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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他乡遇故 (下) 在冰冷的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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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冰冷的山洞醒来,身上盖了厚厚的三层棉被,漓若恐怕怎么也想不到,醒来所见的第一个人竟是在狐王谷遇见的那个怪人,“这是哪里?”
那人只死死地盯着自己,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你受了伤,我去熬药。”说罢便走了出去,如初见时的答非所问,许久未见,此人,还是一样的怪.
“东冥雪山上生活的一年里,简单,平淡,却很安乐。平日里与雪乡一起捉弄小白,也是件很有趣的事。他们,改变了我很多…… 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血族的大王子,契灵王—白亦,狐王宫动荡之后不久,瑞华联合狼族灭了血族,小白逃难至东冥雪山,被雪乡所救,而安灵王白皓和上古神器珝彶剑却不知所终。”
“雪乡愤慨小白遭遇,一心助他复仇,赐浮香丹,让我们隐其妖气,我便遂了他们,刚好时遇天下大乱,我们出面诛杀来犯的妖物,建立诛妖阁,保人间太平, 而我和雪乡,便成了他座下的左右使者,受世人敬仰.小白很聪明,他知道,怎样借助凡人的力量,怎样复仇才最正确。”
“疏影横斜水清浅,为父王报仇,我不怕与瑞华为敌,只怕,小白终有一日会知道我真正的身份,怎么可能让他知道呢?他明明,那么憎恨九尾狐一族。。。。。。呵,捉妖师却是妖怪,很可笑吧……”
话音渐落,听故事的人没被轻松的语气感染,依旧眉头深锁,满肠忧虑。沉思良久,还是不习惯这样沉重的场面,遣了衣云等人休去。唯独只留我,在这深夜里,黯然不语,不知何时起,夜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彷如人心的雨,世间再无乐安惑。
这一夜,衣云知道,二十五年间,公主虽受尽百般折磨,但自遇见那二人之际起,倒也是备受照顾,不禁深感安慰。至少,不那么孤单。想必那二人对她来说,定是如生命般重要,幸好......幸好.......上天怜悯。
雨后的白日见不到晨曦,只有围绕在身边阴冷的空气,相聚是短暂的,告别的片刻,没有人愿意停留。
“公主,衣云自知留不得你,但若有意,还望公主多些归来探望,也安慰安慰我平日里的万般挂念。”在凡人看来只得花信年华的貌美女子,说出的话却满是沧桑和无奈。
“衣云不必挂念,我很好,以后唤我漓若便可。”一边凝集飞云,一边对眼前的人说着安慰的话。
蔚歌东张西望,却始终没见到自己跟班的身影:“孟怀寒那家伙呢?老大要走了也不出来送送。”
“呵呵,姑娘不必恼气,怀寒那小子定是睡过了头,下次,叫他向姑娘斟茶认错如何?” 这一问一答,阴郁的气氛倒是被蔚歌化解了不少。
“昨日听说,你们在寻找上古至宝万月石,之前我出行之时,经过鹿台山,在山上听到,其他妖怪好似在说,万月石曾出现在神囷山中的千年白蛇精手里。”
纵又是白跑一趟,也不得不去试试。搁住了回诛妖阁的计划,告别了衣云,收回仍嘟嘟囔囔的蔚歌,便连日御风飞行。终到神囷山脚下的一间农家酒铺,尚未踏进酒棚,耳边已传来一个似醉非醉的声音,侃侃地念叨着: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听酒家小二说,那是一个终日连天饮酒,连酒钱都付不起的赖皮醉汉,一喝了酒就开始念诗,倒是挺附庸风雅,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随着小二的的脚步进了大堂,见到了醉汉的本尊,看到是却是一张白皙精致的脸庞,满带醉意的勾人眼睛,修长的双手挂在矮桌边缘,倾倒时及地的黑亮长发,灰白相间的华服,浑身充斥着仙气,很难让人联想到如小二所说般潦倒。见我如此诧异,青涩纯本的店小二悄悄在我耳边说道:
“此人特别奇怪,看似富家公子,却堕落至此,初时每日都来偷酒喝,喝多了就醉瘫在大堂之上,是赶也赶不走,抬也抬不动,咱老板好心,也不报官差来收了此人,就这样任由他赖在咱店里的喝了足足三年的霸王酒,我们也早已习惯,还请客官不要见怪。”
店小二用身上的抹布掸了掸桌子,示意我坐下,经过他身侧时不经意间看见他红透了的耳根,我自然知道是为何,九尾狐的每一条尾巴都有不同的法力,且雌雄狐不尽相同,呵,被断八尾,剩余的一尾倒是留下了“摄魂”的法力。
未过一刻钟,桌面上便摆满了食物和一壶美酒,正是这美酒,却恰恰引来了那奇怪的醉汉,踟蹰地往我这边行来,口中还喃喃念道:
“香~香~酒......好酒.......凝纱....... ” 扶住凳子坐下,自顾自的拿起酒壶就饮,旁若无人。明明天上的仙人,却落得这番模样,定是经历了什么波折。并不在意此人的冒犯,将却宵剑放于桌面之上,准备起筷,却见那人顿然停住了动作,瞳孔放大地盯着我,又看了看桌面上的剑,再次将炙热的目光投向我之后就再未离开,被他盯得不自在,正想出声询问之际,那人突然抱住头大叫一声之后便仓皇地跑出了去,一路跌跌撞撞,连弄坏了木门都浑然不知。
如此怪异的行径吓坏了在场的所有人,不少人在心中暗骂 ;死赖皮!定是喝酒喝得癫狂了,这么傻就别出门了。奇人异事见得多,山精鸟兽也是平常,只是今日之人,倒是遇见的怪事中最甚。
未及反应,那人又出现在自己眼前,匆匆离去,又匆匆返来,只是返来时,已收拾好一身的装扮,就连满面的醉酒之意都消逝不见。满面春风地坐在我的对面,双手执起我的手,痴痴地念道:“凝纱....... 啊,不对,如今的你已不叫凝纱,你叫什么?你可知道,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思念入骨,在心口,日日牵扯着痛,日日侵蚀着我........呜呜呜呜.......” 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全无形象,瞬间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集在我身上,令我更觉一头雾水。
“我叫漓若。”
为免瞩目,迅速地答了此人,默默抽回自己的手 ,放下银两转身便离开了酒棚,谁知此人一路追在身后,口中仍不停地呼唤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