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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未婚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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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古怪的感觉。
她明明生在帝王之家,长年累月的生活在皇宫之中,并一心谋划着逃离皇宫的牢笼,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对阿七的思乡之情,产生共鸣。
难道,在行宫小住了几日后,她开始想念皇宫了吗?
啊呸呸呸!
纵然皇宫里有金山银山,数不清的稀世珍宝,还有宠她爱她的父皇,可是青璇就像中了魔般,打心眼里讨厌关于皇宫里的一切。
或许,她的这种心态,就是老人们口中常说的——
身在福中不知福?
眸光一扫,青璇不由挑起眉:“你哭什么?”
原来,阿七的话让恭候在桌边的映影念起远在千里之外的爹娘,又思及如今侍候着的是人人谈之色变的公主,忧心哪天撑不下去步上前一个宫女的后尘,就再也见不到爹娘了。一想到这,她的心掉进了永远看不见光明的深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映影手忙脚乱的擦掉眼泪,嗫嚅道:“奴婢只是……只是……”
她脑袋里一片空白,一时编不出谎话,深知说了真话会带来怎样的后果,支吾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在映影吓得快要昏倒之前,阿七突然站起身,执着白瓷酒杯,往客栈深处走去。最后玉树临风的身影,定格在东南角落那个桌旁。
青璇看得纳闷,他跑到末魇那干嘛?
难道他跟那些心高气傲的武林人士一样,要跟末魇一比高低么?哎,真是可惜了,这么俊的一个小哥,不去娶个媳妇,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偏要不识好歹的来找死。
暗地里密切注意着这边动向的末魇,起先听到阿七的思乡语,还无动于衷,可当阿七起身直直向他走来,手不由紧了紧。
“兄台一个人在这独饮,不寂寞么?”
不请自来的阿七,不慌不忙的撩开衣袍,从容的坐在对面。
透过斗笠上垂下的黑纱,末魇看到俊美的近乎过分的脸上,满溢的关切,黑白分明的桃花眼,不动声色的探寻着什么。
“恕在下无礼,兄台沉默孤独的样子,像极了我一位兄长。”
末魇无语,自斟自饮。
阿七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见他无动于衷,也不在意,只微微一笑,话里却透出丝丝感伤:“我已经很多年没见到他了,为了找到他,我偷偷从家里跑出来寻他。只可惜,寻寻觅觅这么久,却始终没有他的下落。”
顿了一顿,眼圈开始泛红:“虽然我很想找到他,把他带回家,一起快乐的生活,可是我知道,这个想法太过奢侈,我只求他还活在这个世上,好好的,就行了。”
一口烧酒进肚,像一把小火苗,那颗冷寂许久的灵魂,瞬间被点燃。喉咙间却尽是苦涩,仍是不言不语。
阿七长长久久的看着他,忽然释然一笑,拱手为礼:“抱歉,叨扰了!”
大步原地返回。在别人看来,阿七在斗笠男那自讨了个没趣,碰了一鼻子灰。但事实上,阿七已经从那沉默的态度里,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长时间压抑的内心,豁然开朗。
看他来去匆匆,青璇有些担忧,映影则长嘘一口气,这么一打岔,公主彻底忘了追问她先前失态一事。
阿七心情大好,朗声呼喊店小二,把好酒好菜都端上来。
“喂,你跟他下战书了吗?”青璇压低声音问。她还没把他拐到手呢,可舍不得他英年早逝。不过,末魇已经应她的要求换掉一身黑衣,还戴上了斗笠,占一看倒像是异域来的蛮夷,阿七却一眼认出来了,可见,他也并非等闲之辈。
阿七侧目扫了一眼那孤寂的身影一眼,回以淡然一笑:“你放心,以卵击石的蠢事,我才不会做。”
他一向爱惜生命,如今,更加舍不得死了。
外面阳光灿烂,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遗憾的是,这份好心情,没能维持太久。
一个庞大的身躯,遮挡住客栈门口耀目的阳光。神色倨傲的俯视着客栈,蛮横粗野的声音,如旱天惊雷,在客栈每个人头顶响起。
“人跑哪去了?”
