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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地狱梦境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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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想到没有什么所谓的地狱之门,通往地狱的是一条路,路的开头就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苦路,是繁体字。
这条路,繁花似锦,也许整个鬼界最美的地方就是这条路了。两旁的鲜花娇艳的让鬼忘了自己已经死了,也不会有鬼会相信这条路的尽头会是地狱。我也在这条路看到了曼珠沙华,我在人间就极喜欢它,它像曼陀罗一样有毒。可是我总觉得再毒也毒不过人心。
这条路走的让鬼有几分开心,我的心也有此感觉。不过这条路的尽头到了。尽头很高端,是一架特别大的电梯。足够容纳我们所有鬼。这种机器反倒一个鬼乘的时候,特别让鬼觉得难受。这样鬼挤鬼反倒让鬼觉得还活着。我是被后面的鬼硬推进电梯的。就像在人间挤公交车的感觉是一样一样的。主要是后面的鬼差又在挥鞭子了。喧闹的声音中总是夹杂着鬼差的怒骂声。
在走苦路的时候就便如此,他们看不起我们一副未见过世面的样子。也许他们看多了吧!
我刚好被挤到了电梯角落按键的地方,我尽力的蜷缩着,就像人间做的一样,卑微的存在,最好没有人注意我。鬼尹阿引是最后进电梯的。他一进来,他方圆一米就空了出来。他的表情并没有多少波动,似乎习以为常,所以他的身边只有鬼差没有鬼。也在他进来的那一刻,电梯内没有了一丝声音,大家都在惧怕,惧怕着他们。
“谁呆在按键旁边?”一声清朗的声音突然响起,让我吓了一跳,身体不觉得抖了一下。不管作为鬼还是人,我终究是弱者。
鬼的反应简直跟人间一样一样的。几乎所有鬼都离开了按键旁边这一小块空地。我就那么一个鬼呆在了那里,瞪大了眼睛,看着表情个一的其他鬼。这种被抛弃的感觉一下子袭上了我的心头,眼里顿时有了水光。可是我知道我不能哭,做人就做的够丢脸了,做鬼不能再丢脸了。
我乖巧地举手,努力用正常的声音回答:“是我。大人有什么吩咐吗?”我听出了自己的声音中有颤抖的感觉,但也许这已经是我最好的状态了。
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鬼群中开辟了一条路,整好是我和鬼尹阿引及鬼差他们,最近的线路。
鬼差们看我的眼光多了几分赞赏,似乎是为我的勇气。
“没什么吩咐,会按键吧!按负一楼。”鬼尹阿引侧着头看着我,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我才听出来,原来刚才那个声音是他的。
我使劲的点了点头,我知道这时候的我显得很蠢笨。我颤抖地快速地进行按键。在电梯启动的那一刻,我和他们之间的通道又被鬼们堵了回去,而我也在这个时间段静静地看着按键面,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我很清楚我这个状态是不对的,可是我总是无法改变自己。
很快,地狱的第一层就到了。大多数鬼在走过苦路之后,觉得地狱未必那么可怕。但在电梯门开的瞬间,我就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喊叫声,那是痛苦的声音,很快,我们鬼群靠近电梯门正面的那些鬼出现了尖叫声,响彻了整个电梯,让我的耳朵都有几分难受,不自觉地捂住自己的耳朵。这才是受刑啊。
又是一记鞭响,新言又不耐烦了:“叫够了没有?快给我们出来,别浪费鬼尹大人和我们的时间。”新言的声音有些高亢。
“快!快!快!”又是一个鬼差的声音,这个声音似乎还在变声期,很怪。之后我才知道他的声音生生世世都会如此,而他的名字就叫怪童,他不愿意用以前的名字,而是给自己取了这个名字。
“你们这群新鬼总会经历的,要是有鬼要下地狱,就当提前感受。”他的声音真的嘶哑的难受,和他清瘦的脸极不相配。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竟自己一个鬼挤出了电梯,这让我顺利的不可思议。我成了第一个出电梯的新鬼。而眼前的地狱第一层,让我的心又起了波澜,都是血,满地都是血。
我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这就是地狱吗?
