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龙 我很抱歉》风里希_

6、烟花雨

　　我本是碧瑶池的小神，守着一方净土。
　　那日亦是二月二，电火雷鸣，一道天火自天端劈下。
　　霎时间，宛如一场盛世烟花，轰然炸开。
　　与此同时，他沉入碧瑶池中。

　　有那么几秒的空当，我本想放任不理。
　　可是，当他落到我身前时—
　　咚、咚、咚。
　　我的心脏一下一下，猛地撞击胸腔，毫无预兆。
　　我捂住心口，一股窒息感席卷而来。
　　碧瑶池深不见底，十足的万丈深渊。
　　没时间再犹豫，我用力扯住了他。
　　他静止于水中，墨发四散，面目安宁，周身带着浓郁的血气。
　　我拥着他，跃出水面。

　　之后，我将他安置在碧瑶池边的竹屋。
　　他的鼻息很弱，脸色苍白，嘴唇紫黑，一袭青衫染满血痕，胸口是一大摊血。我褪下他的衣衫，他的左胸口处有一道伤，伤口不大但是很深，正中心脏，血水不断向外涌。
　　我试图压住伤口，血水根本止不住。

　　那日，花错来时，我正坐在竹屋的门槛上，被血染红的白衫泛着紫红，浑身湿透，瑟瑟发抖，不住地干呕。
　　她见了我，大惊失色。她跪在一旁，拍打着我，我手上的血弄脏了她的衣衫。
　　阿吻，究竟发生了何事。
　　阿吻，你受伤了吗，哪里疼吗，告诉我呀。
　　我摇摇头，失声痛哭，她来前，他的血才止住。
　　花错走时悠悠地望了我眼，道，他是神，死不了的，她亦劝我不要管这烂摊子。我懂她的意思，碧瑶池是一方圣土，亦是禁地。

　　他睡了约莫有一个月，日日夜夜，如同一具还有呼吸的死尸，丝毫不见苏醒的兆头。
　　每日，我都用湿纱将伤口边缘的淤血擦净，再将草药研磨成的粉末洒在纱布上，捂到伤口上，最后用干纱将伤口裹好。
　　其它位置的伤口愈合地很快，连疤都不留，除了胸口那道极深的伤口。

　　直到有一夜，他眉头紧皱，不住颤抖，宛如陷于梦魇。
　　我碰了碰他的额头，滚烫，身上也滚烫。我匆忙出去，用莲叶接了花酿，将莲叶边移到他的唇边，小心倾倒。
　　他的嘴唇微抿，花酿顺着嘴角流下，我拿手绢去擦拭，手腕反被扣住，然后被猛地一扯。
　　晃过神时，我已然被他压在身下。
　　他醒了，鼻息沉重，眸子炽热，身子依旧滚烫。夜里很静，烛光跳跃。

　　待我醒来，衣裳散落一地。
　　恍如一场梦，梦醒时，几百年清白，毁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