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惑：不如不遇倾城色》汜弋

44、第四十四章 巍巍钟山 【不周山】

　　【不周山】

　　青偃陪着尔浔在不周山上又待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间，每日服食白崖送来的草药，再由白渚输送些灵力，加上不周山的天然灵气，尔浔的身子好得极快，未过多久，她元神之力便巩固了许多，白渚闲暇时也会指点尔浔和青偃修炼之法，他本是得道上神，能得他一句指点不啻他人十年苦练，尔浔自身的灵力比原先更充沛纯净。白崖说，他配制的药中，颇有几味是上天入地也难寻得的，除了固本培元之外，那些未及化开的药力还固结在她血脉之中，慢慢将这些药力发散出来，对她的修行大有裨益。

　　这些日子，除了疗伤之外，白崖也渐渐将这七十多年来的世事变幻告诉了他们。

　　算起来，三界之事纷繁复杂，地上众妖部为争领土斗个你死我活，天上玉皇大帝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无可奈何，只得随他们去了。真正与他们相关亦震撼三界的大事，不过三件。

　　第一件，东海大太子敖卓与鲛族鲮部殿下的恋情暴露，两族对此皆十分不满，敖卓和鲮都已被圈禁起来。现下，四海龙族对敖卓颇为不满，逼得原本意欲将雨部正神之位传给敖卓的东海龙君不得不暂时压下这件事，原本才德皆不及敖卓的东海二太子敖空一时炙手可热。而鲛族之中，鲛王亲自下令不许族人谈及此事，鲮虽仍是鲮部之主，但鲛王派了一左一右两位使臣辅弼鲮，已与削权无异。同时，琅渊借此契机，向其余六部也派去一位使臣，名为辅佐，实为监视。

　　第二件，涂山青彦得度第七重天劫，成就九尾天狐之位，回到了青丘山。这件事之所以震惊三界，乃是因青彦所历之劫，亦是紫霄天雷，与当初涂山青弋的最后一重劫难一样皆是六道，然而青彦渡劫之时却比青弋小了一万三千岁，所以世人皆知青彦的天赋要比青弋更好些。各部妖族得知此事后对涂山氏更添了一分敬畏与忌惮。

　　第三件，东海龙宫的龙珠失窃。龙珠失窃不过是前两天的事。众所周知，四海龙珠传承自上古龙凤争霸时期的一颗先天灵珠，后于量劫之中一分为四，为历代龙宫镇压一族气数的宝物，原本存放于龙宫重兵把守的紫极殿中。然而，两天前，东海龙宫的龙珠不翼而飞，龙君一怒之下联络四海水族在三界九州寻找，并且已将此事上报天庭。

　　前两件事尚且在尔浔和青偃的意料之中。前者，敖卓和鲮的事早晚会被发现，尔浔跟在鲭身旁许久，这点眼力还是有的，鲛王原本就疑心甚重，又爱慕鲮君，以鲮和敖卓的手腕，决计不是琅渊的对手，何况，还有鲭这个军师。后者，青彦原本就天赋异禀，历第一重天劫就比青弋早些，他的灵力修为恐怕早已足够吸引天劫将至，这十数年中怕是有了一番际遇，才令他最终得成天狐之位。

　　然而最后一件，龙珠失窃之事，却实在是令人费解。且不说，龙珠所在的紫极殿乃是龙族守卫最森严的地方，便是龙君寝殿也不及万一，紫极殿外的囚魔阵除了龙君之外无人知道撤阵之法，若想夺龙珠，除非硬闯囚魔阵，但若是有人闯入紫极殿，怎会一丝动静也没有？龙族难道没有防范么？

　　“青偃，你说龙族会不会借机污蔑鲛族？”

　　青偃蹙眉，略一思索，道：“龙君与鲛族虽是不睦，但想来以东海之主、雨部正神之尊，也不至于出此下策。”

　　尔浔闻言，稍稍安心了些。

　　“你也别太多想，龙族便是想诬陷鲛族，也需得拿出真凭实据来，现下龙君已将此事呈报玉帝，想必天庭也会派人查访，不会有事的。”

　　“嗯，是我多心了。”她转过头去，苦笑道：“明明已经离开鲛族了，还是有些放不下。”

　　“无论如何，你都是鲛族族人，血脉之力是斩不断的，你若还不放心，我们不如回东海看看？”

　　尔浔摇摇头，“不必了，我们还是先去寻找水神宫吧，以我这样的微末道行，就算回去了也帮不上忙。”

　　青偃爱怜地抚摸着她的蓝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替她系上一根紫色的缎带，“都听你的。”

　　“我的伤已经好了，睡了这么些年，我也早乏了，明日，我们启程去钟山吧。”

　　“好。”

