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倾城，妖色不双》柒染漓蛟蛟

15、街头经年再红衣

　　天色渐明，光线打在眼上，我从梦里醒来，朦朦胧胧间，翻了个身，眼前出现容月染美艳出尘的侧颜，我彻底醒了，抓了抓被角，当我思量着是应该悄悄起身还是继续装睡时，容月染也醒了，他转了个身伏在我身上，半压着我，我想起梦里的场景，于是这个时候我好像明白了，容月染留下我的原因，他应该是想要我的血了。
　　我感觉身上重了许多，容月染整个人都压在我身上，将头贴在我的颈窝，我觉得如果这个时候我还能镇静自若的话一定是不正常的，即便知道于他而言只是在喝药，还是会有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传来，当人与人的距离太过相近时，就会本能地产生反抗，我不自在地用手推拒他，他摁住我不安分的手，放到我的身侧，然后搂过我的腰肢，低声道：“别动。”
　　“我，你，其实……”其实想要喝药你就直说啊，我等了一会儿，那种如同待宰牛羊般的感觉让我的仿佛心提到了嗓子眼，然而容月染并没有像梦境中那样咬开我的脖子，他只是待在那儿，轻浅的呼吸在我的耳侧，偶尔动一下，墨发如瀑般散落，如一幅泼墨山水。
　　于是我懵了，他这是，将我当床？
　　过了一会儿，容月染翻身离开了我，我立即闭上眼装睡，虽然知道他不可能相信，但我始终没从方才发生的事上回过神来，容月染穿衣起身，我假装挪动身子睁开眼偷瞄他，他真的是很美，一举一动风华无双，上苍待他公平，让他才貌无双却身带异疾，上苍待我也是极公平的，给予我溪灵谷里平静安乐的时光又让我一夕受灭族之苦，蛾扑火，火焦蛾，祸生有本，福至有因，无花便无果，而容月染的因在何处，我的因又在何处？
　　后来几天，容月染夜里都在翌园，天亮时分又离开，我天天往明月阁跑，容月染歇得晚，我就在美人靠上等他，常常倒拿着书看，后来看得愈来愈快，容月染干脆让青垣放了一整个书架在我旁边，于是我不仅晚上看，白天也整日消磨在这儿，住进了明月阁里，一些书倒也看了个七七八八，容月染醒来后总是会在我身上躺会儿，后来我也就习惯了，只当这是他的特殊癖好。
　　唤珠会在日上三竿时唤我起来，脸上总挂了意味不明的笑，梳洗完后便可以直接用午膳了，午膳是极丰盛的，我一人吃不了，就叫了白羽他们几个一同过来，一顿饭吃了足可以吃一个多时辰，饭后大家也都不回去，明月阁里是不能做赌局了，不然我绝对相信容月染会让我把我看过的一架子的书都抄上一遍，烧掉，然后——嗯，再抄一遍。
　　花著素归两个教我练剑，一天下来，我自认为舞得有模有样了，容月染回来看到，只说了句“美而不实，不如不练”，我笑回道：“本不过图个样子罢了，你不喜欢，不如你教我？”容月染径直回了房，让我比平日多站了半个时辰才准许我上榻，我苦着脸决定以后还是不要学剑了。
　　白羽看了上次我给他的醉酒图，说我将他画的太丑，要我再给他画一张，不然就不把种植玉偈的方法告诉我，让我还那几万两银，我画了小半天，足足有九张，白羽还不满意，我顿时火了，扔了笔不干了，容月染回来，拿起画一张张看，看到最后一张时，白羽正好进来，眨了眨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大声说：“世子哥哥，你就让姐姐再画一张吧。”
　　容月染看我，我无奈地摊摊手，白羽缠了我一晚上不肯走，后来容月染叫了青垣直接将白羽丢出了明月阁。
　　千江每次过来都带着酒，他不大能喝，所以酒基本上就都是我喝，不同味道种类和度数的酒，酒味时而清洌温醇，时而浓郁上头，千江酿的都是极好的，我偶尔喝得多了，身上带了酒味儿，容月染见到我时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然后冷着脸让青垣和青弦一起把千江所有珍藏的酒都搬到了明月阁里。
