鹅、还小我三岁的未婚夫?!
      不过,我原谅你了,反正陆景现在也不过是我的邻居而已。

      2.
      “小姐,快起床,有重大消息啊!”
      一大清早的,我那声如洪钟威武雄壮体重过人的贴身丫头小绿丝毫没有为人丫环的知觉,吵吵嚷嚷地闯我闺房掀我被窝把我从美梦中摇醒。
      我随手抄起手边的物件靠直觉朝她脸上扔去。
      “吵什么吵,不知道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吗?下次再吵,就把你许给城西的二麻子去!”
      “小姐,人家这不是为了你,一时激动了嘛。”小绿一脸委屈,眯起来的眼睛像陷在一团面团里的绿豆,小绿弯腰艰难地捡起我扔的失了准头的书,绿豆眼霎时精光大放。
      “这这这,这不是昨天春湘书铺新上市的《少年推倒论》吗?昨天人家偷跑出去的时候都已经卖完了,小姐……”小绿抬头看我,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
      奈何小绿长得实在有些扭曲,我扭过头,不忍直视。我就不明白了,同样是胖胖的,怎么我就能胖得这么好看,明眸皓齿,肤似白玉,唉,以后出门都不敢说她是我丫环了。
      往铜镜前一坐,里面映出了我如今一百三十斤的身影,不禁无声泪流,我对小绿说:“过来,今天给小姐梳头梳好看了,我就把书送你了。”
      小绿喜不自禁,屁颠屁颠地欢呼着过来了。
      看她熟练地梳理着我的长发,我突然间想起来一件事,“对了,小绿,你说有什么重大消息来着?”
      她一愣,足足有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这事,马上又咋呼起来。其表情堪比她那次在寺庙后门撞见两个和尚花前月下。
      “小姐,小姐,小姑爷回来了。”她激动地扯我袖子。
      “小姑爷?哪个小姑爷?”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我还没嫁人呢,哪来的小……”
      我猛地站起来,回头怒瞪被我吓倒在地的小绿:“你说,陆景回来了?!”
      真是糊涂了,我怎么会忘记小姑爷这个外号呢!那一年,陆景才四岁,还是一个萌萌软软哒小正太,我在那一年里,知道了什么叫夫君,什么叫姑爷,便指着陆景,让当时的小胖妞小绿喊他小姑爷,从小到大,陆景没少因为这个外号被其他公子哥笑话,但他从来都没向我反抗过,依旧对我百依百顺。
      我当时认为,陆景是真的喜欢我,要不然为什么这么听我的话?
      我那时觉得,要是长大以后能嫁给陆景也是极好的。
      可惜,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不想反抗,只是没在明面上反抗而已,以至于之后爆发出来,那背后一刀的痛楚,让我措手不及。
      三年,他参军去了边疆,与我解除了婚约,仅仅三年而已,我怎么就忘了呢,那个当初一听见就满心欢喜的只属于我的称呼,如今再听,竟快要想不起来了。
      陆景,陆景……不对!是陆景!一瞬间清醒过来,我竟然会傻到去想那个小混蛋,他就要回来了,来了,了……而他回来就一定会来我家,就会遇到他了!不行不行,我得赶快跑路。
      正风风火火地收拾东西,小绿又不应景地拦着我翻箱倒柜的手:“小姐你干嘛呀,小姑爷回来了你干嘛要跑?”
      我停下来,对呀,我并不欠他什么,相反,最后是我给了他一个成全,我为什么要跑,可是,我打心底里不想见到他,不想让他见到我暴涨的几十斤肥膘,太丢脸了!于是,我以更快更疯狂的速度收拾好包袱,立马撒开腿,夺门而出。
      “小姐!”小绿在身后喊我。
      “不要拦我!”
      “人家不是要拦你,”小绿喊道“是小姑爷已经在门外了,小姐你要跑的话应该跳窗。”
      我:“……”
      可是我已经打开门了,天哪噜,我为什么会有这么个不灵醒的丫环,老天爷,请收了这个胖丫环吧!
