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鸣赋》瀛予

34、第三十四章 心头之血

　　管家见到三人，也没惊讶，想来是林央提前嘱咐好的。恭敬地伏身，领着三人进了府中。
　　“我们去后花园转转吧，林府的后花园可是最大最好的。”夜星辰边说着，脚步就往后花园走去。
　　梁雁突然觉得不对劲，回头一看心中一怔：“再会呢？”
　　“她啊。”夜星辰了然地道，“她进了自家门，自然是找她姐妹去了。”
　　“是么。”梁雁还是疑惑：她怎么也没跟自己打招呼呢。
　　夜星辰却想：果然是再会那丫头平时太吵了吗，刚走就被她发现了。
　　心中各有算计，二人皆沉默不语，径自走去。
　　林府的后院果真是大，走入其中完全不像是在一个府中。整个后院是一片湿地的景观，经常有各式各样的鸟儿叫嚣着飞过，或形单影只，或成双成群，有的在原处的芦苇丛中叽叽喳喳。梁雁看不太清，可对于夜星辰和林央这种功力高超的人，各种感官都比常人发达，就和近距离观看没什么区别了。
　　既然是湿地，难不成前面有湖或者河？
　　夜星辰忽而开口：“冰块她还是活在过去啊。”
　　梁雁心中奇怪，忽而发现林央身上有很多谜团。比如，没听说她嫁人，哪里来的女儿？一个心高气傲、冷心冷性的女人，怎么会一直窝在这样一个地方,而不是选择凭借一身武艺出去闯荡？究竟是什么把她留在这里了？
　　夜星辰看她有点发呆，唇角一挑：“看来你对她有兴趣了？”
　　“那本公子就勉为其难地给你讲讲她的过去吧。”
　　“很多年前，林央她可是名门之后，将门虎女，父亲祖父都是立过大功的将军，她也从小习武。她有个弟弟林决，本来家里只有她的时候就想培养女将军，有了她弟弟，她虽被冷落了，却坚持和弟弟一起练功。所以林决反倒显得不如她，长大之后就开始游手好闲，喜欢上文绉绉的东西，家中自然是很生气。又看女儿争气，所以早早地把她扔到了战场上磨练。林央生来就继承了父辈的虎胆雄心，竟是早早地就建功立业。家中也跟着扬眉吐气。
　　后来有一天，林决将一个人带到她的眼前，那人叫杨启年，说这是他的好兄弟，让自己的姐姐提拔提拔。林央却与杨启年一见钟情，自然也带着他征战沙场，却处处保护着他。杨启年也没怎么冲锋陷阵，就轻而易举就享用了林央的功名，林央也不在意，后来还与他成了亲。
　　好景不长，成亲一年后，西部的一个小国来犯，圣上派林央为主将，杨启年为副将御敌。本来林央用计，想将敌军一举歼灭，却不想在紧要关头，却发现杨启年已然投靠了敌军，还劝她也投降。原来，杨启年并不知道她的计策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还以为他们要败了。
　　林央心灰意冷，上前挥刀亲手杀了杨启年，带着亲卫杀出一条血路，险险生还。后来，她拼死御敌，最终还是将对方击败了，班师回朝。
　　在半途中，她与教主相遇，还以为教主是敌军，就与教主不打不相识了。教主那时已经成立了倾鸿教，说等她什么时候愿意，就去找教主，倾鸿教随时等候着她。
　　林央本来一心效忠朝廷，回到乾城却被人抓了起来。圣上下诏说杨启年投靠敌国，将林家全家连坐，满门抄斩。那时她已经有了身孕，本来一心求死的她却因此拼了命求生。林央换了身份逃了出来，本来还带着林决，却不想林决恩将仇报，以为将自己的姐姐交给朝廷自己就能免罪，林央彻底死了心，亲眼看着林决被朝廷斩首，才寻寻觅觅到了倾鸿教，做了二长老，在教中平平安安地生下了那三个姐妹。”
　　二人悠悠漫步，梁雁用心地听着，夜星辰将整个充满了血的味道的故事娓娓道来，将梁雁带入了那个情景。
　　梁雁好似也感同身受，感受到了林央的心如死灰，浑身径自打了个寒颤，心中很是心疼。
　　怪不得，林央会变成那个冷漠的样子。
　　想来林央是心不甘的，她还在怀念那个她有真情的幸福岁月，才会给三个女儿取了这样的名字。
　　一顾，再会，三叹。
　　悲戚哀怨，婉转千回。我以为我得到了幸福，那年的初见历历在目，却不得不感叹世事无常。白首之约，抱柱之盟，说好从此不相负，却终究让柔情枯了芳华。
　　梁雁思绪万千，眼前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涛涛大河，浪涛卷着尘沙，像时间载着往事一去不回。
　　岸边，血红的蓼花轻轻地舞动着，好似要随着浪涛远去，却固执地扎根在这里。
　　蓼花，是离别的象征。
　　江南江北蓼花红，都是离人眼中血。
　　难怪林央布置了这样一个后花园，这蓼花，分明是她的情中伤，心头血。
　　“我知道谜底了，谢谢你。”梁雁轻声道，“十殿阎罗待君踏，深庭院中满江血，就是蓼花。”
　　夜星辰脸上露出了笑容，却见梁雁依旧呆呆地望着蓼花发愣。
　　杨启年终究负了林央。
　　傅昳平，你呢？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