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深处的一缕时光》小白驹

8、chapter.8 这是白小沫

　　得知外婆去世消息时，白小沫刚好结束自己的期末考试。或许是因为这么久的努力，她并没有觉得这次的考试特别的有难度。
　　她没有跟张茜，莫狸和关孜曦打招呼就只身一人回到了老家。
　　若不是白小沫亲眼看见白母，她很难想象的出来自己的母亲被现实所压倒的模样。白母披散着卷发，身上穿着厚厚的睡衣，眼神中充斥着无尽的悲伤。白小沫盯着她很久都没有上前，白母似乎也没有发现自己女儿的存在。
　　白小沫突然之间找不到一个支撑力来帮助她不要倒下。
　　距离白母也只不过是十几步的差距，感觉却很远很远。不知道最后是怎么样到达白母身边的，总之她很好的把白母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人总是会在一个细微的动作中崩塌自己所有的神经，也总是会在一个细微的动作中爆发自己蕴含多年来的委屈与难过。白母紧紧地回抱着白小沫，然后无声哽咽。
　　而白小沫也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白母一句又一句关于外婆的话语。
　　“我明明就有好好的照顾。”
　　“我有好好的按照医嘱。”
　　“她刚刚还在跟我说话的啊！她没有走，你们都是在骗我的对吧？”
　　“对的！她不会走的。沫儿，你去叫叫外婆啊。她说过她要等到你上高中的，她最疼你了，我叫了这么多，外婆就是不理我。”
　　“你去啊！阿姨她们都叫了，可是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是假的对吧？”
　　“我不相信。你看，她不是还在这里吗？”
　　“外公走了，外婆也走了。沫儿，我只有你了，我只剩下你了。”
　　白母挣脱白小沫的怀抱，紧紧抓住她的手，嘴里不停的嘟喃着最后一句话，“我只有你了”
　　白小沫心疼极了，她一遍又一遍的用手抚摸着白母，却又一句话也没有说。白小沫知道自己一旦开口说话就会让眼眶里那储蓄过多的泪毫不留情的流下。
　　这是她不允许的，至少现在的状态让她固执地不愿流下眼泪。
　　以前的白小沫从来都不知道有心无力这四个词会有那么大的能量，能够压在她的身上使她喘不过气来。如今她倒是体会的淋漓精致。
　　她静静地看着舅舅他们慌乱着办事，阿姨趴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外婆走的很安静，就好像她不曾在这个世界上生存过一样的安静。可是她对白小沫的好又深深的烙印在她的心里。
　　“打算什么时候火化？”或许是因为一直当家处理事务习惯了，白母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拍了拍白小沫的手，笑了笑示意着自己没事。然后才转头对着自己的哥哥说着。
　　都说从悲伤中挣脱出来的第一个微笑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
　　这真的是这样的！
　　“明天。刚刚跟三婶商量过了。”
　　“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办吗？”白母下了床，拍了拍阿姨的肩膀“坚强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
　　说完，白母就跟舅舅他们着手准备丧事，她想最后能为外婆做的事情也只有把这件事情办好，以后也没有什么机会了。
　　人是通过经历才能逐渐变成熟起来。早已经历过一次别离的白母一家当然明白现在真正应该做的事情，伤心难免，可这不是不去做事的理由。
　　有些事情单单靠舅舅他们自然也是办不好的。
　　什么是一家人？一家人就是遇到困难的时候不是一味的找理由沉浸在悲伤中，而是从悲伤中走出来，牵着大家的手勇敢的面对。不离不弃不仅仅是形容伴侣也能够形容家人。
　　这是白小沫所看见的，却无法触摸的后盾。
　　“小沫，扶我一下。”阿姨本想靠自己下床，可是因躺太久了，导致身体都变的无力起来。
　　白小沫点点头，伸手将阿姨扶起来，没有多余的话语。
　　她跟在白母的后面，能帮忙的就尽量帮忙，不能帮忙的就好好的站着，不给他们添任何麻烦。现在的白小沫才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想要真正帮助一个人那就付出行动，不需要询问他们自己能够帮什么。
　　夜里，她哄好白母和阿姨放松自己好好睡一觉后独自一个人跑到了三楼，似乎是因为埋藏了太久，累积了太多的泪水就在这黑暗里爆发，她开始无声的抽泣，过了很久，即使没有了泪水，她的身体也还在微微地颤抖，就好像在证明刚刚所发生的一切。
　　白小沫打开电脑，上了QQ。还没有缓过来就发现有一个熟悉的头像在不停的闪烁。她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然后打开。
　　是南辰！她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楚他跟她说了什么。
　　【我们分手吧，和你在一起相处这么久了，我总是感觉你是不开心的，都是我朝着你微笑，你总是一脸沉闷的样子，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样跟你相处，或许你有难处，也或许…总之，你都不曾跟我说过。我没有想要逼你什么，但是没有关系了，或许是我们之间相处的方式有问题，也或许是我们根本就不适合恋人这个角色。所以，放手这条路对你对我说不定就是一条好的路。】