      可是说什么都晚了,在院中那颗梨树下,那个颀长的背影缓缓转过,依旧精致的眉眼,依旧一袭梨花白的衣裳,是记忆中的陆景,只是如今十七岁的陆景长高了许多,肩膀也变得宽阔了,他成了一个男人,而不是十四岁时的少年模样。
      陆景目光灼灼,清越低沉的嗓音传来:“依依,我回来了,你,变了好多。”
      能不变吗?这三年,我从一根杆活生生变成了一个球啊!
      我差点就要泪奔了,一时间心思百转千回,脑海中掠过无数重逢之景,是假装高冷爱理不理还是从容不迫冷静淡定还是故人相见分外眼红地质问一番。
      我感到门框在我的纠结趋向变形,在陆景依旧深邃的眼神中,我最终踏出房门,像风一样跑到他的眼前,在他略显期待的目光下,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哈哈大笑道:“不错嘛,小景,现在都长这么高了,来来来,我爹可想你了,比想儿子还想,姐带你去拜见他老人家去。”
      陆景仿佛一下子失落了不少,我仿佛感受到背后小绿向我投来的鄙夷目光。
      可是,骄矜如我,是不会承认,我是因为紧张才不敢面对他的。

      3.
      我病了。
      不要误会,这不是单思郁积,我是真的病了,高烧不退,昏迷了三天。事情的起因么?据小绿说是我那晚喝多了发酒疯掉到家里的荷花池里去了。
      总的来说,都是太作惹的祸。
      睡得昏昏沉沉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了陆景的声音,我想我该睁开眼,咋的也不能让他看我笑话不是?然后,我就千分、万分艰难地睁开了眼。
      可,谁能告诉我,我眼前这个眼睛浮肿,比我这个病人还憔悴的陆景是怎么回事?!
      “依依,你醒啦!”陆景连忙拉起我的手,连珠炮似得发问“你感觉怎么样,还好吗,要不要再歇会儿。”
      歇歇歇,再歇我这骨头可就碎啦。
      “我饿,想吃东西。”
      他一愣,继而温柔一笑道:“好。”
      陆景出去了,我环顾四周,却没有见到小绿,大抵是被陆景打发走了。我现在才反应过来陆景在这种时候出现在我的床前是多么违和的事情,陆景他,到底想做什么?
      不一会,陆景端着一碗清粥进来了,无视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意愿,他愣是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喂着我吃完了。
      碗底见空,他才放下碗,却突然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那如小狗般湿漉漉的眼神,那樱花般的薄唇,看得我心猿意马得不要不要的。
      “依依。”
      “干嘛”我突然就忐忑了起来,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心里有种预感,小心脏不由自主地跳多了几跳,连忙在心底里暗骂自己没出息,事已至此,陆景已经不是我李依依能想的了。
      “依依,我们,成亲吧。”
      “什么?!”即使我心里有一点点这样的绮念,还是被陆景的话吓得岔了气,我不禁要怀疑陆景是不是出门的时候被门夹了脑袋,少年啊,你不知道“好马不吃回头草”吗?
      在滚滚狗血的冲击下,我忍不住开口问道:“陆景你没病吧,你出门前忘吃药了吗?”
      他皱着小眉毛,一脸哀怨:“依依,我是认真的。李世伯说你这三年都未再许人家,既然如此,嫁给我可好,那日我问过李世伯,他也是赞成的。”
      我汗,庐山瀑布汗,敢情他那晚和我爹聊了那么久,就是在讨论我的行情吗?
      真是不靠谱的爹,竟然什么都说给陆景听了。
      思及这三年的事,我真是情到深处,唯有泪千行。三年前,我还是一个身材窈窕而富有“内涵”的十七岁姑娘,即便是同陆景定了亲,隔三差五的上门提亲的媒人却没少过。
      枝头桃花,盛放灼灼,我到了出嫁的年纪,那时我们两家已经商定明年就迎我进陆家门,先让我们处两年,等陆景能在京中站稳脚跟再给陆家添几个娃。
      我一直都很欢喜陆景,听闻这消息,自然就更欢喜了。
      可陆景却没有想象中的欢喜,过几日,我还留意到,一直不爱出门的陆景接连几天黄昏都会外出,一去就是一个时辰。
      不要问我怎么留意到的,我会告诉你们我们的院子之间只隔着一堵墙吗?我会说我每天都爬上梨树去偷窥,不,去观察情况吗?
