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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画轴 一卷风云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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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卷风云琅琊榜,囊尽天下奇英才。
琅琊阁的情报价值千金,这榜单的排名自然天下瞩目。
“长苏啊,你说,这公子榜你排第一,谁排第二呢?”白衣人揣着手,盘腿坐在他对面,叨叨了一个下午也没有起身的意思。
梅长苏围着火盆看着一本策论,正在酣时目不转睛轻轻的笑。
“这琅琊公子榜,有你一个就不再该有旁人了,在我看来。都不及你万分之一。”笔墨一推,蔺晨垂头丧气,梅长苏终不能一直装着听不见,只好回应。
“我哪有那么好,病体孱孱旦夕之间,你真是抬举我。”
“有我在你还怕死?”
他慢慢放下书,搓了搓手。
“人都会死,我自然也不例外,今天死还是明天,并无区别,就看是否心愿已了。”
“不死!”一个小脑袋从房梁上倒挂下来一脸焦急。
“是啦,小飞流说我不许死,苏哥哥是不会死的。”他挥挥手,梁上少年如燕投林般落下,躺进他膝前,梅长苏揭开他因为玩闹散落的头发,捻去落叶,细细拢好。等觉察琅琊阁的少阁主许久没有说话,为今年榜单如此头疼,长苏也转了话题。“你若说公子榜第二名,我推荐你言国舅的儿子言豫津,风流倜傥武艺高强,怎么样。”
“绣花枕头,排进就不错了,不足一提。”
“那…谢卓两家之子萧景睿?稳重持成,仁义当先。”
蔺晨细想想,“虽然才品都好,有些死心眼,榆木疙瘩,不及做你下品。”
“那就没办法了,不然你看我家飞流,也出落的风姿超群啦,如何?”他抚了抚飞流的头。
“他?”蔺晨看着他怀里的孩子,正玩着长苏的鬓发不亦乐乎,呵呵一乐摇头。“还是算了吧,等他能说全一句话再说。”
“能说!”
“再说一句我听听?”
“能!”
“这可真是麻烦啦…”梅长苏摇摇头,思考了片刻。“你刚执掌琅琊阁不久,这江湖上许许多多的人物你从不直接接触,光凭几封飞鸽传书,又怎知不如我好,这样,我桌前的缸里有几卷画轴,是我画的朋友们,我既然与他们结交都是各有所长的,里面不乏佼佼者,都是品貌端正的好人才,你若觉得中意,自然就可以排进榜里了。”
“你近来又画画了?不是提醒你不要伤神,也不要久站…”蔺晨站起身,腿盘的略有些麻,走到书桌前百无聊赖的将画一卷一卷铺开,面孔大多是熟悉的几个人,无非是金陵的几位公子,持剑的女将。忽然蔺晨闻到一股幽香,细嗅传来的是唯独一卷尺寸略大的画卷,纸是洛阳金沙楼的一品白宣,熏过香点过金,阳光下熠熠生辉,触手厚而柔腻,一摸就知不同,凑近在鼻尖一闻。
“那是去年西山派为疏通江上生意,赠我的西域点红渡云砂和中天梅墨,这墨也奇怪,不仅没有墨臭,反而有奇香,用这些作画,画纸千年不腐,色彩泼水不褪,仅此一幅,总逃不过你的鼻子。”
“好香的墨,好香的纸,不错,是西域的朱砂极北的梅香,我怎会不知道,还用你说。”
“唉?闻闻就行了,切莫打开。”
“故弄玄虚,画不就是让人看的,你既要藏着掖着,也不必放在这里,画的是谁?我看看…”蔺晨得意洋洋。
“不行不行…”梅长苏脸色一变急了,慌忙推开飞流站起身过来抢画,却被蔺晨轻轻拦开,惹得他一阵咳嗽。
“坏蛋!”飞流扶住梅长苏。
蔺晨哈哈一笑,扯开绑绳展开画卷,一名朱袍玉冕的少年长身玉立跃然纸上,双眼清澈一身红袍,落在纸上分外明艳栩栩如生,梅长苏抓着纸轴咳嗽的脊背乱颤。
“不错,此人可堪我琅琊榜榜眼,若也有如你一样才华,说不定可与你比肩…长苏,这看服饰应该是大梁王子,观大梁不是身有残疾就是意志软弱神容猥琐之辈,这大概就是常年出使在外难得一见,大梁有名的倒霉蛋,七王子,萧景琰?”
长苏叹了一口气,点点头。
“可不就是景琰那个傻瓜吗,自我俩十二年前分别,他一直因我当初赤焰军反叛之案四处奔走,追查蛛丝马迹,惹当朝皇帝不满,他脾气又倔强,为人正义不懂权谋,到处碰壁了这么多年,听说他回了京城,我思念当初的岁月,画幅画长解思念故友之情。”他提起来曾经,眼色一暗。
“看画真是好人才,怕是你故意美化的。”蔺晨啧啧嘴摇头。
“你错了”,梅长苏咳嗽着。“我俩从小一同长大,文治武功他都不输于我,我怕是妙笔生花也不及他本人一分。”
“当真?”蔺晨来了兴趣。
“我几时夸赞过别人?”
蔺晨若有所思点点头,又像自言自语。“他就是你未了的心愿。”
梅长苏没有吭声,只低头。
“若真是人才,我也想见见,若不如你说的那样好,我必回江左盟来找你算帐。”蔺晨将卷轴收起,别在腰间。“这画是真是假我要先检验检验,也省得你在这里悬心。”
“我只求你一样,切勿将他排列在琅琊榜之中,他本来仕途坎坷,正是默默无闻才让他在太子与誉王之间不构成威胁,有一分平安,你若把他捧到风口浪尖,怕他就活不安宁了。”梅长苏许久没说过这样多的话,咳嗽几声只觉得头晕目眩。
“我懂了。”说完不顾梅长苏的阻止,一片白影几步跃出江左梅郎的宅院。
“休息。”飞流拉着他的衣角,气呼呼的说。
梅长苏点点头,嘴角撇起一丝笑容。
景琰,琅琊阁势力,就是我送你登上皇位的第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