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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白月幽莲丧心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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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里头荒芜凄凉,青砖石块,烧都烧不起来,这熊熊大火,想必有人故意为之。
白帘带我进了一道窄门,是一处幽静的小院子,墙角杂草丛生,堆满污黑的枯枝烂叶,然而砌墙的砖块精致优良,大小划一,里面的布置格局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进到内室,每走一步都会扬起一层飞灰。
“这里是二十年前西宁王软禁沧澜长公主的地方。”
白帘推开雕花床边的一个红木大柜子,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插进砖块间的缝隙,轻轻一撬,一节青砖掉了出来。
“少主,您请看。”
原本有砖块的地方并没有我想要的东西,而是只有一个小木盒,紫檀木,上面雕刻一枝桃花,简单大气,我将盒子翻过来看,盒底是一朵幽莲和一个白色的圆形图案,莲花半张半合,泛着蓝色的暗光,平添了几分诡异。
一个机关盒,盒身很小,却极难拆解,里面每一层都会装有涂抹剧毒的暗器和能使人丧失心智的迷雾,常为邪教妖人害人之用,我本不应该擅自拆卸它,但现下找不到其他擅机关术的人,只有硬着头皮试一试。
拆解过程却是意外的顺利,盒子的暗层很多,却都是空的,而且并没有什么暗器,木板只是复杂地拼接在一起,严丝合缝,等到最中间一层时,里面放有一块白色的朱字牌,我认得它,是重刑犯人的朱批标牌:月冥教,少主,炎弥尘。
白帘看了一会儿我手上的朱批,摇头。
“月冥教是西南部的第一大教,教众分散于西宁,夷越,帝都三处的交界,可谓三不管,教中有正有邪,稂莠不齐,鱼龙混杂,教主炎溱只沉醉武学毒术,不理教务,一切交由其独子炎弥尘和两个副教主打理,炎弥尘果敢专断,手段狠辣,独揽大权,月冥教人心渐聚,逐渐成长为西南第一教派,月冥教人多擅使毒及摄魂之术,外表多美艳,善于惑人心智,白月幽莲,便是他们的图腾。”
白帘仔细听着,有些困惑:“属下少闻,竟不曾听过这月冥教,妄为江湖人了。”
我点点头:“不怪你,我方才所说的,是二十年前的事,如今月冥教也已经销声匿迹近二十年了,在它最鼎盛的时候淡出江湖,而这一切的起因,却是源于庙堂。”
白帘不解地看我:“庙堂?”
我和白帘走出院子,靠近那一片火光,我的手指在她眼前晃晃:“没错,两个庙堂,一个寺庙,一个朝堂,加上一场帝都与西宁的大战,覆灭了一个盛极一时的教派。”
白帘愈发不解,冷冰冰的眼中有了一丝好奇的光亮。
就在这时,我听到一阵哭声,白帘与我对视一眼,才想起,我们此行的第二个目的。
“对了,白帘,待会儿你去通知赭竹,让他把西宁天牢的房间都给我收拾干净!”
被烧毁了的木门后面,房梁掉了下来,一个水嫩嫩的团子,正站在那里用力地哭着,两只小短手胡乱地抹泪,大大的眼睛看着有些呆。
白帘飞身过去把小公主抱出来塞到我手里,她“哇!”的一声抱紧了我,奶声奶气地说:“白白,鬼鬼。”
白帘一偏头,只见眼前一个白影闪过,霎时不见了踪影,莫非这就是鬼鬼?
我问白帘:“这人身法好快,是因为轻功厉害吗?”
白帘道:“属下方才也没看清,想必不是轻功,而是幻术。”
“你的意思是我们刚才见到的不是真人,而是一个虚影?”
白帘点头。
“那我们尽快离开这里,连你都无法察觉,对方一定是高手,如果是药物控制的幻术,那么很有可能是这火有问题。”
离开了冷宫,突然手上传来一阵刺痛,容汐的小手正掐着我的手心。
毓太后,西宁王容蒙,林妃,林知忆,六公主容涟与容漪相像,神色焦急,她右手边有一个粉妆丽人,看服饰应该是五公主容潋,加上我手里的小九,西宁王室来了七七八八,太后宫里的那群老太医们跟来了一半,陈廷率着一群人神色悲痛,齐玉齐谣还有云墨,西北来的颜祺,是颜昱的养子,后娶了她的女儿颜因,现在是颜胥的飞云骑的先锋,温玉珈也在,另外还有一个青绿色锦衣气宇不凡的年轻男子站在她旁边,还有一众侍卫宫女太监们,这样的一群人齐聚在冷宫废墟前,我看着有些可笑。
容月染是最后才到的,一身华贵的白即使在红色的夜空里也分外夺目,我和他一前一后相对着走近中间那群人,我从火场中走来,手里抱着吓坏了的小团子九公主。
两侧抬过一具具焦黑的尸体,狰狞的面容显出死亡的恐惧,这些曾经无比尊贵的人死的比大多数人都凄惨,手上的痛感愈加明显,白帘不能现身,这里信得过的人也唯有齐玉,可毓太后认得我,我不便与齐玉牵扯,我放下了九公主,容涟冲上来抱走她,我便低头走向容月染。
一路穿行,竟都无人说话,容月染脸上没有表情,看来心情糟糕,不好招惹,我长话短说:“火里有毒,你尽快处理。”
几道凌厉目光的交汇,仿佛刹那间的风起云涌,众人看我的眼神各有各的奇怪。
容潋问:“你是何人,怎不跪我父王?”
我答:“公主,民女并非西宁子民,因而不跪西宁王上。”
“你不是西宁人,那这里有南泽的齐太子在,明成的广琴公主,帝使大人,西北的颜将军,难道都没有你要拜见的人吗?”
“公主,民女的确不属于任何一方,因而不向人行礼,各位见谅,恕民女冒犯之罪。”
“原来是明姑娘啊,哀家记得你,听他们说,这次多亏了你,昀儿扔下你就走了,害得那帮子太医门担惊受怕。”
毓太后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语声温和:“只是奇怪了,哀家明明将你指给了昀儿,你怎的说你不是西宁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