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又何妨》德艺双馨

13、第十三章：修仙之白日飞升 云鹤山的清

　　云鹤山的清晨雾气昭昭，早起的柴夫背着一捆干柴踉踉跄跄的往山下走，他搓着满是冻疮的手，放在嘴边呵了两口气，小心绕过一旁堆积甚高的积雪。他满是补丁的棉衣似是被树枝划开了一道口儿，内里填塞的，甚至不是棉花，只是一絮絮发潮的杂草。
　　今天的冬天比往年来的冷，刚刚入了冬，南山里便不见活物了。眼看便是年关了，莫说孩子的新衣，怕是一家老小饱饭也吃不得一口。
　　南山再之后，便连着这座云鹤山。村中常常言及这山中似有山神土地，若有奇遇，便能一夜暴富，不忧吃穿。也有人传，曾有不少村人进山寻富贵，却惹恼了仙人，再无归还。
　　老柴夫从小儿听着这些鬼神故事长大，如今走投无路了，便打算进山而来碰碰运气。虽不知有无仙人，但逮只蠢笨的野兔也是不错。却不想，如往日一般，只得了捆半干不干的枯柴。
　　老柴夫低头摸了摸空瘪的肚皮，叹了口气，哈气散在他花白的胡须上，冻成了一粒粒小冰珠。同样背了一捆柴，却比往日多走了三四个时辰的路，怕是回了家，也要多吃个三四口干粮了。
　　正这么想着，他却突然听见了一声少女的娇笑，声音好听的，像是这林中的百灵鸟儿。声音好听的，像是就从耳旁传来的。
　　老汉四下望了望，没寻到什么人。“怕是饿坏了吧…”他如此想着摇了摇头。片刻的歇脚使得背上的干柴又重了几分。他往上颠了颠，加快脚程，家去了。
　　树上，一个红衣少女眼睛圆圆，脸蛋儿圆圆，头发抓了两个包子髻。她娇娇坐在树丫上晃着脚儿，目送老柴夫越走越远，这才一个跃身跳下树来。少女身形轻巧，树丫不晃不动，甚至没有掉落一片积雪。她看似实实踩在雪地中，一步一步朝着深山里走去。身后雪地却一片平整，好似根本，无人到访。
　　天擦黑，老柴夫才走回了村。村口，是老妻领着大儿小儿出来寻他。他眼眶一热，忙奔了过去。欢欢喜喜归了家，老柴夫卸下柴担，才发现那柴中不知何时，卧了个不小的布包，包裹红彤彤的，一根金灿灿的丝带系的很是喜庆。他颤着手解开了包袱。里边儿卧着两锭大银，还有那么一只肥头大脑的野兔。老柴夫包裹捧过头，双膝碰地。便冲着云鹤山磕了个响头：“神仙保佑，仙子万福……”
　　玄天派山门口，两个外门小童正在守山。两人修为不精，被冷风吹得跺着小脚缩在矮房里。一个机灵的，打老远瞧见了那个晃头晃脑走来的红衣少女，赶忙迎了过去。朗声叫了“师姐！”便给少女让开了偏门。
　　那少女也笑眯了眯眼，伸手摸了摸小童发顶“乖了。”小童只觉浑身寒气一驱，暖的像怀揣了个小火炉，忙冲少女深鞠一躬“多谢师姐。”少女答也不答。含笑回了小童一个法印，便又那么晃头晃脑的进了山门。
　　见少女走远，另一小童才凑了近前。“阿山，那女的怎么穿的这么少，她怎么也不冷啊。”
　　那被称做阿山的小童忙拍了一把他脑袋“傻蛋，那是咱们轻疏长老的亲传弟子，论起来，咱们方师叔还要喊她一声大师姐呢。人家是火系单灵根的天才，怎么可能怕冷…”
　　阿山得了少女的夸赞脑袋抬得高高。周身暖融融，便再不屑同那小童秃鹌鹑似的缩在一处。他独自一人守在山门口，笔直的像一棵小青松。
　　殿内，轻疏长老正闭目盘坐，一男修俊俏高挑，稳稳立于人身后。少女俏皮的垫脚近身，冲男子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双手做爪状，白眼翻得瞧不见眼球儿，怪模怪相，正欲出声吓人。只见轻疏长老眼未睁，头未抬。容色却柔和宠溺了下来。“回来了。”
　　少女爪子乖乖放在身侧，白眼翻回眨了眨。瘪嘴看向轻疏，一脸的不情愿“师~父~”
　　“你凡世父母可还安好？”
　　少女不再玩笑，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多谢师尊多年丹药关照，父亲小有突破。母亲也康健了许多。”
　　轻疏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信物可有送到了？”
　　“已经送到了，全真派的掌门师姐亲自接过去的。人家山门的斋食可真是美味啊。菌菇可以做的肉般肥美。连地耳切粒，都能蒸的如同紫米一般弹软。”少女似是无比回味，舔了舔嘴角。
　　轻疏却气恼睁开了眼，起身甩袖一背手便欲离去“哼！辟谷四年半有余，仍戒不掉你凡世带来的习性。那全真派亦是不争气的，如此贪图口腹之欲，不怪乎弟子皆无所成。”
　　少女吐了吐舌，忙作怪扯了轻疏长老的袖子摇了摇“师尊莫气，弟子不过说说罢了…”
　　“哼。”轻疏长老抽出袖子，人已不在近前。哪怕少女同男修这般修为，也险些听不见轻疏那恨子不争的一声轻哼。
　　男修好笑抬手敲了敲少女发顶“清明好本事，刚一回师门。便又惹得师尊动怒。”
　　那红衫少女正是十九岁的李清明，她拜入山门将将五年了。五年，小豆芽儿出落成了略显稚嫩的少女。而少年澹台，亦成长为面前这个稳重成熟的男修。
　　“明明是师父小气。师兄，你是不晓得，那全真派的斋食真是顶顶美味。镇上的妙食居都比不得一丝半毫…诶，师兄。你去哪儿，等等我啊…”何青青追着澹台走了几步，落的越发远了。
　　如前世一般，根骨极佳的李清明加上勤于修行的何青青，小小年纪便成就了玄天派传奇般的大师姐。但又与前世不同，玄天派，还有澹台这么一个神话般的大师兄。
　　“清明，此番入内门的新弟子中，似乎有一男修与你有几分渊源，此人名唤叶顾明，你可有印象？”与何青青笑闹的澹台驻足，语气亦有几分沉重。
　　“嗨…我倒是真记得有这么个人。似是家父故交之子。一面之缘罢了，师兄怎的好端端提起这么号人物。”
　　“倒是无事。”澹台自然是知道这人是谁的，当年李府借住几日。叶家老爷上门替子求亲的事早已在下人中传的有声有样。澹台听在耳里，却未放在心上。只不过近日听得叶顾明这个名字，猛然想起几年前的这么桩旧事，心中膈应，打探起来却越发上心了。“近日新弟子中竟有人传出，此子与你有婚约在身。因着这传言，师父也曾动过收徒的念想。只不过……”澹台笑了笑“到底是个扶不起的…”
　　何青青便气急蹦了蹦。这叶顾明也算好本事，她小蝴蝶扇扇翅膀，本以为挥动没了他这份仙缘，却不想他还能如牛皮糖般粘过来。不过她何青青的这股子东风可并非如此好借的，弯弯嘴角，何青青眯缝着眼睛像个算计的小狐狸“师兄，就凭他这尽是算计的小心眼儿，且看吧，用不得你我出手，这人仙途，止步于此了…”
　　二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携伴藏书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