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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归来 ...

  •   洛殇好像睡了好久,醒来时他感觉整个世界都是陌生的。陌生的山,陌生的水,陌生的鸟语,陌生的花香,甚至是……陌生的自己。
      洛殇的眼睛终于能适应光线的时候金色的阳光霸道而温暖地裹挟着一个清秀娇小的女子进来。
      那女子见洛殇坐起,脸上的欣喜比身后的阳光都要灿烂,她手中的药碗落地。又哭又笑地道:“洛殇哥哥,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我就知道,你没有那么容易死的。哥哥她骗我,他还说你的魂魄会散……呜呜……你吓死我了……”
      洛殇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就被女子抱住,胸前的衣服都被这女子连珠似的泪水打湿了。等到女子终于放开他时他才带着一双迷茫的眼睛问:“你是谁?”
      女子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果然如哥哥所说,你会忘了我吗?
      洛殇接着问:“我……又是谁?”
      时间在洛殇的疑问中凝固了一会儿,他轻轻推开女子的肩膀,用自己一双还不太灵光的眼睛打量自己所在的屋子:晶莹剔透的书架,书架对面是一只晶莹剔透的茶几,茶几上是一个盘晶莹剔透的茶具,茶几旁是刚刚被这姑娘打碎的晶莹剔透的药碗,以及……药碗后这个晶莹剔透的男人?
      “哟?你可算醒了,你要再不醒阎王爷的胡子都要被我妹妹扒光了。”男子穿着一身白衣,过来给洛殇把脉:“脉象还算平稳,也不费我那么多灵丹妙药。阿玉,你可真行,这么一条烂命你也能救的回来。不过……”男子欲言又止,妹妹的神情失落,他便明白了:“果然是将前尘往事都忘记了吗?”
      洛殇问:“你们认识我?我是谁?你们又是谁?”
      三个问题问的合情合理却伤人至深,将那些洛殇与他们走过的岁月无情驱散。那些年的风雨,洛殇就这样将他清零。斛农感慨,过去太过痛苦,也许忘记是他最好的结果。但.....自己的妹妹,那个傻傻等着他的姑娘怎么办?
      “你叫我阿玉就行。”斛农没有想到妹妹会坦然如初见一般向洛殇介绍自己。“我哥哥是你的好朋友,至于我吗……”女子思量良久,偶然记起月老说过,红绳一牵,虽贫富不均,吴楚分离,终不能断。洛殇失忆,但她还记得。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洛殇当初能倾心于她,那么轮回之后也会如此。于是坚定道:“你想我是你的什么人我就是你的什么人。”
      只要你想……过往的一切飘散虽然可惜,但重来一遍也未必不可。如果你能再次爱上我,那么我便信了月老的红绳姻缘。
      少女将打碎的药碗收拾好,转过头来,用目光锁住洛殇的眼睛,她在等,也在赌,赌他不会像对待其他人那样对待自己。洛殇没有移开自己的眼睛,也许多年以前,也有一个明媚的姑娘像他这样介绍自己,“阿玉”......脑海里千言万语交替出现:“妹妹?朋友?君臣?还是......”
      少女的眼中再次被晶莹的泪雾气染上最伤人的不是刀剑,而是你淡漠的眼神。她躲开洛殇要抚上自己脸庞的手,一口气奔了出去。即使有足够的心里准备,但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她还是痛彻心扉。曾经她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让洛殇的眼睛里有了自己的影子,竟然在一夜之间又消失的干干静静。
      “洛殇兄,见笑。”斛农追了出去。
      一时间整个屋子就剩下洛殇一个人,他苍白的脸上不自觉地有了一抹微不可见的红晕。他抚着自己胸膛中跳动的心脏。前尘往事,他该遇到过多少人?凡人喝孟婆汤忘记前世,他洛殇又饮了什么?那些缥缈如柳絮一般的影像断断续续地在洛殇的脑海中盘旋,虽然还在,但不可抓取。

