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囚禁 “你知道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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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嘩然，殘疾人士在悅君樓等於什麼？無非就是沒了利用價值，就算他有在多才華再大資質也是一樣的，悅君樓工作的方式是兩種，一為賣身，二為賣肉，賣身便是只為悅君樓服務，例如說掃地、整理、倒夜壺、洗碗、服侍公子姑娘等工作都是他們在做的，賣肉則是公子姑娘在做的事(這就不用某然再解釋了吧？嬌羞……)藍悠矜此時已經失去了成為第二種的價值，但賣身契還是在的，在尚未在悅君樓期滿前，不但要靠勞力溫飽，還得賺足夠的銀兩自己贖身。
悅君樓奴僕的薪資並不高，相較於公子姑娘們的薪水，可以說是極為微薄了，有些人做到三十幾歲仍無法為自己贖身，在悅君樓的地位也是極低的，何況藍悠矜這種眼睛看不見的人，這些工作附加在他身上只會造成更嚴重的負擔，畢竟眼睛看不見，很多事情便無法完成，原本以他的容貌或許可以做某人的小廝，但他看不見了，自然是無法去服侍別人，只能做一些粗活，真是可惜了，眾人心中不禁如此感嘆。
宵媽媽一臉惋惜的看著他，正打算開口時，一人比她更早了，是柔姬。
“宵媽媽，妳不要派哥哥去做粗活，不如把他派到柔姬這裡來吧！在這柔姬也好照顧些，宵媽媽，妳放心，該做的事柔姬還是會讓哥哥去做，不會讓他偷閒的。
眾人都知道這都是講好聽的話，誰都知道是柔姬想保護藍悠矜，會不會讓他做下人的事和以後會不會真的讓他做確實是兩碼子事，柔姬現在講得好聽，只是為了讓事情變得合理化罷了，避免以後被下人們說閒話，眾人不禁覺得柔姬真是個重情重義的好妹妹啊，他們之間並沒有血緣關係，她卻肯為他如此，讓人既羨慕又嫉妒。
但只有藍悠矜知道，柔姬她這是為了把他綁在身邊，不讓他去告訴別人說他是被她推下樓的。他敢篤定，柔姬把他軟禁起來後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包括滅口也不是不可能。
苦笑了一下，他倒覺得柔姬這麼做是多此一舉，難道他還看不出來嗎？柔姬在他不在的這些日子裡，完全擄獲了悅君樓上上下下的心，此時若他說他是被她害的，恐怕也沒人信吧？眾人只知道的是，他們兄妹情深。
但……真的是這樣嗎？
“那這樣好了，桔梗你以後就在柔姬的院子裡工作好了，你們兄妹倆在一起也互相有個照應。”宵媽媽最終還是這樣下了決定，藍悠矜的無奈終究只化做一聲嘆息。
“哥哥，走吧！”柔姬挽著他的胳膊走向自己的院子，嘴角是一抹得逞的微笑，但她覺得有件事很奇怪，哥哥……不，桔梗，他那天明明看見是她推他下去的，但今日他回來了，似乎對她所說所做的一切並沒有表示什麼，還是她那天看錯了？其實他沒有看到她？不可能啊！他一定有看到，可是……如果有看到的話，他為何如此淡然？他難道不恨嗎？不行。她等一下一定要問他！
柔姬的院子叫做雲柔院，只有花魁和白花魁才有自己的院子，當然，花魁的院子又會比白花魁的院子大上一些。柔姬的院子在悅君樓的後方，花魁星藍旁邊，院前是一座不大，但也不小的人工湖，湖面上映著桃花，適逢春季，桃花開得甚是嬌豔，風景也是極美的，看不出來這裡就是天下第一青樓悅君樓的後方。但可惜，這些藍悠矜全都看不見。
柔姬挽著他走進院子裡，先叫下人都先下去後，一甩手，直接把他甩開，冷冷的說：“你應該也知道吧？你在我眼裡究竟是什麼角色？你該不會到現在還愚蠢的認為我把你當作親愛的哥哥吧？”
苦笑了一下，藍悠矜淡淡的說：“眼中釘，不是嗎？難道妳以為我還會把處處傷害我，表面上仍演著兄妹情深好戲的人當作我妹妹嗎？”
“既然你這麼認為，想必早就知道是我推你的，害你受傷的，虛偽作戲的人也是我，那你怎麼不通通說出來！去告訴大家啊！我這麼做為什麼你還可以如此淡然？難道你就不恨嗎？！你怎麼可以不恨！？”
“恨嗎？早就沒有心了，怎麼恨？”
柔姬一怔，眼中閃過一絲惱怒，但她倒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走到旁邊的燭臺前，握住那根蠟燭轉了兩圈半，喀！的一聲，在不起眼的牆角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卡楯，柔姬一按，一個密室出現了。
