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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渠优在我 ...

  •   渠优在我对面,打扮成熟举止优雅。我们之间,她一直都这样。
      油亮的桌上一个很大的信封用被我们称之为粪土的钱撑得满满的。她伸出纤细柔软的手,推着信封,表情冷淡:“两万,我欠你的还清了。”
      我端起的果汁自然放下,假意稍稍皱了眉:“嗯,不用这么急。”手附上去,却发现往回推不受力,自然地放弃了。
      “林子溢,两年不见,你还是一样。”她的嘴角多的不只是那种越来越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还有永远改不掉的自以为是。对我,大多是讽刺。她说,“装得那么豪爽。”
      我的瞳孔瞬间收缩盯着她,不可思议显而易见,这么剑拔弩张可不是她的作风。
      她却跳过这个挑起微火的话题,提包站起,轻笑一声:“我还有事先走,晚上一块儿聚聚?”
      我点点头。于是作鸟兽散。
      我知道我是个让人不喜欢的人,就像我不喜欢别人一样。
      渠优出门站在转角,看着我变成她眼里的一个质点,运动到视野以外。
      “子溢?”耳边响起熟悉低沉的声音。
      纪阳见我呆愣地看着他,没有打招呼的准备,有点冒火:“女神真高冷。”
      我耸耸肩,关你屁事。避免寒暄,我挥挥手:“晚上见。”
      纪阳没叫住我,冷笑一声表示不屑。
      已经种树成排的街道,叶子开始泛黄,早开的路灯趁着落日未歇亮得有气无力,路上人很少,听得见风吹的声音。

      我,林子溢,渴望生活像死湖一样波澜不惊。
      当初打败了几亿个精原细胞有了人形,然后用非把我妈憋死的勇气看见了光明。我就想,生我的时候她有没有后悔,那时候有多丑呢?
      她是后悔的,我应该很丑,但一定很干净。有段时间我一直这么叛逆地想。
      那年高考之后,我妈送我走得干脆利落,果断直接地出卖我,分文不取。
      走了就完了?天真的大家伙。
      我不是单纯不想回家,我担心像现在这样的情况出现。
      好多次我妈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都会说有必要回的时候就回来,然后把她惹生气,对我吼同一句话,不要以为全世界都对不起你。
      妈,全世界最对不起的,不是我。
      我无所谓家这个东西的意义,它的本身没有意义,假如你是所谓的成员但不重要。
      但我又想回去之后重新来过。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四十多近五十岁的妇女看到我的第一反应有些惊讶,“路上堵车了?”
      “恩,也没堵多久。”撒谎不脸红一直是我的特长。我倒了点水喝,揣在兜里的手捏紧了那个信封。故意显得很轻松,我说:“妈,我想去看他。”
      妈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之后的动作就像机械化,却还是木讷的决绝:“不准!”
      握着两万的手收紧。我就是偏执地非要征求她的意见,每次被拒绝心里都隐隐地松了口气,但我不愿承认我知道这件事上她不会让步,我是借她来拒绝自己。最开始还会心里挣扎一下,虚假地表示自己是不愿意被拒绝的,可是那样有点累,我不愿意麻烦自己。终于松开了信封。

      天有些重,没有云。我在这条充满空气腥味的路上要死不活地蹒跚。风还是一如既往,不吹死人死不休。
      我站在门外,看了看时间,推开门。
      19:21
      “怎么这么晚?”郁骁使劲儿把酒杯往桌子上一砸,毫不客气地给了刚进门的我一个白眼,“你敢再迟一点吗?”
      我一个白眼甩回去,对着一旁边唱歌边给我吐舌头的陆滕言耸耸肩。接过渠优递来的酒,一口见底,把杯子倒扣在桌上推到郁骁面前,“我自罚一杯,您老息怒。”
      “那多没意思,我们四个人等你,你喝一杯?”然后我看到纪阳一只手搂着渠优的腰,另只手倒了三杯酒。这两个人,终于还是搞到一块儿去了。
      “喂,没听着我老么,我说了算。”郁骁把纪阳倒的酒分给陆滕言和我,端着第三杯跟我们俩碰了下杯子便干了。等我坐到她旁边才扑过来掐我,“我哪里老了?”
      “好吧,您老说了算。”纪阳跟着台阶下得顺从。渠优眉头皱得显而易见,我别开视线,眼不见为净。
      陆滕言突然把话筒递给我,笑得特阴险,“亲爱的,我想听你唱歌。”
      虽然过去陆滕言一直这样乐此不疲地恶心着我,我也习惯了用喝酒来挡。但我还是叹了口气才随手端了一杯酒赔笑着,“我喝酒吧。”
      “又拒绝,子溢你明明可以不这么折腾自己的。”陆滕言一边惋惜一边急切地下了我的杯子,递给我一瓶轩尼诗VSOP。顺便装模作样地冲着渠优那边眨了下眼睛。
      “她就是喜欢瞎折腾。”挡住郁骁伸过来阻止的手,微不可见地摇摇头示意她没事。
      渠优看我没有节制,打算一瓶干完,又皱着细眉,嘴巴凑到纪阳耳边,似亲非亲。我做作地用手挡住眼睛,从指缝里看,哼哼了四个音节表示少儿不宜。
      郁骁低声咒骂了一句,估计说的是我。我没理她,继续向上仰头,确保不剩一滴。
      郁骁敲敲桌子示意某些人调情差不多就行了。摸出一包烟,熟练地弹了根出来,然后放到我刚取下瓶子的嘴里,点上。
      我猛吸一口便取下来夹在指尖,舌头苦辣,我听见我的声音飘在头顶,模模糊糊的,“好苦。”
      “发生什么事了吗?”陆滕言好奇地望着我,眨着一双戴了美瞳的大眼睛。
      我没搞懂什么意思,“什么?”
      郁骁凑到我耳边说:“她刚刚问你这两年过得怎么样。”
      “还好。”说着又喝了一杯。倚在郁骁旁边,眼神迷离。
      我和她们都不熟,就算我最好的年华她们都在。
      终于把自己灌到了恶心,靠在沙发上不想动。视线是模糊的,我能看见每个人的轮廓,每个人的动作,却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酒精的刺激会让神经兴奋,说一些平时不会说的话,这叫把持不住自己。渠优想让我把持不住自己,我要让渠优以为我把持不住自己。
      还没有开始觉得友情很淡的时候,我们闹着小情绪,之后随便一点语言交流都可以握手言和,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我们是好朋友,现实用闹别扭把脆弱的友情消磨殆尽,剩给我们‘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这样的天平。
      她找我借钱,再还钱,不过是想表示我们还有联系,不是非得你死我活,让今天的聚会理所当然,既然不说当初,那就接受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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