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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见 再醒来已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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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已是傍晚时分,应该还没到晚餐时间,苏浅凉简单的收拾一番,准备下楼去看看母亲生前最喜爱的沁园。
黄昏的沁园在暮光中似笼上一层淡淡的薄纱,清爽的晚风游走于各色花丛中,风过之际裹挟着丝丝或淡雅或浓郁的花香。苏浅凉漫步在花丛之间,轻盈窈窕的丽影在满园姹紫嫣红的映称下,更加明丽照人。
花开正茂的葛巾紫牡丹,风信子,矢车菊,香槟玫瑰,胡姬花,郁金香……自苏浅凉面前匆匆掠过,最后,驻足在一大片蓝紫色鸢尾花前。五月,整片的鸢尾花海,看上去犹如一片华丽的蓝色锦缎。
母亲年轻时曾在法国留学多年,生前最喜爱的花就是法国的国花——香根鸢尾。鸢尾花(Iris)的名字,据说来源于希腊神话中的彩虹女神的名字,她是众神与凡间的使者,主要任务在于将善良之人死后的灵魂,经由天地间的彩虹桥携回天国。
鸢尾花花形似鸢鸟的尾巴,又似翩翩起舞的蝴蝶。每到鸢尾花开的季节,你就可以看见一只只蓝色蝴蝶飞舞于绿叶繁花之间,仿佛要将春的消息传到远方。
众所周知,法国是一个鲜花之国,首都巴黎亦素有“花都”的美誉。鸢尾算不得是什么珍贵的名花,却被视为法兰西王国的国花,这是因为相传法兰西王国第一个王朝的国王克洛维在受洗礼时,上帝送给他一件礼物,就是金百合花,也就是香根鸢尾花。法国国王路易六世对这种花情有独钟,不仅用它点缀衣饰,还刻在印章和铸币上,于是,香根鸢尾也成了王室权力的象征。
母亲说,香根鸢尾在法语里意为“光之花”,代表着光明和自由。而这两样,是母亲终其一生都在追逐的东西,爱而不得,最终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苏浅凉至今仍记得母亲最后的神情,那样的悲伤,那样的绝望,那样的决然,那样的……令人心碎……
苏浅凉蹲下身子,轻轻抚过眼前的鸢尾花,柔柔的指尖轻触如蓝色蝴蝶般翩跹跳跃的花瓣,璀璨的眸子几乎无法从眼前的花海移开,思绪越飘越远,连渐行渐近的脚步声都被忽略了,直到耳畔响起那一声柔柔的,且带着一丝掩饰不住激动之情的声音,“浅浅!”
苏浅凉微怔了一下,慢慢起身,长发如黑瀑般披在身后,熠熠生辉,精致绝伦的脸庞在夕阳的柔光中更加如梦似幻,一件飘逸的浅蓝色拖地纱裙既完美衬托出她高挑的身姿,又平添一缕仙气,如一朵幻化成精的蓝色妖姬。
许多年后,欧政煌仍记得初见的情景,也许就在这个时候,苏浅凉便深深地扎根在他心里,纵然他不想承认,也改变不了男人是视觉动物的事实,没有一个男人能抵抗得了苏浅凉的美貌,就是女人也免不了多看几眼,这个女人太美了,很明显,不仅是他,就连身旁的苏洛凝都被这份无法言说的美丽摄去了心神。
人生若只如初见,大概便是这种感觉吧。
“浅浅!”苏洛凝挣开未婚夫的手,几步跑上前去,紧紧拥抱多年不曾相见的妹妹。
惊艳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苏浅凉,苏洛凝明媚的眸子闪耀着惊喜与自豪的光芒,“浅浅,瞧瞧你这张小脸儿,真是越长越美了,而且比我去英国时还长高了不少呢,哎呀,我不该找你来当伴娘的,真是太失策了!”
“哪有,你也很漂亮啊,到时候在婚礼上一定能大放光彩。”苏浅凉柔柔笑道,眼神却若有若无的飘向一旁高大俊朗的男子,如果苏洛凝再细心一点,就不会错过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愕然,以及浓郁的忧伤。
“姐,你还没有正式介绍我新上任的姐夫呢!”苏浅凉浅笑着拉拉苏洛凝的袖子。
苏洛凝的俏脸一红,娇笑道:“哎呀,你看我,只顾着和你说话,都把政煌给忽略了。”说完,拉过一旁长身玉立的未婚夫,难得娇羞道:“浅浅,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欧政煌,你未来的姐夫,政煌,这就是我最亲爱的妹妹,苏浅凉,你跟着我叫她浅浅就可以了。”
“你好,我是苏浅凉。”苏浅凉落落大方的伸出手。
“你好,我是欧政煌,初次见面,请多指教!”礼貌地握了握对方纤白的玉手,欧政煌不禁有些心神摇曳。这个女孩儿太过美丽,美的那样肆无忌惮,那样招摇,仿佛能让人窒息在其中。
欧政煌自认见过无数各型各款的美女,可是再美的女人也或多或少会有些缺憾,可是眼前的这个女孩儿简直是无懈可击,除却靓丽的外表,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是,她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那种神秘的气质,孤独,忧郁,淡漠,清冷……
这样的词汇似乎并不适合用在一个艳丽如斯的女孩儿身上,但是,这一刻,欧政煌只想到了这些,多年学商经商所锻造的敏锐直觉告诉他,苏浅凉有着与她的年龄不相符的生活经历和思想。她,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而她初次看到他时眼眸里一闪即逝的讶然与哀愁也没能逃过他的眼睛,这是为何?他们之前好像并无交集,应该素昧平生才对……
苏洛凝仍然沉浸在姐妹重逢的喜悦里,并没有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异样。欧政煌借口去找苏父商议婚礼细节,把独处的时间留给姐妹两人。
苏洛凝挽着着苏浅凉的手,并肩在花园散步,一路上苏洛凝说个没完没了,苏浅凉唇角含笑的认真聆听,偶尔回答一句,两人之间的气氛轻松而融洽,仿佛多年不见的老友。
苏洛凝和妹妹苏浅凉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她外表甜美娇小,楚楚动人,性格善良温婉,开朗乐观,尤其一张伶俐的小嘴,能言善辩,这样的女孩儿,很容易讨人喜欢。而苏浅凉美则美矣,却生性冷漠疏离,性格孤郁,难以亲近。因此,纵然苏洛凝出自继室,8岁才踏进苏家的大门,仍然赢得苏家上下的欢心。苏浅凉自母亲去世后,性格越来越难以捉摸,下人避之唯恐不及,后来被父亲流放到欧洲,苏洛凝更是顺理成章的坐稳了苏大小姐的位子。
好在苏家两姐妹并不是争风吃醋的人,对外面的流言蜚语也并不上心,日复一日,两人的感情反而更加深厚,让众人的眼镜跌碎一地。
暮色越来越暗,不多时到了晚餐的时间,欧政煌是娇婿贵客,同时又是苏浅凉的接风宴,一顿饭下来,虽然人人各怀心事,倒也吃的宾主尽欢。
饭后欧政煌陪苏闻柏喝茶聊天,没待很久便起身告辞。苏洛凝抱着被子到苏浅凉房间求陪睡,苏浅凉本身独自生活多年 ,即使不习惯两人睡一张床,也由着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