      玉神识玉最喜欢的就是栽在自己宫中的那几树月桂,美丽、干净而澄澈。就像她所喜欢的玉石一样。以前每日她夜晚会飞到月桂树上吹奏自己的白玉笛。现在不同了,她宫里来了个高大而英俊的男子,她能看到他每天靠着那颗月桂树望着天暗自神伤。即使是隔着很远的距离,识玉还是感觉到了他浓浓的孤独。
      “还是想不起来自己以前的事情吗?”识玉问。
      洛殇摇摇头,并没有答话。甚至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这对兄妹知道他的事情并不是很多,除了那日的“天帝之子,洛殇。”六个字之外也并没有关于他的其他讯息。他为什么会受伤?为什么身为天帝之子却要玉神的宫中养伤,以及…….为什么他不愿意找天帝问个究竟。
      洛殇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看向玉神的目光也是陌生而没有交集。玉神想,没有关系,她一定会让洛殇的眼睛里再次印上自己的影子。
      那是快入冬的时节。天神虽然不惧四季交替变化,但也能感觉夜里丝丝的凉意。识玉透过微微送来的秋风感受到自己离洛殇很近很近。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玉神感觉自己的内心很平静。
      “洛殇哥哥,我吹笛子给你听好不好?”
      ……
      “你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哦。”
      识玉看着洛殇面无表情的脸,双脚一步一步蹭到离洛殇更近一点的地方。她看到洛殇紧握在袖子中的手,想去把拳头展开可是又不敢,叹了口气,暗自下定决心:“总有一天,我会为把你的所有悲伤赶走。”
      识玉拿出自己的白玉笛,十指纤纤,舞蹈在笛孔之上;朱唇微启、吐气如兰,将自己心中所想,眼中所见之景描绘出来。
      天上有明月,月照识玉宫。玉树影斑驳,笛声绕秋风。
      识玉初时还有些胆怯,不知这个陌生的洛殇哥哥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再将自己赶走。但后来见洛殇也没有赶走她的意思便胆子大了起来,笛声越来越悠扬仿佛吹笛人这几年的心事一吐为快。
      不知为什么,洛殇竟然觉得这曲子中似乎有自己的影子。待一曲终了,开口问:“你们兄妹,是怎么认识我的?”
      玉神放下笛子,将往事娓娓道来。
      这其实并不是复杂的故事。识玉五年前还不是玉神,是益阳上仙的次女。也是独女,益阳上仙自然对她宠爱有加,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口里怕化了。所以就导致识玉在整个益阳山上无法无天。那一日,她刚刚偷了自己爹爹的神仙索准备溜下凡间去玩,就见到哥哥背着一个血淋淋的人。
      哥哥对自以为伪装良好的识玉喊道:“玉丫头,看什么看?没看见要死人了吗?赶紧过来帮忙!”
      人命关天,识玉也不得不现形帮着自家兄长扶这受伤的男子到后院。“天吶,怎么伤的这么严重?”
      识玉惊呼。从小到大,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血。自己是益阳上仙的掌上明珠,平日里小磕碰都很少有,何况是这人这种脸面目都看不清的血人。心里一阵害怕又一阵心疼。那是识玉第一次知道原来伤也可以受到这种程度。她帮着自家的哥哥剪开那人的衣服的时候看到有些布料是生生连着皮肉撕下来的。识玉想,这得多疼啊。
      然而床上的男人却一声不吭,只是紧紧抓住手底下的床单。无论是哥哥给他缝合伤口,还是她帮忙上药的时候。
      夜里,他那个救过来的男人才终于昏死过去。
      识玉安顿好那那人,就问兄长:“这人是谁呀?怎么受了那么重的伤?”
      斛农答“我也不知道,我去龙岩山采药,碰到了蛇妖,是这位兄弟救了我。还没来得及问名字。”斛农用一方帕子擦拭着自己脸上的汗水,很久没有遇见过这么费力的病人了。
      “哥!你怎么又偷偷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了。”识玉美目一瞪。“要是让娘知道了,她铁定又要说你。”
      斛农道:“你不说娘就不会知道了。”
      “那也不行,我要告诉娘去。”识玉将斛农的手打开,作势就要走。斛农在空中一点就把把识玉送进洛殇的房间,“这小子今天晚上铁定要发烧,你得替我守着他。”
      “你自己为什么不守?”
      斛农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你哥哥刚刚死里逃生,你忍心让我再守一夜?”也不管识玉那分明写着抗议的眼睛,吩咐两名侍女陪着识玉一起守后自己就溜之大吉。
      识玉在抗议无果后才来得及在昏暗的灯光下仔细看一看哥哥带回来的这个男子。刀削斧砍的脸庞,英挺的眉毛,以及淡薄的嘴唇……好像这个男子是自己见过最好看的男子。坐在床边的识玉不由得看呆了。趁两名侍女打盹的时候把手放在了他的眉心之间。“怎么就抚不平你的眉头呢?”等她反应过来时自己被自己吓了一大跳,她怎么就这么把手放在了一个陌生男子的脸上?

