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瓶邪之暗月晨星》蚝油焖香菇

13、-十二- 张海坤好笑

　　张海坤好笑，心中却微软，只得将他抱上炕头，两人一齐滚进暖烘烘的被窝，这样就可以慢慢说上一会儿话了。

　　吴家人和燕闵奇对这两个后辈的交好一直持乐见其成的态度，从不多加干涉。

　　不知为何，吴邪仿佛是自然而然地喜欢亲近这四处游历的杭山弟子，除去邻家发小和在太学院结识的一些朋友，张海坤是他最乐意见到的人。可能这与张海坤的阅历、见识有关，吴邪特别爱听他讲的故事，以及在外面的一些所见所闻。

　　虽然吴邪不曾了解“肃王”在大盛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地位，但他知道，张海坤的日子从来都不好过。也因此，心头那丝盘桓不去的微妙同情，以及怜惜，就慢慢地落土扎根，发起芽，长出翠绿的嫩叶来。

　　而未来的旅程里有这株同情及怜惜的苗子在，到底是福是祸，是吉还是凶，二人此刻并不清楚。

　　“海坤哥哥，你能不能……不要去啊？”

　　“小邪，我希望你明白，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张海坤大概是头一回待人如此有耐心，未几听得他缓缓道：“师父的一位齐姓朋友给我算过命，他说，我命格极硬，断不会死在杖乡之前。”

　　“是真的吗？”

　　“嗯，我命硬。”

　　“海坤哥哥你又要骗人了，上回就骗我。”

　　“这回一定真。”

　　“……”吴邪吸吸鼻子，委屈道：“海坤哥哥一定要平安回来。”

　　“小邪放心，一定会。时辰不早了，乖乖睡吧。”

　　“唔，那，哥哥也早一点歇息。”

　　“嗯。”

　　须臾，呼噜声起，可见吴邪早就困倦了，只因要一句承诺，撑着不肯闭眼，如今得偿所愿，方能放下心来。张海坤望着眼前小孩微锁的眉峰，伸手，轻轻抚平，低低说一句“快快长大”，而后抬眼看向帐顶，一夜未眠。

　　“本年的考核时间亦已到了，此次出征便作为你这一年的文武考核。海坤，此行凶险，皇帝又令我入宫辅导皇子，非诏不得出，你，须多加小心。”

　　“徒儿明白。”

　　一季度之前，张海坤将费了一年功夫撰写完毕的《济时策》交给燕闵奇，内含养兵、办学、治吏、赋农、兴工、行商及赈灾机制，七篇共二十四条款，是他在这最近三年里下山游历的结果，走遍整个大盛国，结合当地实情，针对时弊所作。

　　燕闵奇评价：世子之才惊世绝伦，早可出师，自闯一番天地。

　　但张海坤拒绝了，他依旧扮演着杭山道人唯一弟子的角色，冷淡，没有活人气息，除吴邪和师父外，不受任何人接近。燕闵奇看见他这种态度，感激吴一穷之余，也喜忧参半，无可奈何只能摇头叹息，欣喜徒儿并非无感于人情之辈，又忧心他日后的处世，两相交缠，竟不知哪种更多一些。

　　通武八年十一月初九，十万大军在宁王的统领下，挥师直指东南隅被陈四所占据的三座城池。

　　同月十三，陈四发檄文，讨伐皇帝之不敬天、不重地、不爱惜子民，字里行间句句诛心，言辞甚为激烈。传闻皇帝阅读以后，还吐了一口老血，拍桌怒骂“贼子狼心死有余辜”，连连下旨，特令宁王必须活捉陈四。

　　这一战，其势恶极。

　　通武八年末，是史无前例的寒冬。

　　雪不知何时停了，原先落下的雪花落在肩上，化开一片濡湿，燕闵奇站在杭山的一处断崖边，看着远方浓滚滚的黑云。天压得很低，阴沉沉的，不见一丝阳光，仿佛有一场猛烈的暴风雪在酝酿。

　　——启贞三十二年十一月，杭山道人求得神算齐铁嘴为爱徒占卜，算出肃王世子张海坤，命硬而命数大凶，注定克尽六亲，绝子断孙，乃天煞孤星之身。

　　终生无解。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