　　当晚，容月染对我说：“你喜欢酒，我陪你可好？”我半信半疑，想起之前花著说过的话：“原来姐姐与世子哥哥一样，不会醉”，我也想看看容月染是不是真的酒量好，于是这一夜，我们两个人，喝空了千江的酒，倒也相安无事，容月染还是天明时分离开，而我依旧睡到日上三竿。
　　阮娘带了齐玉的信来，信里大半是陈列了容月染多年以来的累累罪行，担心我会被容月染骗个彻头彻尾，然后伤心欲绝地跑回去找他，之后言辞恳切地表达了他对我的一片真心，会不计前嫌的收留我之类的，与之前的那封悲天悯人的信全然不像一个人写的，说的好像我抛弃了他似的，而他仍然可怜巴巴的希望我回心转意，我笑着看完，觉得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齐玉，全天下只一个的齐玉啊，信的最后他说两日后到达玉都，我掰着指头想了想不正是今日。
　　容月染白日里都不见人影，我就像是一只放养在偌大的园子里的金丝雀，只要他不在的时候，我还是很自由的。
　　我在明月阁里翻着容月染的衣物，清一色的素白海棠花暗纹锦袍，他穿在身上独有一种清贵温雅，我拿了一件来试，宽大的白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倒也别有一种风情，只是无论如何也穿不出去的，我想用男装打扮，花著他们似个的身量皆与我相似，紫衣华美妖娆，白衣素净淡雅，蓝衣清新明丽，青衣儒雅俊逸，我想了想，最终决定穿我习惯的白衣，加一块白巾覆面。
　　四个面容姣好的少年和一个身姿妖娆动人的蒙面少年一同出现在玉都最为繁华的街市上，我觉得，这样还是太招摇了，偏偏花著这几人还不自知，到哪儿都要搭上一两句，惹得一干姑娘小姐婆婆们春心萌动，当白羽拿着他白收来的第十五个糖人在我面前晃悠时，我终于忍不住狠狠地给了他一个白眼。
　　原本的预谋出来见齐玉，变成了我带一众小孩子吃喝玩乐，尽管我不知道容月染不让他们几个出园的原因，但显然待在园子里安安份份的要比出来惹事生非要好得多。
　　白羽指着一个走江湖的郎中骂庸医，然后大大咧咧开了副药方子打发走了看病的人，那郎中一看药方，满心叹服，哭着喊着求白羽收他为徒，白羽见状吓得拔腿就跑，正巧撞上了从对面跑来的花著素归，三人摔作一团，原来二人不知怎得在赌场惹了事，砸的还是林知忆家的场子，此时一群打手正从后面赶来，彼时千江还在悠闲地饮酒，四人一看，这还得了，二话不说，冲上前三两下将护卫与那郎中皆打趴下，众人哀嚎间，白羽看着地上的几人提笔写了几行字扬手一扔，郎中捏着地上那张纸泪流满面，一旁的我无语望天。
　　我掩面离开，只当不认识几人，花著清亮的声音在后边响起：“明姐姐，等等我们！”
　　这时长街的右岔路口突然冲出一名红衣艳妆女子，她撞到我身上，我趔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她忙扶稳我，我定睛一看，诧异道：“小谣？”
　　“你是？”
　　我扯下了白巾，欣然道：“是我啊，你怎么会在这儿？”
　　齐谣紧抓着我的手：“明姐姐，先别说这么多了，后面有人追我，你帮帮我。”
　　我看向她身后，果然有一群十数人个个手持木棍，气势汹汹正往这边赶来，我问齐谣：“他们是什么人，你怎么惹上他们的？”
　　齐谣不好意思地笑笑，撒娇地摇着我的手：“明姐姐，这个以后再说，现在你把你的衣服换给我吧，不然我被他们抓到就惨了。”
　　“我若与你换，我怎么逃？要知道，我可是一点武都不会的。”
　　“姐姐，他们看到你不是他们要找的人，不会为难你的，你就从这里一直往前跑，往左绕过一条街，哥哥说过他今日就会到玉都，也许现在已经进城了，他们见到哥哥后一定不敢动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