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制陶 ...

  •   他们到时,工坊里已经有不少大人小孩围在拉坯机边了,显然这里极受欢迎。

      门口就有一个架子放着不少之前的客人烧制好的陶瓷器皿。石玉衡看了几眼就没再看了,都是初学者的作品,他也经历过这个阶段,总结过的失败原因现在复现于脑海中提醒着他。

      陶吧会为客人准备练好的陶泥,石玉衡也不需要烦这些,随意选了一块,便跟着徐舟走到预订的拉坯机边,接通电源,将陶泥放至转盘中心开工。

      拿着泥坯,石玉衡想了想,决定拉一个前世拜师后的第一个被师父肯定的作品——一个高脚窄口大肚花瓶。

      此时陶泥已经被他再三揉按得均匀,挤掉了气泡,拉高泥坯到心里预计的瓶身高度,然后是开孔。

      只见石玉衡左手护着泥坯,在顶部用右手拇指开出一个小孔,待得小孔变成小窝,再双手就着小窝慢慢往外扩,拉出拳头大小的瓶口,一只手臂探进瓶身开始造型。造型的时候手不能抖,否则瓶子就毁了。

      在旁观看的徐舟和廖祺昀看着原本小孩手臂高的泥柱子,在离转盘约一只手掌高度的泥慢慢鼓了起来,而且还是很顺畅过|度的鼓|起,这说明小孩的手在里面正边造型边调整。觉得差不多了,手臂迅速收回来,又在瓶口用手指拖出宽边。最后就是在外面细造型,拿竹片刮去有气泡的地方。

      停机,完成!说是完成了,可也只是拉坯,然后还要等烧制,石玉衡拿过一个绵线团,拉出一条线在泥瓶快速一刮,将瓶子和转盘分割开来。直到此时才真正停手,一抬头吓了一跳。

      原来不知从何时开始,徐舟叔侄身边多了个中年男子,三人身后围了不少来工坊玩的家长小孩,都在屏息静气看着他拉坯。

      见他停手,中年男子先帮忙将泥瓶连转盘放到一边晾晒,回身问道:“孩子你多大了?”

      石玉衡此时才直面他,身|体克制不住的抖了一下,强自镇定下来:“十一。”

      “第一次制陶?”

      石玉衡点点头,突又想到什么似的摇摇头。

      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中年男子也没在意,“愿意拜师吗?对了,我是省特级陶艺大师汤金加。”他在小孩开始揉坯的时候就过来了,原本并不在意,看了几眼就走到另一边。再回来看时,就看到小孩在手法稳定熟练地拉坯,登时走不动了,就站那看小孩动作。

      令他想不到的是,其它人都只是将泥坯拉成小碗小杯的形状,这小孩竟然敢拉瓶子,而且瓶身的线条还十分畅顺,跟其它人虽好不容易弄得厚薄均匀但形状却歪歪扭扭全然不同,好奇心起便过来问了。

      石玉衡当然知道这男人是谁。前世他有一次拿着自已的作品去求拜老陶为师不成,正失望地要离去,就碰上了汤金加。此人看到他手上的作品显得很是喜欢,跟他说自已是老陶的师|兄,虽然成就不比师|弟,但好歹也是省特级大师,自信能教授他一二。

      刚出社|会的石玉衡很天真的相信了,虽然没有拜师,但仍以师父之礼相待。谁想这个汤金加,竟是以剽窃成名,徒|弟们的作品,最后全部都归到汤金加名下。而且这个人心极黑,给徒|弟们使用的泥坯,十有八|九都不是纯粹的陶泥,而是掺杂了各种杂质泥。

      石玉衡的身|体就是在那时留下了隐患。后来还是小叔发现了陶泥中的问题,亦所幸石玉衡并没有拜师,要离开还算是容易。辗转许久,最后终于成功拜了老陶为师。现在回忆起来,所有的不幸似乎都是从遇上汤金加开始的。

      肩上一沉,“他不愿意。”廖祺昀说话了。

      徐舟诧异的看向自家侄|子,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为别人出头!

