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鸣赋》瀛予

14、第十四章 公主交心

　　梁雁悠悠转醒，一抬头就看到了床边的傅昳平。见他仔细的端详着自己，又想起在废墟里他的话，有些脸红。
　　“傅昳平，你好啦？”梁雁问道。
　　傅昳平沉默了一下：“没有。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正常走路。我看你比我严重。”
　　“怎么可能？”梁雁觉得他又在气自己。
　　“我早就醒了，倒是你，一直睡了一天半。”傅昳平觉得有些好笑。
　　“啊——”
　　梁雁觉得自己真的太能睡了，在地下睡了那么长时间，上来又睡了一天半。
　　她不抬头看傅昳平好笑的神色。下午公主派人来叫她，她都有些不好意思去
　　“雁儿。”傅昳平自打回来就这么叫她，“公主叫你，你不去啊。”
　　梁雁不理他，自己喝着茶，一杯一杯灌。
　　“害羞了。”傅昳平了然的笑。
　　“砰！”被子狠狠地敲在桌子上，梁雁瞪眼：“谁说我害羞？我不好意思过吗？”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傅昳平轻轻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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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雁向公主的房间走去。可是，一路上竟没有侍女来迎她，到了公主的房间门口，也没有人守着，门紧关着。她试探地推开门，正堂却没有人。
　　再向里走，还是无人。最后到了公主的厢房，透过门窗，隐约地看见有两个影子。梁雁讶地捂住了嘴，正想着是不是公主和驸马，一转身，公主也是一脸诧异的站在她身后。
　　只是一刹那，公主近乎疯狂地拉着她的手向外跑，穿过厅堂和花园，一路未曾减速，来到了一个亭子前。凉亭中的石桌上，清茶还氤氲着热气，亭后荷塘中荷叶微摆，微风徐徐而过。
　　公主只静静的站在亭前，许久未动。梁雁自知是大事，也默默的站着，无声地安慰。
　　“你都知道了。”公主的声音几近沙哑，转过头，脸上精致的妆容已破，泪水无声的肆溢。那昔日厅堂上的威仪不在，只是一个绝望悲凉的女子。
　　梁雁看在眼里，心中一痛。不知如何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公主却好似释然了，嘴角微微一动，带着梁雁坐在凉亭中。
　　噙一口茶，舒缓了情绪，公主缓缓道来：“我第一次见到薇儿，是两年前，在鼎红酒楼。那时，她还是个活泼伶俐的普通女孩，她父亲是生意人，她正力敌众人，巧舌如簧，替她父亲完成生意。我身为公主，自小被言令禁止的正是这种活泼，而只能学端庄。于是，我对她很有好感，主动与她成为了朋友。后来，我告诉了她我的身份，她同意和我一起回公主府。“
　　公主本是一脸的怀念，想来那时光是她生命中最快乐的记忆吧。可是，又带着哀伤。
　　“她开始还是和之前一样，很快博得了府中众人的好感，也都待她几乎仅次与我。后来啊，不知怎的，她变了。慢慢的，我都不认识她了。也许我带她进公主府是一个错误，让曾经那么天真的女孩变得利欲熏心。她不满足于现状，她要和我平起平坐。我无意中看到她和驸马走的近，也未太在意，也安慰自己。可是，后来，就.......不可收拾了。”
　　公主的眼神变得近乎绝望，梁雁也感同身受的心疼着。思忖片刻，梁雁开口道：“公主，人性是生来就不会变的，若她真的是一个不慕容利的人，无论生活给她怎样的待遇，她的本心也不会动摇。你不必自责，现状是她自己选择的，不是你可以左右。”
　　“至于驸马。公主，你的想法，是什么。”
　　公主平静了下来，缓缓的尽力用平淡的语气说：“我爱他。我曾经希望能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我甚至从未想过动用公主的权利和任何其他男子亲近。我当初为了他，搬离了从小生长的皇宫，来到这座城，只为了他啊。可他呢，终要负了我的一片心么。”
　　“公主，我只问你，若胡采薇真的和你平起平坐，你心甘情愿吗？”
　　公主沉默了。双眸中有着浓浓的纠结。是啊，若说心甘情愿，又怎么可能？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罢了。”梁雁好似不经意的带过这一句话，又接着说道，“既然你心不甘情不愿，那么，就不要退缩了。你是一国公主，你爱他，也不要为了他折了尊严。何苦，又何必？不如正面交锋，看鹿死谁手好了。若驸马真负了你，这样的人，不要也罢。”
　　公主愣住了。面颊僵了片刻，展颜而笑。
　　“好！”
　　这一字，是她重回的信心，是不折的尊严，是公主的威仪，也是坚定的斗志。
　　日薄西山再美，一刹也就没了霞光。风动莲荷再美，抵不过丹青墨笔下的画卷炯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