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记忆》太白

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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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初，林平的父亲在北京的一家报社工作。全家人跟随他从东北来到北京，住在后海旁的一所大院里。院里有一栋带长廊的住宅楼。楼里的公用走廊两旁是住宅。林平家就在长廊西面的二楼上。两间各10平方米房间，姥姥、姥爷和林平住一间，父母住在隔壁一间。在走廊对面是公用的厨房、洗衣间和厕所。
　　院子比较大，院中间有一个大花坛，里面种着各色的美人蕉和菊花。院里还种了许多落叶乔木。大方砖铺的甬道从楼前通向院子四周，院门在西面。院墙是用砖砌的底座上面装的木栅栏围筑的。院外不远处就是后海，湛蓝的水面微波荡漾，枝叶繁茂的白杨树下，每隔三五十米就有一把长椅。对岸有一处小土山，山上有一个凉亭。
　　姥爷身材魁梧，剃着光头，宽脸庞，一对箭眉，圆眼珠炯炯有神，高鼻梁，厚嘴唇，满面红光，说起话来嗓门洪亮，走起路来腰板挺直。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他的信条是“冬死迎风站，饿死腆肚行”。姥姥个头不高，偏瘦，圆脸，总戴着一副老花镜，手脚麻利，干活利索。说话慢条斯利，对人和蔼可亲。
　　姥爷每天清晨用儿童车推着年幼的林平到鼓楼前著名的烟袋斜街玩耍。这条街道比较窄，周围有澡堂子、茶叶店、食品店和小吃店等店铺。银锭桥旁还有京城最著名的老字号烤肉记。当林平坐在车里望着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市井时，姥爷坐在小板凳上举着旱烟杆，续满了烟丝点燃，悠闲自得地和几位老者唠嗑。估摸着时间不早了，姥爷在小吃摊上买了几个油炸糕递给林平一个，看着林平拿在手里慢慢吃着。剩下的用纸包了，放在手提袋里。然后推着儿童车，把小板凳挂在车上，缓缓地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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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平4岁那年上了卫生部幼儿园。这个幼儿园座落在清朝遗留下来的一所王府里。儿童活动室在院内的正殿里，很壮观，高高的三级台阶上有宽宽平台。屋顶上的琉璃瓦在太阳光的照耀下闪着耀眼的光芒。屋内摆放着三合板做的大块积木，阿姨们变着方把这些积木搭成小房子、小桥，林平和小伙伴们穿梭其中，感到无比惬意。
　　有一次，室内活动结束时，幼儿们纷纷涌向殿门外，高高的门槛此时也挡不住4、5岁的孩童。只见他们接二连三地或跳或蹦亦或依着门框迈过去，跑下台阶。阿姨们在孩童们的左右呵护着，生怕出意外。一些胆大的孩子出了门，不走台阶，却朝平台边缘跑去，纵身一跳，就落在院中的草坪上。林平看他们的举动好玩，自己也学着他们的样子，从平台上跳下去。结果出乎他意料的是不仅没有落在草坪上，而是重重地磕在了石板砌成的最下一层台阶上。下巴结结实实砸在第二节台阶尖尖角上。顿时下巴撕裂了，鲜血立马涌出，染红了衣襟，也染红了灰白色台阶的一角。有两个阿姨连忙跑过来，一个赶紧抱起他，另一个急忙用干净手帕拖住他的下巴，向幼儿寝室跑去。正在院中玩耍的小朋友们听见沉闷的一响，都扭过头朝这边张望着。有些还跑过来看。此时，园长闻讯也过来问个究竟。随后，她叫来医生给林平诊治。再后来的事林平就不知道了。疼痛使他失去了知觉。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寝室的床上。一位穿白大褂的阿姨坐在床边为他忙碌着。有几个小朋友好奇地挤在门口探头朝他望着。其中有的还不停地叫着：“快看哪，林平是个伤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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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父亲就把林平接回家里。这天是星期四，离周末还有两天。姥姥见外孙脸上缠着纱布的样子，心疼的把林平搂在怀里，眼睛滚动着泪花。嘴里埋怨道：
　　“我说不上幼儿园吧，你们不听。在家里不会出这么大的事。”
　　父亲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吭气。姥爷忙着倒水，开导着老伴：
　　“孩子们也是为咱们着想，怕咱们累着是不是。现在既然已经发生了意外，埋怨谁也没用了。”
　　然后，姥爷又低下头，把水杯端到林平跟前说道：
　　“快喝点水吧。一定是渴了。”
　　林平把嘴凑到杯子边，用双唇勾着杯子一点一点地蠕动着下嘴唇吸吮着。
　　“慢慢喝，下巴是不是还疼？以后你可得注意啊！咱腿脚不利落，别跟淘气的孩子玩。你说是不是？”姥爷一边为林平端着杯子，一边耐心地叮嘱着。林平抬起双眼望着姥爷，点了点头。
　　“这就对罗。没什么，男子汉这点伤不算什么！在家歇两天，赶明儿姥爷推着你还去买油炸糕。”
　　林平咧开小嘴乐了，但由于下巴还疼又缠着厚厚的纱布，他的表情并不自然。
　　姥姥见外孙子终于笑了，心情也好多了。她抬起头看着依然站在一旁的父亲问道：
　　“医生怎么说？”
　　父亲定了定神回答：“下巴缝了4针。尽量少活动，吃些松软的食品，歇半个月左右就没事了。”
　　“你们就放心吧！我会把我外孙伺候好的。”站起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