掌柜的一看来人,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的模样,哆嗦了一下,亲自迎上去,生怕怠慢了,自己这把老骨头会被对方扔出去,摔成一滩烂泥。
映影瑟缩了一下,怯怯扫了末魇一眼,找回点勇气。青璇也看不惯那人一身的粗鄙之气,倪了一眼,气定神闲地转回头,却匪夷所思的发现,对面的阿七没了踪影。
惊觉桌底下有异动,低头一看,阿七紧张兮兮地猫缩在朱漆酒桌下面,还冲她作了个嘘的动作。
青璇蓦然忆起初次见到阿七时,一副饿死鬼的窘迫模样,那时他说被讨债人紧追。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粗壮大汉,这个人,许就是阿七的债主。
同情之心油然而生,同时想不明白,看起来儒雅有余的阿七,怎么会跟这种看起来像山匪贼寇的人扯上关系。
灵光乍闪,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浮现出一丝喜色——
身为堂堂一国公主,她有的是银子,可以帮他还债,条件是……
映影吃惊的看着公主一脸坏笑,想不明白自彪壮大汉进客栈后,俊小哥就像老鼠见到猫似的钻进了桌子底下,公主还这么兴高采烈。
“什么风把雄爷给吹来了?快快,里面请。”掌柜的点头哈腰。
熊爷?看那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的模样,果然跟熊有得一拼,青璇忍俊不禁。
本来,当这个被称作雄爷的大汉出现后,喧闹不已的客栈,即刻变得静悄悄的,气氛诡谲。一片寂静中,少女清脆的低笑声显得格外突兀。
众食客大气不敢喘,掌柜的脸都白了。雄爷目光如炬,直直向笑声循视而来。却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娃娃,老神在在的执起一只白瓷酒杯,气定神闲的小啜了一口。
雄爷鹰眼微眯,浓黑的大胡子抖了三抖,带着地动山摇的气势,大踏步走过去。
远远观望着,末魇隐在袖袍里的手,警惕的摸上剑鞘。
阿七叫苦不迭,津津汗液湿透了衣裳。
紧跟在身后,那个尖嘴猴腮的男子指着青璇,道:“雄爷,小的亲眼看见阿七公子,随着这位姑娘进的酒楼。”
灼灼的目光,落在青璇的身上,雄爷喝问:“那小子人呢?”
青璇置若罔闻。
目空一切的态度,惹恼了雄爷。只见他额头青筋暴绽,带着十足的力道,往酒桌上一击,酒桌应声四分五裂,酒菜哔哩啪啦,碎落一地。
阿七的身形,暴露出来。反正也躲不了,再说,他相信那个人,不会见死不救,于是顶着一身的菜渍,站起来,挺直腰板,大喝:“咋咋呼呼什么,小爷在此!”
雄爷目光陡立,大胡子抖了抖,未来得及说什么,软到人骨头里的靡靡之音,在诺大的客栈里穿行而来,飘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相——公——”
阿七哆嗦了一下,比初见到雄爷时还要惧上三分,下意识的要开溜,无奈衣襟却被雄爷死死抓住,动弹不得。
“相公,相公……”伴随着一声声殷殷呼唤,一个气喘吁吁、身穿豪华丝绸的女子,提裙闯进客栈。
阿七挎着俊脸,比见到鬼还要难看。
让他避之不及的女子,并不是凶神恶煞的母夜叉,相反的,她五官精致,小巧中透着股灵气。
此情此景让她痛心疾首,纤纤玉指直指雄爷,怒喝:“大胆的狗奴才,还不快快拿开你的脏手!”
虽有万千不愿,雄爷还是乖乖松开大手。
在场的人恐怕只有青璇一行人未曾听闻过王贯天的鼎鼎大名。王贯天是清湖城的首富,权大势大,黑白两道都对他马首是瞻。
让众人噤若寒蝉的雄爷,正是王家的大管家。
他膝下有一女,名唤王月儿。王贯天对这独女十分宠溺,养成了她刁蛮任性的火爆脾气。只要是她看中的东西,都会想尽办法的满足她。
现下,被这位娇贵的千金小姐看上眼,并为之茶饭不思的是——
玉树临风的阿七。
她的出现,以及那一口一声的“相公”,让客栈内出现一小股骚动——
这王家小姐何时成了亲?
雄爷鹰目圆瞪,那些食客倒抽一口气,深知戏虽好看,但保命更重要,一个个识趣的付过银两,灰溜溜的离开鹤仙酒楼。
恢复自由身的阿七本想在第一时间里,趁机抹脚开溜,但青璇徐徐移身把他挡在身后,摆明了要做他的靠山,底气顿增。
再说王月儿一听到有心上人的下落了,不管不顾,喜滋滋直冲鹤仙酒楼,可情郎身边那个陌生的少女是怎么回事?
细看那位少女,淡绿的衣裳虽不及她身上绸缎名贵,却很好的勾勒出那窈窕的身段,秀眉大眼,殷红的唇,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弄的笑。
而她朝思暮想的情郎,躲在绿衣少女的身后,不曾瞧过她一眼。
心中醋海翻滚,呛的王月儿差点儿喘不过气儿。她上前两步,玉指几乎触到青璇的鼻尖,怒斥:“你是个什么东西?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