      总之,我找到了陆景的破绽,推到了他可能患上婚前忧虑症的猜想。
      好奇的结果是,我终于决定跟踪陆景,却发现他是另会佳人这一令我痛心的事实。
      事情的结局也是逃不出狗血的,我从未见过那样倔强的陆景和那么暴怒的陆景爹,我也从未想过我也会有像怨妇的一天。旧时看话本子里的女子遭到情郎背叛还拼命挽回时,只觉得好笑,觉得要是换了我,定要将那渣男打得不能人道,然后扬长而去,甩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而在陆景背叛我的一瞬间,我懂得了,原来不是不能洒脱,只是不能放下。
      爱得深了,便放不下。
      陆景被他爹狠狠抽了三十鞭子关到祠堂里去了,半夜我偷偷爬墙,摸黑到他家祠堂。祠堂里的光很柔和,可陆景的脸上却是一片坚毅。
      我摸摸地拿出药膏帮他上药,他始终一言不发。
      现在想想,陆景当时唯一对我说过的,便只有三个字“对不起”,却不是我曾以为的“喜欢你”。
      忽然就想开了,我为他操心操肺了十几年他都没喜欢上我,或许我们不是彼此的良人。
      于是我主动提出退婚,而陆景和那女子的事也没能成,陆景就在第二个月,瞒着大家,参军去了。
      陆景这一走,我便浑浑噩噩地病了一场,我那向来疼爱我的大哥气得直在我床前骂我没出息。也不知是被养了十四年都没养熟的小白眼狼陆景打击到还是被那句“没出息”刺激到,我病好之后,反而更能闹腾了,食欲也是大增。
      所以,仅仅三年,我从一个符合大众审美的美人长成了一个违背大众审美的美人。上门提亲的人,也一日比一日少,直至今日我都没能嫁出去,这让我和小绿不止一次哀叹:这世道,做女子难,做一个胖女子更难。
      所以,我才不信陆景会说什么“回首见你,原来你才是真爱”这种话,十四年都看不对眼,现在?怎么可能。

      4.
      从回忆中抽离,我看向陆景,“当初与你相好的那个姑娘,一年前就嫁人了。由此可见,人心易变,不可测。想必你如今也不喜欢那姑娘了。所以,陆景,我怎么知道你如今是出于什么目的想要娶我?”
      我冷眼看他:“是想要补偿我?还是迫于家中的压力?若是陆伯伯急着要你成家,你也不能撩到碗里就是菜啊,正巧姐姐我是京中名媛团的一员,要不给你介绍介绍?”
      “依依,你怎么会这么想?”他脸色有些发白。
      “要不然还能怎么想,你爱我吗?”
      “我、”
      “得了得了”我摆手打断他,“我累了,想休息,你回去吧。”说罢倒头就蒙上被子,不愿再听。
      陆景似是迟疑了一下,竟然隔着被子抱住了我,清越的声音隔着被子也能清晰地听见:“不管你信不信,我爱你,依依。”
      什、什么?我一瞬间心跳如擂鼓,可恶,就这话也想扰乱我吗,李依依你个没出息的,快淡定一点。
      一把掀开被子,陆景已经不在了,我扯开嗓子喊:“小绿、小绿!”
      “哎,小姐,我在,怎么了?”小绿的大嗓门传来,好一会才进到房里来。
      “小绿”,我吩咐她,“去一周印刷社把林青云叫来。”
      “啊?林公子,小姐你是想…..”
      “少废话,快去!”
      林青云,我的好书友,是我在一次书院珍本拍卖会上认识的共同爱好者,虽说他一个大男人喜欢看些情情爱爱的小说着实违和,但他身为本城最著名的八卦周刊高管,又是江南一带著名的高富帅二代,我还是很乐意和他做朋友的。
      我让小绿把她请到聚福楼里,秉着吃人嘴软的精神我给点了满满一桌好吃的,谁知林青云这货吃倒是没少吃,在听了我的请求之后却是笑得合不拢嘴。
      “我说依依,你用不用这么矫情啊?管他陆景以前喜欢过谁,现在喜欢你不就得了,这么好的男人,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哈。别怪我没提醒你,据我们一周报社的统计数据来看,陆景可是成为了新晋的京城贵公子之首啊,青年才俊。”林青云睨我一眼,“再看看你……啧啧。”
      “喂喂,你那一副好猪拱了坏白菜的表情是怎么样啊,我现在很差吗,啊!”
