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是为了最美的分别》浠凉晚

140、活下去 时光在

　　时光在脸颊上蹉跎出的痕迹，被人们冠以耀眼的词缀，我爱你。
　　可卸下光芒的我爱你，没有万般美丽，没有星辉明灭，是斑驳坑洼甚至丑陋的石头。
　　像我的心。
　　而那些日子，晦涩的，阴霾的，望不到明天的日子。
　　因为寒冷的遗忘，阳光忘记了你美丽的脸庞，好在我还依稀记得，你那明媚灿烂耀眼的笑容。
　　还好。
　　我也已无再多奢望。
　　并排而立的坟冢，新立起的墓碑似乎还很青葱。
　　妖妖冲着一旁新立起的墓碑鞠了鞠躬，那束白玫瑰花还带着露珠，并不娇艳。
　　白玫瑰的花语，献给尊敬的人。
　　妈妈很喜欢的。
　　猛的拉开伤疤，血潺潺的流，“江楚，我不是第一次来看天杨。”
　　我的肩膀抖了抖，侧过头长发挡住了眼泪。
　　“我只是不敢，和你一同。你不知道，我有多恨自己，每当我想到你给天杨扫墓的一刹那，比被掴了耳光还要疼。我恨自己没用，即使给自己找再多的托词，天杨终究是走了。让你无条件宽容让你默默流泪的混蛋有我一份，可我……”
　　“别说了！”我猛的站起身，语气里止不住的哭腔。
　　周身湿润的空气在此刻浸满悲恸。
　　“都说了不要你和我一同来……你偏是不听……”我伸手挡住墓碑上天杨灰色的眼睛，指尖的冰冷让我痛的发疯。
　　阳光灼人，烤得整个墓园没有丝毫生机。我清楚的看到妖妖苍白的脸上有眼泪掉落，瞬间蒸腾在空气里，嘶的一声后，不痛不痒。
　　图留我们悲伤。
　　她颤抖着手将我的手从天杨的眼睛上挪开，我猛的甩开，“别让我弟弟看见！”
　　她的手僵在空气里，苦笑“看见我？”
　　我知道，这情绪我真的收不住，我无法继续虚伪的笑，即使再难逾越，我宁可错过也绝不忘记。
　　“楚楚，你知道我为什么下定决心和你一同来麽？我记得你说过，面对不一定最难过。我们都不能剥夺天杨接受道歉还有诅咒我的权利。不是麽？”
　　字字诛心。
　　终于瘫坐。
　　“江楚你知道麽，我最恨我自己。”
　　“妖妖，我懂，我比任何一个人都懂。因为我比你更恨我自己。”
　　妖妖侧过头，看我眼泪婆娑。
　　“妖妖你知道麽？我对江城……真的很坏……直到最后，我也没能对他说一句我爱你，哪怕是骗骗他，我也没有说出口。就连他在最后替我挡住了地面的钢筋，我却误会他用我的身体挡住上方掉落的滚石……你说我是有多混蛋！如果他没有跟着我去那工地，没有帮我挡住钢筋，现在躺在着地下的就是我！江楚！”
　　语句已经被抽噎搅绕的不连贯，终于裂开的伤痕一点点扩大，终于看穿伤痕里面到底是有多么腐朽。
　　溃烂，腐臭。
　　伸手拥抱住我的肩膀，颤抖的不加掩饰，“你还有我。”
　　其实你不必那么强大，至少在我面前。
　　“我没法原谅自己……妖妖，在妈去世的前一个钟头我接到的那个电话不是空号，是妈打过来的……那个时候，她能播出的电话，是我。我却以为……哪怕我要是再问一句呢，我妈也许就不会出事……妖妖，你知道这种活着比死了更痛苦的感受，对吧？”
　　有些人，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别这样，楚楚，伯父还在等你。”
　　爸还在等我，我还有要守护的东西，所以我还要挣扎再痛苦里。
　　“伯父的医药费……你不用担心。”
　　我的血液似乎是一瞬间逆流而上的。
　　妖妖，我一直想问，你身上何时也开始出现了那种需要廉价香水覆盖的烟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