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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牛车 ...

  •   既然已经经过田婆子的嘴,让全村人都知晓她们兄妹三人要种荸荠养鱼,正好明日青石镇赶集,宋烟烟盘算着,不如明天就去镇上买鱼苗,顺便看看有没有别的挣钱营生。

      宋莹莹一听明日要去赶集,高兴的一晚上都睡不着,在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的翻身,弄的和她同床的宋烟烟一晚上也没睡好。

      第二日一大早,姐妹俩就顶了一对黑眼圈起床,把宋俊唬了一跳,忙问咋回事儿,听闻缘由,不由好笑,直说他今儿不去学堂了,和她们一道去赶集,青石镇赶集人太多,他怕她们两个女儿家被挤丢了。

      宋烟烟哪会让他耽误学业,再三打保票看管好妹妹,并说和前巷的武婶子约好了一起去赶集,宋俊这才将信将疑的走了。

      待到天微曦,宋烟烟喂过家里的鸡和猪,锁好屋门,便和宋莹莹去村头的百年黄葛树下和武婶子碰头。

      走到一半,她又掉头回去,拿了把剪子,把家里的五只鸡和两只猪崽子都剪掉一撮毛,这才重新锁好门出门。

      “二姐,你这是干啥呢?”宋莹莹看她来来回回,不明所以的问。

      “干啥,防贼呗!”宋烟烟把老旧生锈的钥匙揣进腰间的荷包里,暗自嘀咕,“这锁匙实在太旧了,一会儿去镇上打副新的,不然人家拿铁棍随随便便一敲锁就坏了,家里的物什可不就都没了。”

      宋莹莹一想到那些成日在村里晃荡,偷鸡摸狗的二流子,点头认同,“是得换副新的,咱家这副锁匙还是爹娘在世的时候打的,过了这么多年,锈的都不成样了,的确防不住賊。”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村头,武李氏早带着武小花在树下候着了。

      瞧见二人,武小花朝宋烟烟扑过来,往她手里塞个拇指大小用油纸包住的麻糖道:“烟烟姐姐,我哥哥昨儿从镇上给我带了一块麻糖回来,我给你留了一块,你快尝尝,可好吃了。”

      “呃……谢谢小花。”宋烟烟惊讶的收下那块已经开始化掉的麻糖,心里着实纳闷,这个武小花怎么老塞东西给她吃?

      上次是荸荠,这次是麻糖,按理来讲,一个五岁大的孩子正是护食儿的时候,更何况糖在古代是个精贵玩意儿,寻常人家只有逢年过节,办红白喜事儿的时候才吃的着,武小花就得了一块麻糖还记得给她留,实在太奇怪了点。

      “好啊,小花,你有好吃的就记得给我二姐,咋不给我留块呢,亏我平时对你那么好,有啥好吃的野果子都记得给你。”宋莹莹双手叉腰,状似生气的道:“我生气了,以后不带你上山下河玩儿了。”

      武小花一听不带她去玩儿,顿时急了,“莹莹姐姐不是我不想给你留,是哥哥让我给烟烟姐姐送麻糖,我忍不住吃了,只剩下一小块……”

      “你哥干撒要给我二姐送糖?”宋莹莹瞪大眼睛问。

      “这个……”武小花对着胖乎乎的小手指支支吾吾,“我哥让我不要对旁人说……但是莹莹姐姐想知道的话,我告诉你好了,我哥说……”

      “咳咳,行了,时候不早了,吴家的牛车快坐满人了,咱们赶紧过去吧。”武李氏瞧见宋烟烟姐妹二人一脸疑惑,咳嗽一声打断武小花的话,领着三人去黄葛树下候着的一辆牛车走过去。

      武大壮让武小花给宋烟烟送糖的事儿,武李氏哪会不晓得,初时武李氏还纳闷,这小子莫不是欠人俊娃子的人情,变着法儿给人家赔礼道歉?武大壮却红着脸儿,支支吾吾说不是。

      武李氏就奇了怪了,追问他到底是咋回事儿,武大壮就急了,饭也不吃就跑去上学堂。

      武李氏感觉这事儿不大对劲,稍一琢磨,恍然大悟,她这小子,怕是看上了宋烟烟那丫头。

      只是那丫头又瘦又柴,长的也不够水灵,除了勤快些,武李氏不明白自家那小子到底看中她哪一点了。

      倒不是武李氏看不上宋烟烟,实在宋烟烟一无父,二无母,虽然她爹娘的死跟她毫无干系,可在乡农人家的眼里,多少有点克星的意思。

      再者宋烟烟还未及芨,又刚分了家一穷二白,还没个娘家亲戚做依靠,性子又懦弱绵软任人拿捏,日后出点什么事儿,全靠婆家顶,但凡有点家底的人家,都不会考虑让她做自家的儿媳妇。

