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Batfamily短篇完结》月咏乔

18、画家的休憩之日（S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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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料沾染了他的双手，他的白衬衫，他的面颊。他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滑板，上面的颜料交错叠加，最上面的那一层还没有干，可他手上的笔刷却没有停，力道大到笔杆快从他手上滑脱，羊毛就快从笔上脱落。

　　他不想画那种别人……有些人看了就会惊叹的画，有些人看了就会高声议论的画，有些人特别喜欢的画，然后把他当成某种东西的风向标……他不想画这样的画。可看看他现在他在干什么呢？从打型开始就于他的内心背道而驰。瞧瞧他调色盘上调配出的颜色，又有哪一个是他所心仪的呢？

　　他一点也不想在那样下去了，这根本不是他所想要的。

　　再瞧瞧现在画坛杂志……就连报纸上都在说些什么呢。什么“比飞机更厚重，比鸟雀更轻盈，绝不是什么漂亮脸蛋。新进年轻实力画家：Superman”，还有什么“Superman即将成立一个新时代，而Bruce Wayne只会是个过往。”以及，“Bruce Wayne的画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些或明面或暗面的讽刺让布鲁斯很恼火，并且他也不介意表现出来。是，就连他自己也不满意自己的画，他的画只会被一群朋克青年所追捧……可是，他也并不认同那位“超级”先生的画，这位“超级”先生明显也在摸索阶段，他绝对值不起那么高的评价，他的画就像来自外星球却又强行把自己当个人类……这个评价是贬义的，布鲁斯就是不喜欢那位从没露过面的“超级”先生。那么个不伦不类的家伙就是让他心生厌恶。

　　“叩，叩”他的管家在敲门，这说明他已经在里面呆得有够久了。

　　让他想想，明天有个预约，《星球日报》的记者克拉克肯特会来采访他……不，不是明天，好像就在不久之后……他把画笔丢到一边，随便在身旁抽了一张白布遮到了画板上，画室已经被他糟蹋得不像个样，水桶里的浑水也没换过，颜料的味道充实着整个房间。他又在椅子上做了一会儿，直到管家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大，他才整了整头发，起身去开门。

　　“噢，布鲁斯少爷，我要帮你回绝……”他的管家看着他，“你看起来可真糟糕。”

　　“嗯，是啊，我真糟糕。”布鲁斯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憔悴极了，头发乱糟糟，衣服脏兮兮，还顶着一对黑眼圈。

　　结果又是一个糟糕的早晨。这个糟糕的早晨又是从一个糟糕的晨间沐浴开始，掺着些颜料流到他嘴里的温水有股苦涩的味道，还有股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咸涩的味道……

　　贴心的管家早就给他准备好了西装三件套，他已经懒得擦干自己的身体了，只是随便抹了把脸，然后拿起粉底开始遮起了他的黑眼圈，他很擅长这个，对于化妆，他真的很擅长。

　　他在客厅里见到了那位记者，他甚至都没有吃早饭，却离预约的时间还迟了些。那位记者看起来有些紧张，不停地搓着双手，对布鲁斯的迟到一点也不在意。他本不该同意一位男性记者的采访要求的，这不是他的风格。况且克拉克是一位好记者，不应该报道他这么不上进的人。

　　“你好，维恩先生。”记者赶忙起身，快速地在身上蹭掉了手汗，然后伸出那只手。布鲁斯咋了下嘴，面露嫌弃地轻拍了一下。

　　“叫我布鲁斯就好了。”反正每次刊登出来的时候都是怎么亲昵怎么来。

　　然后是一成不变的采访，依旧是那么的糟糕，包括那个新问题，也是那么让人讨厌。

　　“维恩先生，请问您对超人先生以及一些新派画手创建的‘正义联盟’怎么看呢，有兴趣加入么？”

　　“那什么东西？小孩子过家家吗？”

　　那记者显然对这回答不是很满意，直勾勾的盯着布鲁斯，把布鲁斯弄得好不自在，所幸之后记者又模糊了视线，继续问起了常规问题。这个采访一如既往的糟糕，甚至由于记者之前的紧张，比之前还要糟糕……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采访让布鲁斯心里毛毛的。

　　采访完后，那记者合上本子，盖上笔帽，开始收拾起东西来。期间布鲁斯也赖在沙发上没有动，熬了一晚上，他现在累极了，就打算在记者走后好好睡一觉。

　　“布鲁斯，你知道吗？我觉得你不该这样。”那记者把公文包撑在双腿上，尽了自己的胆量说完这句话后就打算卷铺走人。

　　记者动作倒是很快，一点不像整日做写字楼的那种，布鲁斯的话音却是更快。

　　“所以我该是怎样的呢？”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至少不是这样憔悴……”记者都不敢回头，“我是指，维恩先生你看起来糟糕极了……真是失礼了。”

