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贪莫怨》晨晓沐

14、第 14 章 是夜，天上

　　是夜，天上无半点星月，风吹树叶，黑影摇晃，簌簌作响，江中平静无澜。船上微火摇曳。突然间，几艘小船乘着漆黑的夜色，迅速的靠近大船，须臾间，刀光剑影，各种翻倒破碎声，嚎哭呼救声交杂在一起，许多处着了大火，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瞬间被火光照亮。一片混杂中，一蒙面黑衣人，拿刀架在一仆从模样的人的脖子旁，那仆从早就吓得瘫跪在地上，眼里流入出深深的恐惧。
　　“说，安王在哪？”
　　“我…我不…”瞬间，血光四射。

　　小福看着前面骑着高头大马的安王，不禁再心里暗自悱恻：“吝啬。”
　　“你能不能快点？天快黑了。”这时安王转过身来，催促道 。
　　小福在心里嗷嗷叫了两声，不满的双脚用力踢了下身下的小毛驴，只是这小毛驴再如何快也快不过前头那匹骏马，腿长腿短的差距明显的摆在那。
　　前些天，因她晕船的实在厉害，又为此发起了高烧。于是那天，安王便带着她提前下了船，改走陆路。
　　本来小福不想因自己而拖延了安王的行程，便说自己忍忍也就没事了，只是安王并未理会小福，只是淡淡的看了眼小福：“只怕到时，你也就剩半条命了。”便只带着小福下了船，让其他人继续走水路，先行回京复命。
　　到附近的村庄，安王买了匹马，一匹非常俊美的马儿，安王原意是与小福同骑一匹，小福却不愿意。
　　安王懒得和小福废话，只是看着小福，问：“你会骑马，嗯？”
　　不得不承认，她骑都没骑过马，哪来的会啊，只能小声的提议道：“我们可以买辆马车。”
　　她晓得这提议很厚颜无耻，哪有一个婢子这么多要求的，只是，无耻就无耻吧，总好过同骑一匹马，那多不自在啊，反正堂堂王爷，有的是钱。
　　“我不愿意。”
　　“……”好吧，谁让有钱的是主。小福一脸不甘又委屈站在原地看着安王。真想就此分道扬镳，只是她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啊。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不许她回茶馆拿回自己的盘缠，一日三餐不差，穿戴不少，就是没给能换钱的，身上连口干粮都没有，怎么独自上路啊。
　　行至村口时，
　　“走还是不走？”安王已骑上马，伸出手来，居高临下的问小福。
　　“不走。”钱没有，骨气要有，小福的犟脾气一上来，也是不管不顾。
　　安王收回手，皱着眉看着站在原地低着头不动的小福，不再说什么，“驾！”高喊一声，绝尘而去。
　　小福一听，身子一震，瞬间委屈的有些想哭，但硬生生忍着不抬头，看着地上的尘土飞扬，蹄声渐远。
　　小福在村口站了许久，才缓缓蹲下身，手指无意识的在地上画着圈，她真的被抛下了。
　　没关系，没关系，死不了的。小福安慰着自己，只是心里空荡荡的厉害，今后要如何，一概不知。
　　小福出神的蹲在地上，连有匹马儿朝她走来都未察觉到，直至跟前，小福才被近在眼底的马蹄惊醒，吓得连往后仰，却摔了一屁股。茫然的仰头看着去而复回的安王。
　　安王骑在马上，冷然的看着摔在地上的小福，眼里有着不可忽视的怒火，更有一层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复杂情感。他本不信她会不追上来，他讨厌别人在他面前拿乔，即便是燕儿，也懂得分寸，不敢在他面前太过恃宠而骄。
　　但这个当初天天乐着围着他转的女人，竟真的宁愿留在异地他乡，乞讨求食，也不愿和他一起，而更可恨的是自己，竟会为了这个女人妥协，回头找她。要是以前，他管她是死是活。
　　安王憋着一肚子的无名火，翻身下马，有些粗鲁的拉起还呆愣的小福，朝村里走，马车就马车。
　　只是刚走进村口，看见一棵大树下正磨墨的驴时，改变主意。驴比马小的多，温顺得多，即便没骑过驴，即便是摔也摔不到哪去。像是肚子里的无名火有了发泄的借口，哼，偏不如你的意，马车没有，要么骑驴，要么走路，安王暗想。
　　于是便有了这一人骑马在前走，一人骑驴在后追的画面。
　　小福骑着小毛驴，紧赶慢赶，四周未见人烟，荒草丛生，只有这条小路穿插其间，前方不远处便是一片树林。不久前才下过雨，路面泥泞的很，坑坑洼洼的，小毛驴行走在这路上，也颇有些费劲。小福全身心投入在赶路上，深怕从小毛驴身上摔落，又要紧跟着前头优哉游哉的安王殿下。
　　经过树林时，小福突然听到一声呼救声，惊得抬起头，仔细听四周的动静，可那呼救声就像是一时的幻觉般，再听不到声音。
　　难道听错了，小福有些疑惑，转过头，却看到安王也停住了脚步，挺直的背骑在马上，一脸肃穆的看向右前方。