      石玉衡心中一暖,虽然现在两人的情谊一般,但这个人仍是如此帮他。扭头看了眼少年,转回头对汤金加说:“谢谢。可是我有师父了。”前世的师父,今世的准·师父——老陶。

      徐舟也笑道:“今天是来课外练习的,没想到汤大师会看中他。实在抱歉。”

      汤金加也知道规矩,无奈又不死心的问:“是谁?”

      徐舟掀掀眼皮,“年仅三十六的国|家特级大师,陶慈铭。”

      汤金加愣了愣,看看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小孩和小孩身边像是在守护的少年,不可置信:“师|弟什么时候新收了弟|子?我怎么不知道?”

      “没必要让你知道吧?”徐舟拍拍小孩的脑袋,“还得等一些时间,和小七到一边玩?”他多少也看出自从见到汤金加,小孩的情绪就不太高,开口赶人。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可他也是极其护短的!

      小孩点点头,转身走了开去,少年紧随其后。徐舟垂眸,回去的时候一定好好问问侄|子,他和小孩的事情。

      “谢谢你,廖祺昀。”谢谢你帮了我,谢谢你前世如此照顾我。

      面瘫脸上出现小波动,“你不高兴。”

      尽管面无表情,石玉衡还是看出少年不喜欢他说谢谢。无奈一笑,“没有……”被对方用淡淡的目光看着,只好将未出口的敷衍的话吞回肚子里。轻叹口气:“我不喜欢他,感觉好讨厌。”不能说前世的经历,他用小孩子的口吻说了这句话。

      廖祺昀看了他好一会儿,久到石玉衡以为谎|话被看穿,结果对方转身给了他一个背影。

      只一个动作,就知道现在不高兴的反而成了那个人。石玉衡跑上前正想说什么,转眼看到路边一个文具店,连忙拽住少年,“我想买笔,没带钱。”

      于是廖祺昀做了一次冤大头,给小孩买了支便携毛笔。见小孩拿着笔笑得开心,廖祺昀心里的气也消了……虽然他不懂为什么当察觉小孩对他有所隐瞒时,心里十分不高兴。

      买笔费时不多,但石玉衡暂时不想回去面对汤金加,却不知道要干些什么打发时间。

      廖祺昀拿出刚才余下的软陶泥道:“教我。”

      石玉衡愣了愣,笑着点点头。两人坐到路边的椅子上一教一学,气氛甚好。

      等他们回到工坊时,瓶子已晾晒至半干。石玉衡看了看时间,知道如果真要按照越华彩瓷的传统构图来绘画,这点时间是不够的。他边趁着上釉的时间迅速思考,停手后又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来,用刚买的便携毛笔在上面画画。

      石玉衡前世本就有不错的国画功底,今生又跟徐舟学习了一段时间,此时画起画来自然是胸有成竹。

      很快,一幅画着拥有三千多年历|史的古老楚越遗留到现代的建筑——古樾皇宫……的一小段城墙。以及城墙周围现在变成小山丘的青葱环境,展现在众人眼前。

      廖祺昀看他完全不用打底稿就直接将画画了出来,更确信那次真的是小孩自已看出镇纸和笔搁上的意思,而不是有人教过他。

      越华彩瓷与季华陶瓷是同宗不同流的陶瓷产物,越华彩瓷于白瓷胎瓷器的釉上画,以构图紧密、色彩鲜艳、金碧辉煌驰名,因擅用金水描边,曾一度让“海上丝绸之路”的目标国国|民们以为华夏奢华如斯,只一个器皿也用金子打造!

      由于楚越曾是华夏唯一向国外通商之地,是以越华彩瓷除了充满华夏风的国画外,还时常能看到他国代|表物,如:米国的白头隼、套娃国的熊、袋鼠国的袋鼠、丸子国的国花等……

      而季华陶瓷则多为实用器皿以及各式各样色彩斑斓的陶瓷摆件,如:青翠的陶瓷白菜、脚踩斑斓大老虎的武松、一身红衣,面目可怖却是鬼怪克星的钟馗……

      汤金加和他口|中的师|弟老陶则是两派的新晋大师级人物,本应该相辅相承的两师|兄弟,偏偏却是面和心不和,尤其是汤金加,总想着要越过走在自已前面的师|弟。为此剽窃弟|子的作品,干黑心事,无|所|不|用|其|极!