　　【钟山】

　　钟山在西北海外，青偃带着尔浔驾云，两日便到了。

　　西方属金，北方属水，与木是相生相克，烛阴虽是木系灵兽，却不知为何选了这一处地方作为修炼之所，实在是令人费解。

　　青偃怕尔浔身体虚弱，一直将她圈在怀中，他们落在钟山山下，不敢径直上山。

　　“这里就是钟山么？”

　　“嗯，你看。”青偃指着山上那一点淡黄的光晕道：“烛阴乃上古神龙后裔，直目正乘，其暝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你看那一点黄色灯光，便是烛阴口中所衔能照耀三界的神烛。”

　　“这么厉害？那若是烛阴不愿意借我们逆鳞该如何？”尔浔循着青偃手指方向看去，那一点烛光虽然不是特别明亮，却似乎有着洞彻人心的魔力，他们之中明明隔着千里之遥，又有山中雾霭岚瘴，钟山之上白茫茫的一片，那烛光却始终如一，从这一点便可看出那灯的奇异，那曾经声震三界烜赫一时的烛九阴又岂是泛泛之辈？

　　青偃看出她的顾虑，安慰道：“烛阴血统纯正，的确难以应付，但至少我们有六合的信物，他不会为难我们，况且我们只是借用一下，到时候一定会奉还的。若是烛阴不愿意借，我们再另想办法。”

　　“嗯。”

　　两人稍事休息，便向着山上而去。不想，刚踏入山中半步，就听钟山之上传来雄浑的声音，“止步。”两人立刻停住步伐。

　　山顶上，那一点黄光瞬间在眼前放大，青偃和尔浔这才看清楚烛阴的真实面目。烛阴盘桓在半空中，饶是这样，盘绕在一起的巨大身躯也如同悬空的小山一般压在两人头顶，他周身披着褐红色的鳞甲，每一片都足有半人大小，绵长的身躯上没有脚，更像是蛇的身体，双眼作上下排列，张口说话的时候能看见舌根上那一点生生不息的烛火。

　　“烛阴殿下。”

　　烛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他们。青偃知觉一道寒光将他笼罩，竟一步也不得动弹！上古烛龙虽失其祖先灵气，却仍旧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烛九阴，光是上古神龙血脉的威压就令他不由心生膜拜之意！相较之下，如今的四海龙族不过是空挂着龙族的虚名罢了。

　　“尔等意欲何为？”

　　青偃先将六合赠予他的信物取出，烛阴看到那朵乳白色的六瓣莲花，长叹了一口气，尔浔和青偃立刻感觉身上一轻。

　　看着六合花，青偃忽然想起，那日巫岄送他的预言中，前两句“五色土现，无梦城开”已经应验，那么，后两句“梧桐叶燃，六合花灭”又是何意？

　　正思索间，烛阴再次开口道：“既是六合让你们来的，便随我上山吧。”他说着，从口中吐出一团烟雾，那烟雾化作小龙的形态飞至两人脚下，随即便将两人背在身上，追随着烛阴的身影向山上而去。

　　青偃和尔浔在山下看的时候，钟山并不是很高，然而等到他们跟着烛阴一路向上时才发觉这山的高大，他们所见不过是山之一角。烛阴飞地很快，剧烈翻滚的云气都仿佛在推着他向前一般，他们跟在烛阴身后，看着周围被撕裂的云气面面相觑，无怪乎烛阴被誉为仅次于青龙的甲木灵兽。大约过了一盏茶时间，直到再也看不见山下的景色，烛阴才停了下来。

　　脚下的云气四散开去，青偃和尔浔落在了山巅的一片空地。

　　“说吧。”

　　“冒昧打扰烛阴殿下，望请恕罪。我们前来，是想向殿下询问破解上古水神宫壬水禁制之法。”青偃并没有直说是来借烛龙逆鳞，一来不了解烛阴的秉性，二来，也是为免令六合牵扯入其中。

　　不想烛阴却道：“六合让你来借我的逆鳞？”

　　“烛阴殿下，”尔浔生怕烛阴发怒，忙道：“我们并非专为逆鳞而来，只求殿下指点方法。”

　　“没有别的办法，除非你们能找到青龙。”烛阴的语气听上去平静得很，并不似发怒，却也没有甘愿之情。

　　青偃和尔浔相视一眼，都不由苦笑。

　　“那，殿下的意思……”

　　“我可以借给你们，但你们需得先帮我一个忙。”

　　没有料到烛阴竟然这么快就答应了，青偃当下也不再客气，“殿下但说无妨，只要青偃和尔浔能做到，我们……”

　　“你们做不到。”

　　尔浔瞥了一眼烛阴，小心翼翼地道：“那，殿下的意思是……”

　　烛阴看着那一朵小六合花，“能破解六合封印，想来有些造化，凭这一分造化，且试一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