      “你哥哥救回来的那个男子就是我?”洛殇问。
      “嗯。”
      “其实那个时候的状况和现在没多少差别,你也和现在一样的话不多,也总是望着天帝的天宫出神。不过唯一不同的是那时候的你是知道自己的名字的,也知道自己是谁。”
      知道自己的名字?也就是说自己并不是每次受重伤都会失去记忆吗?“这么说来,我果真是天帝的儿子?”洛殇纳闷,既然自己是天帝的儿子,理应飞上天帝宫才是,自己怎么会感觉如此抗拒呢?
      “嗯。只不过你好像不愿意回天帝宫。上回你在我家养伤的时候总是躲着天帝使者。”
      果然,以前也是如此。
      “后来呢?”洛殇问。
      “后来啊,你就在我家待了好长时间。”

      那真的是很长的一段时间,洛殇在益阳山上看着识玉偷益阳上仙的神器,偷溜下山;也看着斛农总是隔一段时间抓来不同种类的蛇虫鼠蚁、花草树木搞得整个益阳山鸡飞狗跳。不过……这益阳山好像本来也就没安静过。
      通常情况下,洛殇都是静静的看着益阳山上的这一切,也不像益阳夫人那样发怒,也不像益阳上仙那样慈祥而宽容地笑对自己一双儿女。洛殇只是看着他们,只是看着,不发表任何意见,甚至识玉会觉得他根本没有看到自己和兄长的动作。
      直到那一次。她又偷偷跑到下界玩。那时的她修为还不是很足,还不能在凡间自由地使用仙术。于是在一荒郊野岭遇到一“凶神恶煞”的拿着刀抢劫的小毛贼时她眼睛一瞪牙一咬就……晕了。
      没错就是晕了,识玉还是被过路的土地公公托人送回益阳山的。面对家人责备的眼神她正想狡辩自己刚刚受到了惊吓,不能承受太大的责备时她的哥哥就嘲笑道:“阿玉呀阿玉,你可真行,人间一个十三四岁的小毛孩子拿着一把纸糊的假刀就能把你给吓晕过去。以后出去千万别说你是益阳山的人。”
      母亲益阳夫人本来是天帝座下镇河将军之女,自幼习武,见不惯别人文文弱弱的样子。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居然就被一把假刀给吓晕了顿时觉得家门不幸:“你看看你,平时让你跟着我练功你不听,现在下凡,傻了吧?都怪你爹,把你给宠坏了。”

      于是从这一天开始益阳夫人就每天按时按点督促识玉习武。识玉心里那个痛啊,比她看到那把吓晕自己的假刀时都痛。她躺在地上,拖着因练功而产生剧烈疼痛的身体,眼泪就止不住的流。她觉得委屈,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自己是益阳上仙之女,为何还要苦练宫?
      “欲不痛,先受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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