若与阳世的时间比较,第一层地狱是以人间的三百六十五年为一年,在这里的众生必须在此生活直到罪孽的消散,想要早死一天都不行。而由于地狱的时间和寿命都是依次倍增的,所以,到了第十八层地狱,便以亿年为单位,如此长期的受刑时间,可说是名符其实的万劫不复,痛苦和残酷的景象,是世人所难以想像和理解的。
我曾看过世人对地狱的介绍,而我现在看到的,觉得我们终究是孤陋寡闻了。
地狱的第一层,并非只是单单的拔舌地狱,而是多个地狱合并而成。原先设置在十方鬼王殿中的刑法已经合并在了这十八层地狱中。
那满地的血,映入眼帘的那一刻,我觉得我要昏厥了。难怪他们会尖叫着不愿意出来。
我低着头不敢看旁边的刑法,那痛苦的哀求声,看到新鬼的他们竟说出了救我这样的话语。可笑的是我们连自己都救不了自己。
“这救我的话都说了好几次了。你们以为这些新鬼救得了你们吗?”说话的是抱柱地狱的执行鬼叉,他正驱赶着一个又一个鬼,让他们身抱火柱。他大概看了我一眼,因为我觉得我背后发凉。
“好了。都出来吧!总是要见识的。”鬼尹阿引一挥手,原本在电梯的鬼们竟不受控制地自己走了出来。
新鬼们自觉的报团起来,低着头都不敢看这两边的刑法。而我也许刚才大胆的行为激怒了他们,他们自发离开我这只鬼。
“鬼尹大人来了。怎么比原来的时间要迟些?”从第一层地狱的尽头来了一个女人。她是这一层的管理者,鬼生。她的名字叫花佃。
鬼尹阿引轻笑了声:“大抵是这批新鬼太弱了。不过倒有一个是好的。”
“哦~~~”她大概猜到了什么,在我身边转了一圈,“好像有点眼熟。”
只这一句话,让我抬头看了她,她并不是拥有着绝世容貌的女人,但是她的五官端正,让人看着很舒服。
呵呵呵,一串樱铃般的笑声正是站在我眼前的女人发出的,我不知道她在笑什么。“这一抬头啊,还真像我见过的一个鬼。”她说完这句话便不笑了,她虽看着我,却似乎在问鬼尹意见,因为她说是吗,鬼尹大人?
鬼尹阿引也过来仔细瞧了瞧我,“是吗?我倒有些不记得了。不过,是与不是,她都已转生,早已不记得我们了。”
“是啊!”听得花佃轻叹了一声,随即转换心态,一副嬉皮笑脸的心态,开始做死了自我介绍:“各位新鬼们好,我是第一层地狱的导游,我的名字叫花佃。好了,接下来让我们一起来欣赏一下我们这一层的刑法。”
新鬼团开始跟着鬼生花佃移动了。而我心中充满了谜团,也许是前世吧!而此后我也未曾想到我做了与前世不同的选择,不再轮回。
“我们左手边呢,就是抱柱地狱,我们都知道现在社会经济蓬勃,思想开放,物质充裕,固然带来方便与自由;然不可否认也带来生态失衡、道德式微、精神贫乏、人性堕落的後果。导致人与人间冷漠无情,现实短视,又充满了冲突暴力、滥情与堕落。当知万恶淫为首,倡导罪尤深。诱惑亲犯邪淫者,至死习性难改,堕此地狱,身抱火柱,惨受炮烙煎烤,血肉焦糊,成灰成烬,随风复生,重扑火柱,周而复始,犹似飞蛾扑火,明知凄惨苦痛,却情不自禁。至罪消毕,投堕畜牲报,纵得人身,亦受贫贱多疾短命,及眷属不贞之余报。”花佃熟练地讲述着自己所管区域的地狱内容,亲切友好的声音让不少新鬼大着胆子看了几眼她刚才介绍的地狱。
而我看着这地狱酷刑也不再是害怕,好像记忆深处有熟悉的感觉。难道我在这一层受过刑吗?所以那个女人才认识我?然而都只是前尘往事了。
就这么短短的思绪片刻,花佃已经介绍完了,火床地狱,戟腹抛接狱 ,剑叶地狱 ,舌犁地狱,鞭挞地狱,拔舌地狱。
“有人想要试一下这鬼叉的工作吗?”花佃不知道怎么想的,而鬼尹阿引也没有阻止。瞬间吵闹讨论的新鬼团一片安静,过了一分钟,开始有稀稀疏疏的手举起来。
这一刻我真的觉得好像旅游团。我并没有举手,而且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这些新鬼好像上瘾了一样,喜欢上了这种施虐的行为。不断地有人举手,让我觉得这恐怕会影响到我们的判魂结果,特别是花佃的笑声,从轻掩的笑声到后面的放肆大笑。而刚才的鬼差怪童似乎很讨厌她这种行为,早早地走到第一层地狱的尽头等着我们。
突然,有什么东西戳了一下我的后背,我转过头,看到的是一直跟着怪童的另一个鬼差,我听怪童叫他戈戏。初听他的名字,我便知道也是他自己取的吧。戳我的正是他手里的鞭子。
“小丫头,刚才出电梯不是胆子挺大的,怎么现在小了?”他的声音让人很舒服,跟怪童的声音可以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听得耳边一直有人叫染染这个名字?染染是谁呢?我不叫染染啊!不,染染是我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我是染染。那谁在叫我呢?我差点忘了是冥衍啊,是阎王啊。那我现在又是在哪里?不,我应该记得的。这里是我的过去,我的过去。
“戈戏。”我叫着眼前鬼的名字,想要触摸他的脸,却在一瞬间他化为了灰烬,周围所有一切都处于火场中。连我也被烈火焚身,却不记得疼。
这是我遗忘的过去吗?我慢慢闭上了眼睛,再睁眼,冥衍俊毅的脸上出现了着急的神情。我笑了,他却害怕的把我抱在了怀里。
所有鬼都说我对于冥衍的意义不同,在这一刻我真的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