      石玉衡边在白瓷胎上打底稿,边想着自已心事。丝毫不知道原本围在自已身边的那对叔侄正以自已为话题。

      “小七,你对小石头挺上心的?”

      有吗?廖祺昀不觉得,他只知道那边在画画的小孩能够看出一幅国画的含义,为人十分坚强,发呆的时候像是随时会随风消失。因为在训练营里小孩表现出的坚强和毅力,使他获得了训练营中众人的关注关怀以及友谊,包括廖祺昀。

      徐舟挑挑眉,侄|子身在其中还未察觉,而他却看得出一些什么来了。不说刚才从不为别人出头的侄|子,竟然为小孩帮腔;就说最近,明明时间排得满满的,可侄|子硬是挤出了空档,就为了来看小孩制陶画画。之前还特地为了小孩喜欢蜷缩着睡,而跑来打扰他和爱人的亲|密时间。这是认识小孩前的侄|子从不会做的事情!

      徐舟看着见他没话问又走回小孩旁边的侄|子,开始纠结到底要不要提醒侄|子呢?虽然家风开明,老头|子也很爽|快的接受了他和爱人的感情,可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廖家人!而侄|子却是嫡长孙!若两个孩子真的在一起,不知道老头|子会不会做些什么分开两人。

      若廖祺昀知道自家小叔在脑补些什么,只会嗤笑一声,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最多在确认后会以不可动|摇的姿态出柜!而廖老将军和廖大奸商则会在观察过,得出两个孩子是真心相爱这结论之后,又知道另一个人没有什么坏心思,便会放任自流。

      两人在军中商圈里可看得多这样的事了,而那个实施了三十多年的婚姻法,廖老将军可是其中一位推手。当然,这事是那之后出生的徐舟所不知道的。

      石玉衡全神贯注的在瓶子上描完线稿才开始烦恼上色问题,工坊里的颜料都是常用颜料,而不是经过多年多代工匠研制出来,专用于越华彩瓷的颜料。用普通颜料是很难在瓷器上着色的,亦会破|坏线稿。考虑了一会儿,他放弃了上色,就这样将线稿当作拜师作品算了。

      看他停笔,徐舟暂时放下纠结,问:“这样就行了?”

      点头:“颜料不适用。”

      “那就拿去烧吧。”帮忙拿到电窑里设定好时间温度,开始烧制。

      “谢谢徐老|师。”涉及到专|业,石玉衡相信徐舟会很谨慎,也就平常表现得有点缺线而已。

      虽然经历过一次,但那次是千辛万苦才成功拜师,是以石玉衡现在非常紧张,一时间忘记了收敛起来,一到家便被妹妹和妈妈察觉了。他想打岔混过去,两人却不肯放过。

      石妈妈还说:“说真的儿子,虽然你长大了,但在爸妈心中,还是小孩子一个,是小孩子就该向父母撒撒娇、说说心事,整天板着个脸装什么大人呢?”

      撒娇?说心事?他可以吗?不说撒个娇,连因为学业或工作上的一些事情稍微黑了点脸,就会被大骂一顿,好像在父母心中,他就该是一个打不还口骂不还手,没有自已情绪的木偶一样!莫说心事,还全话都未说出来,就会被狠揍一顿。

      一个没留神,石玉衡被人抱在怀里,耳边听到母亲的话:“儿子你记着,无论你发生什么事,家人永远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石玉衡浑身一震,这种话,在以前是从来没有在双亲任何一个的口|中听到过。

      石蕴寒回到家就看到自家妻儿抱在一起的情景,“怎么了这是?”

      石玉衡首先反应过来,挣脱母亲和妹妹的怀抱,“没事。”

      赵|云玉给了个眼神丈夫,石蕴寒暂时没有深究。吃了晚饭之后,夫|妻俩坐下,赵|云玉给丈夫说了下刚才的事情。

      石蕴寒皱着眉,好不容易儿子才恢复一点以往的活泼,怎么突然又变回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制陶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