      我瞪他,说“就一句话,你帮不帮这个忙!”
      “帮又如何,不帮又如何?”
      “不帮,哼哼,这颗丸子就是你的下场。”我故作凶狠地夹起一颗肉丸子,一使力丸子就碎成了两半,“小绿,我们走。”
      留下表情僵硬的林青云,我带着小绿气冲冲地走出聚福楼,不出我所料的,林青云后脚就急匆匆地追出来了,他拉住我的手臂,“依依,你等等。”
      “怎么,想好要帮我了?”
      “不是,你刚才忘了结账,我先付了,我追出来是提醒你记得还我钱。”
      “你、林青云你还是不是我朋友了!”我气得要揍他。
      “玩笑,只是开个玩笑,我哪能不帮你呢”林青云虚挡了一下,“只是依依,你想好了真的要我假扮你的未婚夫吗?真逼走了陆景还好说,要是……”
      “要是什么?”
      他突然凑近我,在我耳边略带调戏的暧昧语气说道:“要是你爱上了我,那就不好说了啊。”
      我心里一个咯噔,正准备扬手给他一耳瓜子,一阵风骤然袭来,林青云已经被人提走了。
      “滚。”冷冷的熟悉的嗓音,是陆景!我扭头看去,陆景眼眸幽深的像一只护食的狼犬,反扭着林青云的手臂。而后温柔地看向我,“依依,别害怕,过来。”
      看样子,他是把林青云当成登徒子了。
      突然地有些感动,眼前这一幕让我想起了幼时他和太傅儿子打架那会儿,我也是这般护着他,对他说:小景别怕,过来我这。真是时过境迁。
      我仿佛受了蛊惑,想向他走去,林青云这会儿却出声了:“诶,我说陆公子,你误会了,我是依依的未婚夫,也就是你的未来姐夫,我们刚才只是在打情骂俏啦,你冷静点先放开我行不?”
      “未婚夫?”陆景听后反而扭得更紧,声音低沉,“李世伯说依依再没有许过人家,你说谎。”
      “那不是我俩地下发展,还没报备给老人家嘛。”
      “真的吗?”陆景问,却是问的我。
      “我、”我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答,明明是我想的办法,却无法在陆景毫不掩藏希冀的眼神下说出他不想要的结果。
      许是我的沉默伤了他,陆景眸子慢慢沉寂下来,他说:“我明白了。”
      下一刻,林青云的惨叫伴随着骨骼脱位的咔擦声传来,我连忙去扶住他,再抬眼,陆景已经背向我走远。
      我不明白,这明明是我最想要的结果,为什么我现在却开心不起来。
      林青云还在一边哀嚎,我连忙合着小绿七手八脚地把他带到最近的医馆,一通治疗后林青云喊渴,我正要去给他倒水,他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轻松的,调笑的,“我说依依,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为什么要这么低落,这可能不是你真正想要的结果,不是吗?”
      对啊,这并不是我真正想要的结果,尽管这三年里我不断说服自己陆景不是我的良人,可是过去十多年的情愫怎么可能忘得掉,我,还是欢喜他的。可是我那该死的自尊,让我不肯轻易低头,即使现在我知道陆景他也是喜欢我的。
      我想,我真的很矫情。
      可是,我已经伤了陆景,就真的不能回头了。

      5.
      自那日的闹剧之后,我已经七天都没见到陆景了。
      我挺开心的,真的。一旦想通了我已经不能反悔,那还不如既来之则安之,所以说。我现在的日子还算快活,一句话来形容就是,哥哥再也不用担心我一病三天了。
      可惜好日子没过几天,小绿这个继陆景之后让我第二操心的丫头就把我平日防狼似的防着的陆景给引了进来。
      看着怀抱着一对很明显是贿赂的零食的小绿,我痛心呐,一顿零嘴和美男计你就把你主子卖了吗?!
