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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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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北京召开了奥运会,汶川发生地震,白小沫结束自己的小学生涯。
白小沫走到班级,原以为毫无一人的教室,没想到同学聚集。
说不难过是假的,相处了五年,为了这个班级做了许多事情,也经历过许多的事情,例如难过,例如开心…
白小沫走到最后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因为从小练体育和舞蹈,她的身高比别人高出许多,所以刚进这个班级,她就被老师排到了最后。
“小沫,你还记得最后一场的运动会吗?还有唯一一次的广播操比赛?”徐洁双手撑着,一跃,坐到桌面上,看着窗户外的操场。
她当然还记得,那是最后一次的运动会,按照往常一样,自己参加了跳高,一百还有四乘一百的项目。不知道那天中了什么邪,她的脚总是协调不好,明明左脚起跳结果变成右脚,搞到最后只得了第四名还把自己的大拇指弄脱臼。
当天晚上,白小沫去了骨科门诊把大拇指回归到原位。入睡前,白母就问了她一句“明天还比不比?”她含泪点头。
第二天,白小沫拆了手中的石膏,站到第三棒的跑道上,奔跑在跑道上的白小沫把大拇指受伤的事情忘记的一干二净。最后,毫无疑问,得了第一名。
“记得。”白小沫轻声说道“我们运动会得了第一名,结果广播操比赛得了最后一名。老师气得半死。”
“是啊。老师说,我们整个班出去就跟一盘散沙,起不来作用。但如果把我们一个个放出去,就跟星星一样,闪得不行。”
“时间过去的真快。明明觉得还在读书,可现在却要各奔东西。”
白小沫环绕四周,泛红的双眼里早已盈满泪水。这是长这么大,第一次真正体会到离别。这个教室承载了太多的故事,自己的,徐洁的,南辰的,李煜的......
她知道,以后一定还会遇见,然而,时间这么长,未来还这么远…谁能笃定以后见面还会不会如同昨日那样的亲密。
她跟徐洁拥抱。
对于徐洁,她有感激,有默契,有难受。是徐洁让她喜欢上自己跳了六年的舞蹈,是徐洁让她进入校体育队,也是徐洁让她明白不放弃的终点到底是什么样的风景。
许许多多的感受,就在这一刻涌上心头,让人变的措手不及。
直到最后,白小沫恋恋不舍道声“再见”,才离去。
回到家中,她一副虚脱的样子躺在沙发上,抬抬眼皮。这个家,也很快就要搬了,搬到离初中的学校更近一点的地方。
有些东西,在白小沫的心里,停驻的时间越长,对这个东西的感情也就越深。哪怕是现在租来的房子,也记录了很多只属于白小沫的故事。
她走进父母房间,凝视许久。她还记得,每一个只要有白父的晚上,房间里面传来的永远都是争吵不休的声音还有东西落到地上的声音,尽管这两位大人都不想让白小沫知道他们在干嘛,但是哪有什么不漏风的墙。
从记事开始,她的印象里面就没有父母相处和和睦睦的场景,也没有一家人牵手温馨的记忆。时间过去这么久,哪怕白母跟她说过,曾经一家人有一起出去,还拍了许多照片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用处。
她讨厌这样的氛围,原本应该幸幸福福的家庭,却变得冷冷清清。明明是一家人却硬生生地变成了三个世界。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可以做什么能让这样的情况消失。
可说到底,本质上的白小沫是一个自私的人。
若不是因为她感受不到温暖,她或许也不会延伸出这么多悲伤的情绪。她从来都不会跟别人说起自己的事情。有时候,白小沫不愿意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因为父母的争吵,也不是因为她感受不到温暖,而仅仅只是因为没有人懂她,她是孤独的,哪怕身边的人都围绕在她身边一样,而这份孤单却又是跟常人道不出的。
南辰,李煜这两个男孩子。一个她喜欢的,一个喜欢她的。即使随着岁月的增长,他们两个人都在白小沫的心里占了很大的位置。
李煜说,小学生哪里知道攀比这两个字怎么写,觉得喜欢你就跟你在一起玩,觉得不喜欢你就离你远远的。哪像长大后,不管大小胖瘦也会比的昏天黑地。
或许是这个原因,白小沫总是跟身边的人熟识不起来。她讨厌小女生之间的小心机,她讨厌小女生之间的猜疑,所以相对于与小女生相处,她更愿意跟男生称兄道弟。
这一次小学毕业考试,白小沫依旧败在了数学这门科目上,导致白母恶狠狠地对她下了最后的警告:初中的数学还这样子的话就不用读书了。
这样的警告,让白小沫变得很为难。数学这门学科,在她的眼里就跟黑洞似得,她捉不住也看不着。想让她学好,恐怕是难上加难的事情。但是,在白母的面前,白小沫还是连屁都不敢放地答应了。
由于考的极差,白母不得不动用了手中的关系,让白小沫在直升的初中进入一个相对好的班级。
对此,白小沫哪里还有什么怨言,安安分分的等着开学时间的到来,然后再去报道,好好学习,好好做人。
九月。这是一个开学的季节。人来人往的街道,人潮拥挤的学校,熙熙攘攘的声音荡漾在空气中,让白小沫的眉头紧蹙。每次都可以遇到自己不喜欢的场景,又无法克制这种厌恶的感受,只好低头站在太阳晒不到的地方,等白父弄好一切。
“沫儿。这边这边。”大老远,白父提起一只手向远处的白小沫挥挥手,让她过去。
“弄好了吗?”