      武李氏自然也存了那种心思,又因武大壮读了两年书,就算考不上童生,日后在镇上随便做个账房伙计,那进账也是在地里刨食的庄户
      人家不能比的。

      说不定武大壮日后还能在镇上落户,成为镇里人,脱离泥腿子,宋烟烟一个没啥本事的穷丫头,自然与她前途光明的儿子不甚相配。

      武李氏打算一会儿找个时候,旁敲侧击敲打宋烟烟一番,让她远离自个儿子,不然,他们两家只好断交了。

      黄葛树下的牛车是李里正夫人娘家,吴家的牛车,赶车的是李吴氏的大哥,一个四十来岁,一脸憨厚的中年汉子。

      每逢赶集之日,他都会在这里拉赶集的村民去市集,当然不是免费的,一文钱一人,也算挣点进项。

      但即便是一文钱一人,也有很多村民选择不坐,两个鸡蛋才卖一文钱,很多人家平时都舍不得吃一个鸡蛋,哪会花钱坐牛车,于是很多人天不亮就起床,花两个时辰,徒步去镇上赶集。

      牛车上已经坐了五六个妇人,瞧见她们四人上车,纷纷往里挤了挤,吴家汉子看着车上已经挤不下人了,喊了声:“走嘞。”扬鞭打牛,吆喝着往青石镇跑去。

      路途漫漫,又都是一个村的,平时大家也没少见,皆互相唠嗑起来,有人主动和武李氏答话,也有人好奇的瞧宋烟烟姐妹俩。

      前几日她们分家一事闹的纷纷扬扬,今儿居然舍得花钱坐牛车,果然分了家就是不一样,银钱都捏在自己手里,想怎么做主就怎么做主。

      有没分家的小媳妇当即酸了起来:“哟,这不是宋大伯家的闺女吗,咋地坐起牛车来了?可真是稀罕呐!你家阿公几个可是光脚去了集市上,可怜宋阿爷年老体弱……一大清早就爬起来赶集,这会儿怕是还在路上走着呢……”

      坐个一文钱的牛车也会被人嫉妒,宋烟烟着实郁闷,出唇反击:“嫂子这话说的不对了,就许嫂子能坐牛车,我们姐妹就不能?嫂子坐个牛车也觉得稀罕,说出去,人家指不定会以为嫂子眼皮子浅,没有见识过大世面才会如此。再者,我家阿公身子骨好着呢,什么时候体弱多病了?要让我奶嬷她们知晓嫂子咒阿公病,指不定会上门找嫂子唠嗑清楚。”

      噼里啪啦一番话说的众人都愣住了,有妇人幸灾乐祸的笑起来:“看不出来,二丫头你还是个伶牙俐齿的,我说刘娘子,自个没见识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咒人家生病,可是件缺德事儿。”

      “我哪有咒宋阿公病了,我就是作为晚辈,替宋阿公抱冤一下,你们别胡说八道,血口喷人!”刘娘子白脸红眼急忙辩解,宋何氏那个混不吝,村里人人都怕,要真让她抓住把柄上门来闹腾,本就在婆家过的不顺心的日子只怕更难。

      刘娘子也算明白了,眼前这个看着瘦弱的丫头,已经今非昔比惹不得,她不过随口说说而已,这丫头就牙尖嘴利的让她找不到话反击,还往她头上扣屎尿盆子,差点惹上宋何氏那混不吝,莫非是因为这丫头落了水,从鬼门关回来才会性情大变,变的如此可怕?

      如此想着,刘娘子看宋烟烟的目光变成了惊恐畏惧,缩在牛车角落里不敢再开腔。

      刘娘子偃旗息鼓,宋烟烟也不跟她一般见识,在她面前班门弄虎,呈口舌之快,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本事接招,刘娘子还不够格让她费心。

      倒是武李氏在旁大吃一惊,见宋烟烟如此能说会道,不似往常那般是个受气包子,武李氏心中踌躇了一下,决定暂时不跟宋烟烟摊牌,先看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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