      小绿还沉浸在喜悦之中,欢快地说:“小姐,小姐,小姑爷来了,在院里等着见你呢。”
      我怒道:“不许再喊小姑爷!”
      小绿弱弱地说“可是,是陆公子让奴婢继续这样叫的。”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没什么,小姐你快出去吧,别让人等久了。”小绿一边说一边推着我走,等我跨出门后,砰地一声把房门给关了。
      我退了推门,我去,竟然锁了,你是有多想当陪嫁丫头啊小绿!
      这厢我还没感慨完小绿的“恨嫁”心里,那厢陆景就急冲冲地过来了。
      “依依!”他喊得急切,眸子里全是盛不住的光彩。
      陆景怎么像吃了兴奋剂似的?无奈,我只好退后一步,“早上好啊,小景,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他又上前一步,猛地抓住了我的双肩,一把把我带进他的怀里。
      我一下子慌了,发现他的怀抱很温暖,让我在一瞬间觉得安心后就更慌了,我忙去推他“陆景,你快松开。”
      “我不松。”陆景却难得说了句霸道狂狷的话,他把我的脑袋按在他的胸膛上,下巴在我的发顶摩挲,再次说出了情话:“依依,你听,这个急促心跳声,是因为你啊。”
      我只觉得脸在烧,陆景什么时候学会这哄女孩子的话的,军营可不教这些,难不成,是以前哄过那小相好的?
      莫名的,突然有了一丝不爽快的情绪。
      我被自己吓了一跳,我这是在吃醋吗。
      陆景依旧在诉说着:“依依,你知道吗,那天,那个男人说是你的未婚夫时,我恨不得立刻折断他的双手,可是我不能。因为我之前做错了你不相信我,所以,我不能阻止你去选择别人。”
      我忍不住打断他:“可是你还是折了他一只手啊……”
      “那是他活该。”陆景傲娇地哼了一声,“谁让他碰你来着。”
      这这这,这算吃醋吗?我可以这样理解吗?陆景?
      他又说道:“|我真的很在乎你,所以气昏了头,所以才那样不理智,所以才会相信你们那漏洞百出的谎言,我之后还去调差了林青云的事情,那只是一出戏,对吗?”
      我还能说不是吗?你都把人家调查得一清二楚了。
      于是,无奈地点头,“是啊,那的确是场戏。”一场为了让他死心,也让我自己死心的戏。因为我想放下他,因为我不想承认我还喜欢他。
      “依依。”他突然捧起我的脸,眼前忽然一暗,柔软的触感从唇上绽开,让我顷刻间心如擂鼓。唇与唇的亲昵仿佛带着醉人的酒香,一刹那间,天旋地转。
      陆景他竟然吻了我,虽然只有蜻蜓点水的一吻,也足够让我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他终于放开了我,我连忙后退三步,看他脸上又露出那种委屈的神情,心跳不禁有加快了几拍。
      我一直以为被美色迷昏了脑袋这种事只有小绿才会做得出来,没想到我也会这样!最后,我想到的就是“色令智昏”这个词。
      陆景看到我懊恼的模样,像是被取悦了似的,发出了一声轻笑。
      我立马瞪他:笑毛啊笑。
      陆景这三年,真是学坏了,以前多单纯一孩子啊,我痛心地想。
      他笑了,眉目都舒展开来,“依依,你真可爱。”顿了顿,又说道“既然你与林青云并无关系,那么依依,我是不会放弃的,不管你愿不愿意,不到最后一刻我都不会死心。”
      “什么意思?”陆景的那一吻似乎把我本就不够充盈的理智和冷静都带走了,面对他如此强势的表白,我竟然转不过弯来了。
      “我的意思是,我会等你,等你重新相信我,重新接受我,然后,等我娶你。”
      “为什么?”为什么要等我。
      “因为,我爱你。”此刻,陆景眸光灼灼,满脸的认真严肃。一阵风吹过,梨树抖动,一片片素白娇嫩的花瓣犹如雨落下,洒在他今天穿的湖蓝色袍子上,犹如落花浸入流水之中。
      此时此刻,此景此人。胸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喷薄而出,让我忍不住想去相信,他说的每一字每一句。
      “依依,过来。”陆景朝我伸出手,神色温柔。
      我慢慢地伸出手,将手递进他的掌心。
      指尖轻触,温柔得一塌糊涂。
      我绝对不想承认,因为他的几句话,我就轻易地丢盔弃甲。
      但是,我们的双手已然交握,我突然想到,只要他还在,那就足够了。就想林青云说的“管他陆景以前喜欢过谁,现在喜欢你不就得了,这么好的男人,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这么好的陆景,错过了就没了。
      “陆景。”
      “嗯?”他深情款款地望过来。
      “以后,只准对我一个人好。”
      “嗯?!”他的表情转为错愕,“依依你……”
      “只准娶我一个。”
      “要无条件宠我,爱我,呵护我。”
      “不准嫌弃我,不论对错都要哄我。”
      “你做得到吗?陆景。”这一连串的要求说出来,我觉得我的脸在烧,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这都不是事儿。
      陆景愣是顿在那了,估计是没想到我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我皱眉瞪他,“怎么,你做不到?你还想娶别人?”