　　白小沫看了很久，反反复复，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看到后来她终于明白这次是真的分手了。
　　不会挽回也不愿意挽回。
　　她太明白自己的性格了，背叛的感情她不要，玩玩的感情她不要，不理解的感情她不要，勉强的感情她也不要。她太高傲了，可是她却忘记了，最难猜的就是人心，不说出来，不会有人知道她真正的想法，靠猜维系感情最终的结局就是两败俱伤。
　　她只是回了一个好，然后关了电脑，躺在了白母的怀里。就像婴儿一样，寻找一下这段时间失去的安全感。
　　白父乘飞机连夜赶回来已是第二天清晨，没有问什么就赶紧帮忙。火化，安葬，乐队…所有的事情都扑面而来。就连昨天刚刚分手的白小沫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时间留给自己去伤心。
　　真正伤心的人又哪里会让人看出来自己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送去火化的路上，白母一句话也没有说，白父和白小沫两个人一人撑着一边，生怕白母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倒下去。阿姨却早已晕倒在姨父的怀里，一路上压抑的很，天空的云朵黑压压的一片，似乎也在衬托着无法诉说的悲寂。
　　虽明白人这一生注定会经历生离死别，可还是会在那一天到来之际变的束手无措，不是不了解这生离死别的规律，而是这时候感性永远占上风，无力挣扎。
　　沉默一路的白母挣开了白小沫和白父扑向外婆边上。
　　“妈，你醒醒。你怎么丢下我了。”
　　“妈，我还有很多话没有跟你说呢。是我不孝，天天跟你抬杠。”
　　“妈，你起来啊。小沫来看你了，你起来看看啊。”白母一边说一边将小沫拉到了自己的边上。
　　“妈…妈，你醒醒，醒醒。”
　　“妈要去火化了，妹，别误了时间。”大舅舅一根根的把白母的手指从外婆那透明棺材上掰开。
　　“妈妈，别这样。你这样外婆也不会开心的。”白小沫抱着白母让她不要挣扎着伤到自己。
　　“沫儿，我来吧。”白父拍了拍白小沫的肩膀，示意她让开，然后白父把白母抱起，好让大舅舅将外婆推进焚化场。
　　这是白小沫第一次觉得面临死亡，它这么近，让人觉得这么恐怖，这么无力。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留给后辈的也就是骨灰而已。
　　大舅舅端着骨灰盒走在了最前面，为了不让白母和阿姨伤心过度，便把她们留在了最后面。可是，这样的伤心又怎么可能会因为位置的改变而改变。
　　回到家，白母他们开始诵读佛经来祈愿外婆去天堂的一路能够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白小沫负责到点送饭的工作，然后就一个人躲在三楼看看书，写写日记。
　　按照风俗，外婆需在家中安放两天才能送到墓中，而这两天就仿佛有一个世纪这么长。
　　白母家中的亲戚朋友们都来了，送人情，看望，送葬…
　　白母的闺蜜坐在了她的身边，帮她捋了捋琐碎的头发。
　　“我知道你伤心，但是不管怎么样日子都是需要活下去的，是不是？”
　　“坚强一点，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好好的啊，伯母在天之灵也会这样说的，好好的生活比什么都来得重要。”
　　“放在心里就好了，大家都是会经历这样的事情，也明白这种滋味不好过，但是不要沉浸太久，要不然，你无法前进的。”
　　…………
　　其实说来说去都是这些乏味的安慰话，可是却又是比白小沫想象中有效果的多。
　　看着这样的闺蜜帮，白小沫很羡慕，在这个社会上，真正做到不求名不求利的对人好真的很少，而如今看到这样的场景，她想其实母亲除了自己并不是一无所有的。
　　出殡当天，原本哥哥需要举些什么东西，可是怕哥哥知道这件事情死活都要回来，白母他们也便瞒着了。外婆虽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可终究还是疼自己孩子所生的，而且家中只有一个女孩，自然这样的思想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常常会听见外婆念叨着白小沫，生怕她磕着碰着。
　　白小沫自然是明白外婆对自己是有多好，她虽无情可是若是有人真心对她，她恨不得付出千倍万倍来回报。
　　她打头阵，举着很重的旗帜走在最前面。虽很重，可她却一点也不愿意放下，硬撑也要撑到底。上山这一路，她回忆起了很多很多有关外婆的记忆。
　　因为是家中唯一的女生，自然得到了很多人的疼爱。每次自己携着同学来玩的时候，外婆总是会一大早的跑到菜场买她喜欢吃的菜，还让阿姨带一点什么好吃的干货来，又会炒自己最爱吃的糯米饭。
　　每次去沙滩被拦下的时候，外婆无论多重要的事情都会撇在一边，只为了自己能够玩得尽兴。
　　这样的自己又有什么样的理由不去对外婆好？外婆当自己是宝贝，自己又何尝不是？
　　以后的每一天，白小沫每每吃起白母炒的糯米饭，总是觉得少了什么。
　　那种什么都不缺的糯米饭，这辈子白小沫是无法享受的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