而此刻，柔姬的聲音卻無比溫柔： “你雖然看不見，但你也聽到了吧？這是密室機關轉動的聲音。你說我是不是該把你囚禁在這裡呢？這樣你口中的我，還有我做的一切勾當，會不會就這樣跟著你永不見天日？哈哈哈哈哈哈……”
藍悠矜的表情不再淡然，而是憐憫，她瘋了，為她自己所做過的事瘋了，為她不擇手段取得的地位瘋了。一步錯，步步錯，犯一個錯要用十個錯來掩埋，她從第一次害他的時候開始就錯了。
“不准你用這種表情看我！藍悠矜！”這次她居然還叫出了他的本名，“我不可憐！一點也不！不需要你來同情我！你什麼都不是！你不是白花魁，我才是！聽著，我才是！”她的聲音裡竟帶著微微的泣音，藍悠矜有些不忍，想為她擦淚，指尖卻是微微一顫，終究還是沒有動手。
“滾！你滾！”柔姬用力一推，把他推進了那間密室，藍悠矜一個踉蹌跌在地上，密室厚重的石門在他身後關上。
他們……都太早熟了，一個才十三歲，一個才十二多歲，心思卻已然複雜，何時，何時才能回到那種快樂的童年時代？他不敢想，也不敢問，就算問了，還能問誰？
密室裡空無一物，堅硬的地面冰冷刺骨，幸好現在已經是春季，不然他恐怕會被活活凍死。
不知道在裡面過了多久，似乎便得沒有歲月，沒有時間，是早上，還是晚上，他完全沒有概念，只能靠每天送來稀薄的飯菜來判斷時間，還有一些送來要讓他洗的衣物，每當他吃完飯的時候，或洗完衣服的時候就敲兩下牆壁表示，過沒多久就會有人來收。
他知道來的人並不是柔姬，但不知道是誰來的，可能是她的某個心腹吧？他知道柔姬連看他一眼也不願，他總是能看穿她，看穿她亮麗外表下的不堪，因為自尊心重，所以她畏懼他。
喀！那是密室開啟的聲音，那人又輕輕的走了進來，在他身邊放下一碗飯，當那微弱的腳步聲離去的時候，忽然停住了。
“怎麼了，還有什麼事嗎？”藍悠矜懶洋洋的問，這人每日為他送飯，卻不曾與他說過任何一句話。
“桔梗，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時辰了嗎？”這清脆的聲音是……芷蘭！那個在他印象中清清秀秀、安安靜靜的少女為何會在此？又為何會服侍著柔姬？曾經的她，也是一位白花。
“呵…桔梗，你看不見了吧？多好。”芷蘭似是與他牛頭不對馬嘴，卻又好像是在回覆他的話。
“在你不在的時間……不，或許更早，從我第一眼見到柔姬的那一刻，我就深深被她吸引了。”
“被……被誰？”藍悠矜認為是自己沒聽清楚。
“柔姬。”當這兩個字自芷蘭口中吐出時，卻也同時帶出了一絲溫柔和一分淒楚。
藍悠矜略微吃驚，得很快就平覆下來了，龍陽都有了，女人之間又怎麼會沒有？他暸解柔姬，他知道她不可能接受芷蘭對她的心思，芷蘭注定與她沒有結果。
“在你回來前，我跟她說了。”
“妳說了？”不得不佩服她的勇氣，這世界雖好男男，但女女之間卻是令人不齒的，這對女人是極為不公的。
“是啊！我說了。”芷蘭的聲音帶了幾分苦澀，“我被她拒絕了。”
藍悠矜並不意外看見這樣的結局，只是好奇為何芷蘭會出現在這裡。
“好奇嗎？為什麼我會在這裡。”彷彿是自言自語般的說，沒有等他回答便說：“她告訴我，她想知道我愛她愛到什麼程度，要我自己砍掉自己一隻手……”藍悠矜大吃一驚，柔姬居然如此殘忍，她不要女人愛她，竟然肯做到這種地步，讓他更吃驚的是，芷蘭居然還會照著她說的話去做，真是愛到痴傻了啊！愛情總是使人盲目。
“她看到我真砍下一隻手驚訝極了，她如此聰明，怎麼會不知道我為她砍斷一隻手，表示我肯為了她犧牲我自己的未來，她看到我這麼做倒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叫了大夫為我包扎，隔天我就被宵媽媽派來服侍她了。”
“那她……對妳還好嗎？”
“挺好的，至少沒有像你這……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沒關係，反正這也是事實。”他都已經不知道自己被囚禁在這裡多久了。
“你知道嗎？一開始我還挺恨你的。”芷蘭停頓了一下，緩緩的說：“難道你不知道嗎？她喜歡你。”
轟的一聲在他腦內炸開，她說什麼？柔姬喜歡他？
“但我現在完全不恨了。”芷蘭這句話結束後，停頓了好一陣子，彷彿有一世紀之久，當他以為他不再說話時，她開口了。
“因為，我發現，其實我們一樣可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囚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