      “不,我只要你。”陆景反应过来,紧紧地抓住我的双手,说话都磕巴:“依依,你的意思是,你接受我了?!”
      “哼,你便宜都占了还想不负责么?”我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准确地将唇印上去,轻啄,“你休想赖账。”
      “为你负责,我甘之如饴。”陆景眸光专注,望着我,轻轻地吻下,久久不离。

      6.
      再过几日就是乞巧节了。
      乞巧节,又称七夕,一年一度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也就是七夕。但我一直觉得,七夕这个说法只适合那些有对象的。
      因此,我度过了十九个乞巧节,终于在二十岁这一年,迎来了我人生中第一个七夕。那么问题来了,我会和谁一起过呢?我爹我哥还是小绿?
      答案当然一定肯定是已经长成俊俏汉子的陆景啦。
      其实这事说起来也有我爹的功劳,从小到大,我一直觉得我爹喜欢陆景多于喜欢我,人家说女婿相当于半个儿子,可陆景还没进我家门呢,我爹就把他当儿子疼。
      在知道我和陆景好上了之后,就一直拾掇我俩快点成亲,这不赶着七夕,让我们培养感情去了。
      七夕的街头,极其热闹,男男女女没了平日的诸多束缚,一个个举着彩灯和鲜花,在人潮中相遇,寻找自己的姻缘,或者双双对对地同游。
      陆景他真的长大了,我看着用手臂护着我,保护我不受人潮挤压的他,再次有了这样的想法。
      以前和陆景在一起时,都是我护着他,像个保姆似的满足他一切的需求。终于在今天,我体会到了作威作福,欺压百姓,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
      当然,这个百姓专指陆景。例如:
      “陆景,我要吃糖葫芦。”
      “好,我去买。”
      “陆景陆景,你看着耳环怎么样?”
      “小巧可爱,很适合你。”
      “那这身衣裳呢?”我又问。
      “素雅高贵,好看。”
      “那你给我买?”
      |“当然。”他回答得很干脆,一路下来,盛安街的店铺被我们扫荡得七七八八,陆景打着我未来夫君的名号,没少吃我豆腐,当然,也充分担起了未来夫君的责任,撑伞跑腿买小吃,大手一挥毫不犹豫买买买。
      对此,我享受地心安理得。因为,之前有十四年就是这么过来的,只不过那时他负责可爱撒娇等伺候,而我负责貌美如花当保姆。现在不过是角色反转而已。
      又走了一段路,我发现陆景的回头率实在是太高了。
      陆景的相貌生得好,小时候一副豆丁身材就能秒杀无数女性,更何况是现在这长身玉立宽肩窄腰的模样。
      “没事长那么好看干啥?”我有点吃味地说。
      他立马配合我装出风流的模样说:“当然是为了给城里的夫人小姐增添一道风景线,依依你这是吃醋吗?”
