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青衣阿祖

11、交谈 许慕回到

　　许慕回到宿舍，张一驰正在昏天暗地的打游戏，看见他回来，头也不抬的问道：“吃完饭啦？”许慕嗯了一声，默默坐了下来。张一驰没有察觉到许慕的惨败脸色，他粗暴的拍了一下键盘，骂了一句操，便站了起来，准备找东西填肚子。许慕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一般的虚脱，一瞬间他感到一股莫名的累意。“嘿嘿，许慕，想什么呢，魂都没了。”张一驰放大的脸出现在眼前，将许慕的神智拉了回来，“没什么。”“我问你有没有什么干粮呀，劳资要饿死。”许慕拉开抽屉找到一包向日葵饼干递了过去，张一驰接过去撕开包装就往嘴里扔，边吞咽边抱怨自己没有让许慕带东西给自己吃。许慕看着张一驰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突然想起这饼是梁锐买给他做干粮的，想到梁锐，许慕觉得自己刚刚在饭堂的表现很尴尬。现在冷静下来想起自己应该问问照片里的是谁。我到底在害怕什么呢？我不是想要找到线头吗，现在曙光出现了，我为什么却退缩了呢？许慕倚在椅子背上，叹了口气。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许慕打开发现时梁锐的信息。
　　“今晚9点南区操场等你，我们谈谈”许慕低垂眉眼，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上敲了敲，回了信息。
　　夜晚的白炽灯在宽阔的操场上显得有点力不从心，灰白而黯淡的灯光投下来只在绿色的草坪上留下斑驳的影子。初秋的晚风带着点凉意令人心旷神怡，许慕到的时候发现梁锐在背光的阴影处坐着，虽然没看到他的正脸，但是许慕看到那那件白色的T和那个因为长期打篮球而结实的肩膀就知道那就是今晚要和他谈心的人。“梁锐。”坐在草坪的男孩回过头来，在看不清表情的夜里对叫他的男孩子露出个微笑，“来了。”许慕走到他身边坐下，不去看隔壁人的脸，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盯着远处不知名建筑隐隐约约的灯火。梁锐其实有很多东西想说，却在许慕坐下来那一刻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只好转过头去，睁大眼睛静静看着身边人。夜好像很静，远处传来若隐若现的嬉闹声，风中带着一股属于校园青春的躁动气息。良久，许慕终于叹了一口气，“你把我叫出来是要说今天的事吗？”“嗯，一半是。”许慕转过头去，看着在黑暗中少年闪亮的眼眸，微微低下头，”“我之前不是说我经常做梦吗？我一直一直都梦到一对从来没有见过的年轻男女，他们在实验室做实验，看起来是一对为了梦想而奋斗的夫妇。”许慕顿了顿，抬起头。梁锐幽黑的眸即使在黑夜里看不清楚，但是许慕依旧能感到他的专注。“今天在你的钱包里那张照片，里面那个女人是谁？”梁锐一时间没有想到两者之间的联系，答道：“我爸给我的，我妈年轻时的照片。”“那就是我梦里一直出现的面孔，那个漂亮的年轻女人。”听到许慕凉凉的话，梁锐觉得自己脊背冒出了一层冷汗，显然他无法将自己的母亲和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的少年联系起来，除了震惊之外，更多的是无法相信。“为什么。。。”“没错，我还梦到了你的出生，那时候我听到那个女人叫她的儿子锐锐。我以为是我的原因，结果事实上，我已经无法解释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了。”被薄汗打湿的衣服熨帖在梁锐的后背，风一吹便让他脑子清醒了不少，但是他依然无法理解刚刚听到的话语。“你知道吗，梁锐，从小到大我都觉得自己挺幸运的，虽然我一直也在迷茫，但是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怀疑过自己。”梁锐突然觉得有一团棉花重重的堵在了自己的胃里，让他觉得胸腔涨得很难受。他一把抱住了许慕，处于本能的，“我需要一个拥抱，可以吗。”许慕有些哭笑不得，”不是应该我向你寻求安慰吗？我简直都要怀疑我前18年的人生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你还是那个干净，努力认真的许慕。虽然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导致这些奇怪的现象，但是你就是你。”少年低沉的嗓音在暗夜里显得有些清透，温热的气息拂过许慕垂在耳边的发丝，轻轻弹起的发尾给他的一阵莫名的瘙痒。“其实我对我母亲没什么印象了，从我懂事开始，我的记忆里就只有父亲。我爸爸从来没有和我说过我妈妈，即使很好奇，我也从来没有尝试过去找她存在的痕迹。许慕，我们一起去解开这个线团吧。一切都应该有个明了的结果。”许慕把视线投向远处的那一团漆黑，抬手回抱怀里的人，少年特有的肥皂味道夹杂着运动过后的淡淡汗味令他觉得莫名的心安。“好。”梁锐觉得这样子的夜晚，怀里的人让自己有一种想要保护的欲望，他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需要开口说一些什么，在事情还没滑向自己不能控制的地方。他抬起头，有些激动，“许慕，我。。。。。。”许慕敏感得像一头小鹿，他挣脱怀抱，打断了对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心意，“我们回去吧，我觉得有点累了。”梁锐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说了句走吧。夜风终究还是有点凉了。两个各怀心事的少年静默而又和谐的走在夜色中，他们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迈出去，但是犹如眼前被浓浓夜色吞没的路一样，他们清楚的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走进未知的夜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