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你的救赎》汪冬青

6、相认 “小玉

　　“小玉……”李海真哑着声不可置信却带着隐隐的颤抖轻喊。玉珠铉也是一愣，这个称呼埋藏在记忆深处太久了，她都怀疑是不是只是她的梦了，原以为那个记忆中的哥哥只是个很像李海真的少年而已，或许早就不在了，却没料到……“哥哥。”是格外标准的朝鲜口音，甚至完全记忆中的叫法，李海真整个人愣在当场，玉珠铉也瞬间落泪。李海真摇摇头：“不，不可能，小玉失踪了那么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玉珠铉抽泣着：“我、我被人卖到了中国，之后因为不会说中文又被卖到了这里……”李海真抓着她的手臂，上面的胎记可以看出来不是刺青而是伴随着身体一直存在的。
　　现在的玉珠铉不知道自己是那个一直生活在中国而后被《伟大的隐藏者》这部电影感动到无可附加的追星小女生还是那个拥有着曲折的经历辗转朝鲜、中国最后到达月亮村的李海真的妹妹李允玉。混乱的记忆已经让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了，但是她坚定知道她想和方东九在一起，想救救这些人。那么如果原来的这个李允玉是真实存在的，是真正的经历了很多事的，那么那个中国的玉珠铉呢，是她幻想出来的吗，或者只是梦而已？面前的李海真还是僵着一张脸不知所措的看着她，玉珠铉突然笑了：“其实我记不太清小时候的事情了，我只记得我有一个哥哥。之后我就被拐卖了很多地方，记忆太混乱了，也就更模糊了。”李海真却还是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这个胎记是不会认错的。而且，你的长相……和母亲一模一样。”虽然母亲也在很早之前就不在了，可是那双眼睛是一模一样的，小时候的妹妹的样子也慢慢和她重叠。
　　他以为的南朝鲜的女人是他的妹妹？那个小时候会在身后追着他跑，会一起过家家的妹妹，那个会在他粗鲁的玩耍中为他擦干净脸以免被骂，会气喘嘘嘘却也坚持跟在他身后的妹妹，怪不得那时候他捂住她的嘴，她不像别的女人会去咬他，而是像小时候的妹妹一样舔他的手心。要不是组长同志的话，只怕他已经亲手杀了自己找了那么多年，一度以为已经不在了的妹妹了吧。
　　那一年，妹妹刚刚5岁，他也只有8岁，从来没见过父亲的样子他们被母亲和爷爷抚养长大。那一年，政府给了机会让每户人家都可以去平壤参观，他们就去了。那天，母亲还特地给妹妹穿了漂亮的新衣服，却在坐车的时候丢了妹妹。当时全家人急疯了，可是平壤那么大，人那么多，根本没有办法找到人。在那时候还因为太多人去平壤导致了动乱，丢了许多的人，妹妹从那以后就再也没出现过。母亲很快病了，到死还拉着他的手要他找回妹妹，10几年过去了，他还以为妹妹果真不在了，上天有眼，可以让他们团聚。
　　蓦地砸下眼泪，玉珠铉看着面前的李海真泣不成声，她不知道，原来哥哥和母亲还记得她，还在找她。当年的她被拐走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一个个黑箱子一个个陌生的家庭一个个陌生的语言，她差点没有死掉。渐渐的，她也差不多忘记了那个最初的家，忘记了母亲和哥哥，若不是如今的到来只怕她永远只会做个韩国的小女孩而已。“哥哥。”李海真也红了眼眶，只有双手颤抖着。
　　方东九皱着眉过来：“怎么回事？”自从上次之后就再也没见到她哭成这样，到底李海真这家伙跟她说了什么。玉珠铉忙擦擦眼泪，，握住眼圈泛红的李海真的手，笑：“东九，哥哥，他是。”方东九显然一愣，在看到李海真没有反对时更是皱了皱眉，然而还是笑笑：“他比珠玹丫头你大，当然是哥哥了。我也是哥哥啊。”玉珠铉咬了咬唇，有些急躁：“不是的。亲生，哥哥。”从小到大，她在3个地方生活，朝鲜5年，中国7年，韩国7年，她的语言学的乱七八糟，只能简单的表达自己的意思，就连刚上小学的志雄也比她的韩语好的多，可是她又不能在这里说中文或者是朝鲜口音的韩语，于是就更难了。“可是哥哥，是朝鲜的亲生哥哥。我以前被卖到中国之前是在朝鲜生活的。我……”中文和韩语的交互使用让人听着格外费力，方东九则迅速捂住了她的嘴，用中文说道：“珠玹不要着急，我们不能在这里说这些。知道吗？”玉珠铉涨红着脸点头，她太兴奋了，完全忘记了万一被人听到的后过，幸亏，她说的是中文和怪腔调的韩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