　　喊完这句话后他便逃也似的走了。

　　布鲁斯将头靠到了沙发上，眯起了眼睛，连妆都没卸就这么沉沉睡去。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糟糕极了。

　　2

　　黑色大理石地砖上倒影出的蓝天白云，是他最初想画的东西。

　　他虽然是个记者，有些东西他却不能用文字记录下来，有些时候他想拿起画笔，画下一些真实而超自然，没人可以模仿的独一。然后他就这么做了，而且意外很擅长于此，经过了几十幅的练习，他居然已经可以画得很像样子了。白天他特意留心了一些城市的旮旯，晚上就开始拿起画笔画画。

　　克拉克喜欢把颜色调成粉色，明亮而不脏兮兮，他的画作总是超自然主义而让人感到身心愉悦。在自己能入眼的画作积攒到一定数量时，他试着用“Superman”的名字给画刊投稿，他没想到反响还挺大。之后还和一些化名的画手组建了个名为“正义联盟”的画师小协会，他是真的希望有些热衷于艺术的人能加入。

　　兜兜转转几个月，他终于陷入了一个窘境，他被要求代表星球日报采访他自己。

　　是啊，他要采访他自己，一个身份采访另一个身份……这时候他只想到一个人能帮他拖延一下时间，真希望他的预约能被记住。好难得才能申请到一个采访自己几年来偶像的机会，他可不想因为要采访自己而错过。

　　但真当他见到了他的偶像之后，却希望那个见鬼的预约还是不被记住的好。

　　他的偶像看起来糟糕极了，由于过人的嗅觉及视觉，他很清楚他的偶像化了浓妆，整个人憔悴极了。和他在报纸上看到的一点也不一样，也和他的印象中不同，更与他想象中的不一样。他不觉得自己是那种因为偶像像个凡人而感到失望的小姑娘，在与他的偶像谈过之后他就更不失望了。

　　他的问题应该快点问完，对面的那位看起来实在是太累了，其实他也应该知道的，如果想又有数量，技术又不落后，一般人根本很难承受这种工作强度。可即使这样，对面的那位名为布鲁斯的天骄之子也如同他的画一样，是在糟践自己。

　　那天他心情非常不好，和之前的数次一样，总编对他的文章感到不满意，而这次他不打算重新振作起来，反正在这个繁华都会里没有人会，也没人理解他的感……一本廉价画刊的撕页伴着落叶吹到了他的身上，摊开来有一幅画吸引了他的眼球，那是维恩的画作，上面还有小孩子的涂鸦……可是那灰色感动了他，维恩擅长于灰色，而那各式各样的灰色总能在不经意间感动一些迷失青年。

　　今天看来布鲁斯的灰色是源于自己，他的生活整就是一片灰……他其实本该知道的，一旦决定欣赏一个人就不能因为流言碎语而动摇，偶像之所以是偶像，他的生活必不会像看起来那样。以及，没有一个粉丝希望偶像如那般憔悴，不管官方解释的原因是什么。

　　所以他对偶像发出了自己的心声，也是这次采访唯一一句非官方语言。他希望偶像能多关爱自己，不那么努力活跃于……种种杂志，这也可以让负面评论少些，看看现在，没什么人能真正不带有色眼镜来看维恩的画了，朋克青年喜欢是因为酷，而普通人连了解都不打算了解。就连他自己，如果不是那次偶然，即使他认为维恩画得很好，也不会像现在这般热爱，毕竟就算是什么，也不可能不在意身边人的想法。

　　“你个孬种！”

　　他的偶像在房间里默念着一些不好听的话，而他偷偷靠在门板上紧紧抱着公文包，在老管家到来前的那一段短短的时间里，用无声的方式发泄着他的悲伤。启发他走上绘画这条路的人现在看起来如此糟糕，他又能风光几时呢？他的偶像也没有加入联盟的打算，他的决定又是否正确呢？

　　反正让偶像自己骂自己是不对的……吧？其实把睡着了的偶像偷偷抱回家也是不对的……吧？不过反正那个堡垒离这里有十万八千里，他抱个人到那儿也只是弹指之间，而且还是用另一个身份，所以这并没有什么不对。