　　隐约间，小福又听见了呜咽的求救声，顿时一阵凉意从脚底升起直至头顶，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她知道这种声音，绝望而无助，挣扎着最后一丝力气发出的呼喊。小福头脑有些恍惚，身体却已做出反应，双脚用力用力啪打小毛驴，朝声音的方向冲了过去。
　　冲过几重灌木，小福看到了顿时让她气血上涌的一幕，脑袋顿时炸了。一女子满脸泪痕的被几个强壮的男子按在地上，衣裳已被拉开，破碎不堪，手脚任凭怎么挣扎都逃脱不得，只能惊恐绝望看着前面也已解了衣带的男子，带着得意猥亵的笑朝她逼近。一对中年的男女被堵住了嘴，捆绑在一旁，应是女子的父母或其他亲人，强行被迫看着女子所遭受的一切，却无能为力，除了满眼的哀求，和满心的气愤。
　　小福什么也想不得，全身的血液都叫嚣着恨意，大叫一声，骑着小毛驴朝那群流氓撞去。
　　那正准备行淫邪之事的男子，被小福的毛驴撞趴在地上，一群人都惊讶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小福。
　　“他***，是哪个不怕死的，敢管老子的闲事，啊？”被撞飞的男子，踉跄的爬了起来，转过身，头冒青筋瞪着小福，恨不得把小福撕了。
　　小福骑在小毛驴上，手拉着缰绳，挺直着腰板，豪不畏惧的直视着那人，哼，一脸纨绔子弟样，小福再次用力踢了下小毛驴，狠狠地朝那人撞过去。
　　那猥琐男不料小福居然二话不说又朝他撞来，吓得他顿时慌了神，只是那被养得更猪一样的身材，动作实在笨拙的很，躲闪不及，再次被小福狠狠撞趴在地上。
　　在场之人都愣住了，看着被撞的狼狈不堪的胖子，顿时有些可笑。
　　“还给我愣着干嘛，还不给我把人拿下。”胖子恼羞成怒对着还傻愣愣在一旁的跟班命令道。
　　那一群帮凶才缓过神来，放开了地上的女子，朝小福围了过来，小福骑着小毛驴横冲直撞，最终抵不过，被拉下毛驴，擒住按跪在地上。
　　那胖子扶着被撞伤的腰，满眼狠毒的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握着拳头狠狠给了小福一拳，小福的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了血。
　　“哼，我道是什么厉害角色，不过是个没用的小子，也敢管闲事啊~”胖子捏住小福的下巴，迫使小福仰视着他，一股恶臭的气息喷在小福脸上。
　　小福只是依旧不语，死死的盯着胖子。
　　胖子被小福拿不屈的眼神惹怒了，“*的，”胖子扬起手正打算再给小福一拳，却瞥见一旁正努力给父母松绑的女子，扬起了坏笑，胖子改拳为掌，轻蔑的拍了拍小福的脸，“想逞英雄是吗？那我就好好让你看着，我是怎么把那娇滴滴的美人给办了。”
　　“把她给我带过来。”胖子朝两个跟从命令道。
　　那女子一听，看那些人又朝她走来，吓得连连尖叫，不住的后退，她的父母催着让她赶紧跑，可又如何跑的过，
　　“不要，放开我，放开我！”女子惊恐的大声哭喊起来，撕心裂肺，可还是被生拉硬拽的往回拖了回来。
　　小福看着一切，怒目瞪大，疯了般想挣脱，却被死死拉住，看着前面得意的笑，恨不得一口咬碎掉。
　　胖子正得意的看着小福恨不得咬死他却无可奈何的样子，正准备着享用他的大餐，却不想一匹骏马一个漂亮的弧线越过矮木丛，朝他飞踏而来，不同于小福的小毛驴，那是如天神降临般的威武，吓的胖子，跌坐在地上。
　　安王纵马前来，直至胖子面前才勒紧缰绳，马也在空中一阵嘶鸣，前蹄在空中停留了片刻，好巧不巧的正好落在胖子的命根子上，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树林，惊起数只飞鸟。
　　安王端坐马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在地上翻滚的胖子，只一个眼神，便让擒住小福的跟从松了手，慌乱的拖着疼晕过去的主子，落荒而逃。
　　小福跌坐在地上，有些茫然的仰头看着安王，安王也就这么看着小福，眼神里透着冷意，看着小福红肿的脸及嘴角的血丝，眼神更是暗了暗。
　　其实安王一直在一旁看着一切，他在等小福向他求救，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么希望听到小福呼唤。只是小福却似乎忘了他的存在，致死不吭一声。让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她时，那时她的眼神，像一只受伤的幼兽，戒备与凶狠，没有半点哀求。那时的他，除了有些讶异外，并无任何波澜。
　　然而，此时他却厌烦极了她沉默不语，独自抵抗的样子。所以那胖子打她一拳时，他没有阻止，也想让小福得点教训，明明自己也不过是个弱女子，却正面对撞几个强壮几倍的男子，在他看来，这不是正义，是愚蠢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