“好了。你在5班。”
“好热。在哪里。”白小沫热的上火,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话。好在白父早就习惯这样的白小沫,拉着她就往5班去。
走进班级,大略的扫一眼,瞅着白父正在乐此不彼的跟班主任说话,自己索性随便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然后开始神游。
说完话的白父,下意识地找白小沫的位置,然后离开教室,站在门口。
班主任身穿深蓝色的连衣裙,加上一双透明坡跟鞋站在讲台桌上说着官方到不行的话。白小沫如果认真听才有鬼,她蹭着一点点阳光,一脸此生无憾的表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以前同学甚至身边的人都会问她,每次都在想些什么东西的时候,她总是耸耸肩,不语。其实她也没有想些什么,发呆到极致的人,还指望她在脑子里幻想什么。
“白小沫!白小沫!”
莫名的推力让白小沫不得不从舒服的状态爬起来,寻找声音的源头。
白小沫左看看,右看看也没有瞄到一个熟人,反到看见了和她一样趴在桌子上会发呆的女孩子。
“你看哪里。我在你后面呢。”
白小沫扭头,终于看见熟悉的面孔,这恐怕是唯一一个跟她进入同一个班级的小学同学了。
“舒玟?你也在这个班?真好。我还愁以后没有一个伴呢。”白小沫眼神闪闪发光,紧紧地抓住舒玟的手。
“小学班就我们两个人?”
“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她们你说一句我说一句的,把讲台上的班主任早就抛到脑后。
虽说进入初中打算好好学习,好好相处,好好做人,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白小沫同志还是差了一大截。
终于熬到结束,白小沫伸伸懒腰,挽着舒玟的手走出教室。
原本白小沫跟舒玟并没有特别好,然而,总会有这么多的巧合,让不熟的人相熟,也让相熟的人远去。
对于现在的白小沫而言,有人陪她上学,放学,吃饭已经是幸运万分的事情了,哪里还有心情思考其他乱七八糟。
更何况,她这个人对吃饭变态至极,没有人陪着她就不会吃饭,过了时间就不会吃饭,不合胃口就不会吃饭,爬上楼就不会吃饭…
也难为她这个胃还保持的好好的了…
“啊!”
“对不起!”
两种不同的声音在同一时间传入白小沫的耳里。
她扶着身边的舒玟,匆匆一瞥那个踩到舒玟鞋子,俏皮吐舌头的小姑娘后离去。
她跟舒玟分开去找站在门外的白父,“你中午要吃什么?”
“随便来点…你做饭吗?”
“恩。东北菜?”
“辣点就好。对了,我刚刚碰见我小学同学了,就是你刚刚看的那个女生。”
“那你就顺便跟她一起吃饭,一起回来。”白父把菜提到厨房,然后又把白小沫拎到身边说,“看我做。”
白小沫哪里反抗的了,每次白父做饭非得自己站在身边,说什么要循序渐进,以后出去还可以自己做饭,不会被饿死。
每次听见白父这套理论说辞的时候,白小沫总是白眼伺候。以后出去也不知道何年何月,再说了,单单看着操作谁知道到时候做起来是什么样子。
当然,这些话自然是不会从白小沫的嘴巴里面说出口。
白父的厨艺是极好的,虽不是天天吃到,但每次白父回家就会烧上一桌。白小沫嗜辣,以至于桌上的菜均为重口味。
吃完午饭,白小沫和白父各自安静的做自己的事情。这样的场景似乎有过很多次,时间久了也就成为了一种习惯。
不会起话题,不会聊天在白小沫这里,是一种致命的伤害和死穴。
直到白母回来气氛才有所改善。但这只限于家中的气氛,而白父和白母之间的气氛差到极致,讲几句话都是火药味十足。
白小沫虽然从没见到过他们两个人争吵起来是什么样子的,可光是想象就感觉是水里来火里去的。
“你这个人情打算怎么做?”
“你背着我是不是外面有人了?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别做些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你别越说越过分了。每次回来,你都闹起来,你觉得有意思吗?”
“如果你没有做些不好的事情,我会跟你吵架吗?你看你的态度,不是冲就是说话难听,怎么,你还想骂我什么。”
“你够了。我说没做就没做。你有证据证明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有这一份心,干嘛不去教育沫儿,天天在我这里找茬。别神经病没事找事做。你睡不睡?你不睡我还要睡觉。每次回来都这样,谁还想回来。”
“你说我无理取闹…你别以为我抓不住你什么。说我不管小沫?你管她了?说得好听在外面挣钱,谁知道你在外面做了些什么好事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告诉你,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什么都是不透风的墙啊,只是抱不住火的。把你的心思收收好吧。”
“你够了!什么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大晚上的发什么神经病。我不跟你吵,你还得寸进尺了起来…别给我给脸不要脸。”
大晚上,房间传来了震天般的响声。原本寂静的深夜荡漾着这样歇斯底里的争吵声,让空气中的恐惧顿时聚集起来。
白小沫还没有入睡,这场大戏让她陷入害怕漩涡中。白小沫即便听过多次的争吵却依旧感到气压急剧下降,让她觉得冰冷。
她不明白为什么大人的世界争吵起来这么的咄咄逼人,这么的歇斯底里。他们大人以为隐藏很好的事情在小孩子眼里根本不值得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