　　他就在管家走到走廊拐角处时，下定决心地开门、关门，刹那间，他拿下眼镜换了衣服，抱起昏昏欲睡的布鲁斯，一下子就到了北极的孤独堡垒。然而他似乎没有想好之后该怎么做，小心翼翼（神经紧张）地把布鲁斯放到休息室后，他便不敢随便动了。

　　布鲁斯是真的很累，头一沾枕头就蹭了蹭随意进入了梦乡，他的粉底还沾了些在洁白的枕套上。也许他该去给布鲁斯找点卸妆棉，听说不卸妆就睡对皮肤不好……克拉克最后看了布鲁斯一眼，偷偷给他拉了个被子，然后便起身寻找去寻找卸妆水这种神奇玩意。

　　所以在布鲁斯难得一觉好眠后睁眼看到的不是手端托盘的老管家，而是一个长得还算不错服装品味却不怎么地的怪人，而这个怪人手上还拿着一块卸妆棉打算往他脸上蹭。他当即推开了那怪人，翻身下了床……连床也不是他的，这个房间也是全然陌生。所以他只是睡了一觉，就遭受绑架了？真是少有啊，呵呵。

　　“嘿嘿，有话好说，你是要钱还是啥？”布鲁斯低头摸了摸口袋，“今天忘记带钱了，真是不好意思，不过你能把我送回家，我的管家会给你银行卡……”

　　“不不不，没那回事，我把你拉过来主要是为了……”克拉克眼睛斜了斜，“为了……为了参观！为了参观！就是为了参观！”

　　“啊？”布鲁斯还没意识到，就被怪人半拉半拽地弄出了房间，嗯……的，这点不是很得他的好感。门外又是一副全新的光景，布鲁斯发誓自己绝对没在地球上见过此等装潢的……这厅堂大得像个堡垒，恢宏到让人无法想象它的创造之初，地面和墙壁是坚冰，它们闪烁着太阳的光芒。只要是个人，站在这里，一定能感受到满满的希望……这种感觉让他恶心，恶心到嘴里有股莫名的咸涩味。

　　然后那个怪人开始和他自我介绍起来。

　　“你好啊……我叫卡尔，对你来说……算是个外星友人吧……”

　　所以他该用怎样的表情来面对呢？满脸惊讶吗？很抱歉他一点也不惊讶，也不喜欢强迫自己。

　　“其实那啥，我很粉你来着……”

　　这回是真的该表现出惊讶了。

　　“因为你，我也开始喜欢上画画了。”

　　真荣幸获得传播地球文化胸章，首先，我要感谢把我抚养长大的老管家。

　　又是一个毫无提醒……是边走边提醒。

　　“我想给你看看我的画。”

　　如果能从布鲁斯那里听到关于他画的评论那是更好了。

　　“这个风格最近在报纸上很常见啊……”

　　很常见……吗？他还以为他已经可以有自己的风格了呢……

　　“你就是那什么，那什么‘S’吧。我就说嘛，原来你真是个外星人。”

　　不是应该感到惊讶吗！这种淡淡无感觉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啦！

　　“啥？你那副表情是想说你学画画没多久吗？如果是的话，麻烦别说出来。”

　　这是被看穿了吧……确实也就画了小一年。

　　“老实说你的画不是我的菜……好了，你可以放我回去了吗？我管家该着急了。”布鲁斯拍了拍克拉克的肩膀，“放心，我不会把你的存在说出去的。”

　　“你不认同我的画？”

　　“不是，只是不是我的菜，我永远不会画成你这样的……”他们的区别从房子就能看出来，这还用问吗。

　　那怪人看起来有些难过，他叹了口气。

　　“那……那什么，我能邀请你参加我组织的那个画家联盟吗？那里有很多新进的……”

　　“不，我绝对不要。”

　　“我可以问下为什么吗？”虽然原因似乎早就明了。

　　“无聊，幼稚，浪费时间。你得知道我的时间是很值钱的，我不会为了一些没必要的人浪费我的时间。”

　　果然是这样啊……

　　“若你是要投资的话我可以投，你能先把我送回家吗？我不想我的老管家心肌梗塞。”

　　也算是个进步了。

　　一个月后克拉克去参观了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画展，那里摆着一些新进画手没什么名气的画作，也可能是未来大师的练手作也说不定。

　　有幅画没有签名的画吸引了克拉克的眼，它不如维恩的画作那般抢眼，它面前也不像边上的一些画一样有人在指指点点。它孤独得影身于画堆中，他描述着绝望，却又带着一丝希望。不算是显眼的主题，他却表现得如此完美。

　　那位作者的签名是个小蝙蝠。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