      “是啊,我吃醋了。”
      “什么?”他愣住了。
      “我说,我、吃、醋、了。”我学着他之前霸道的样子,哼声:“陆景,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就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陆景没回话,奇迹般地红透了一张俊脸,而后露出了一个纯洁羞涩如小白兔一样的笑容,说道:“我,我去前面给你买杏仁糕,依依,你,你等我一会。”
      看着他跑远,心里的甜蜜,如翻江倒海般席卷而来。
      我记得是谁说过:这世上,遇见不想遇见的人我们称之为孽,遇见不想遇见的事,我们称之为债。
      我想,户部尚书的女儿黄金金就是人生中的一个孽债,要不然,我怎么会在七夕这么一个喜庆的日子遇见她这么个让我闹心的人。
      黄金金,人如其名,老是穿着偏黄色的衣服,偏偏人长得黑,黑就算了,还不好看,不好看就算了,还觊觎我家小景儿,以前没少和我对着干。不过,就冲着我是丞相女儿,我也不会干不过她。所以,她更不待见我。
      这不,黄金金一见到我就开启了各种嘲讽模式。
      她阴阳怪气地说:“呦,这不是依依小姐吗?好久不见,你又丰润了不少啊。”
      “哪里哪里,到是黄金金你的黑变黄了不少,穿上衣服,简直和衣服浑然一体啊。”哼,也不想想我是谁,跟我斗嘴,气死你。
      “你!”黄金金这些年也算有长进,硬是压下怒气,继续说道:“听说你就要和陆景成亲了?”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陆景的事与你无关。”
      “听你这语气,八成都是了,哎,陆景也是可怜,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哼,我就算胖,也是一颗白玉珠,不像某些人,啧啧,诶,我都不好意思说了。而且,我还不会嫁给陆景。”
      “为什么?”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回身望去,只见陆景手里拿着糕点,神情受伤地看着我。我汗,陆景怎么偏偏这时候回来?
      我刚想解释,陆景就一个转身跑远了。黄金金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提起她的黄裙子,就追了上去,喊着“陆景,等我。”靠,等毛等,那是老娘的人!这简直不能忍!
      我肉爪一招,隐匿起来的四个影卫全出来了。“你们两,去拦住陆景,你们,把黄金金抓回去丢在户部尚书府前。”
      “是!”
      哼,虽然我从不做仗势欺人这种禽兽事,但今天我定要让黄泥怪知道,我禽兽起来不是人!至于陆景么,嘿嘿,由我亲自调教……
      陆景当然跑不过影卫,我漫步过去,冲着被围住的陆景问:“你还跑吗?”
      他抿紧了唇,不发一言。
      我叹气:“陆小景,你就不能先听我解释吗?”
      “那你现在说,为何不能与我成亲?”他垂眸,眼里竟蒙了一层水雾。
      “不是不能,只是,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我红了脸,“我现在太胖了。”
      “我不介意的!”陆景急忙表态。
      “可是我介意。”我说,“陆景,我爱你。”我在他唇上留下一吻,“我爱你,所以想在最美的时候嫁给你,所以,再等等,再等等我好吗?等我变回你以前那个苗条的依依姐姐,我们就成亲。”
      “好。无论多久,只要你不放弃我,我都会等你。”

      7.
      我叫李依依,是当朝丞相唯一的女儿,镇国公府陆家唯一的儿媳,兵部尚书陆景唯一的妻子。我在一年前变回了纤瘦而不消瘦,有前有后肤白貌美的李依依,并嫁给了我的夫君陆景。
      我的夫君比我小三岁 ,今年年方十九的他精力旺盛,特别旺盛!在嫁给他的一年间,我常常夜不能寐辗转反侧咽泪度夜……除此之外,我终于过上了作威作福的日子,我的小夫君极尽宠溺地对我好,让我觉得日子过得甜甜蜜蜜,舒舒服服哒。
      不过这种舒服的日子并没有过多久,为什么呢?
      因为我、怀、孕、啦。
      虽然肚子里怀着的小东西会让我受尽折磨,但是,看在陆景每每顾忌宝宝而忍下他如狼似虎的需求换用小鹿斑比的眼神卖萌的份上,我一定会对宝宝很好很好的。
      我已经想好了,这如果是个男孩,就要玩小白兔养成,是要培养出新一代陆小景。
      如果是个女孩,那么她的终身课业就是——小黄书!我一定要让她继承她娘我的优良基因,要不然,怎么能像我一样找到一个像她爹一样好,值得我钟爱一生的夫君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总章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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