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恶灵梼杌 【人界-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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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四珞湖】
“殿下，鲛王殿下在前厅。”
门外传来婢子的声音，晋泱听到鲛王来，眉头微皱，似是低声说了什么，锦瑚并未听清。
“知道了，即刻就去。”晋泱应了一声，便从座位上起身，路过锦瑚身边时，轻轻说了一句，“继续找，找不到，你也不用回四珞湖了。”
“是。”
晋泱来到前厅之时，鲛王琅渊正惬意地品茶，他挥退了众人之后，方才恭敬地向鲛王行跪拜之礼。
“不知吾王来此，未能出迎，望吾王恕罪。”
“鲭君不必客气，事前未通知鲭君便冒然前来，是孤王的不是。现下只我们两人，你也不必拘礼了。”
“谢吾王。”晋泱一丝不苟地遵照着鲛族的礼仪，在琅渊下首位置上坐下。
“晋泱，前些日子你去了秋瑢泽，可曾见到鲮君？”
晋泱在心中冷笑，他那日原本就是奉琅渊之命去找鲮的，如何能见不到？但他脸上仍是那副无比谦恭的模样，连头都不曾抬起，道：“见到了。”
“那么，晋泱不曾忘记答应我的事吧。”
果然。想起那日他与宛汀在书房的谈话，原来他一直小看了宛汀，那个看似柔弱却分外坚定的女子，竟然有胆量承认她爱那个东海龙太子！若是琅渊知道了那番话……晋泱不经意地看了看琅渊，心中充满了一种异常的兴奋，若是琅渊知道宛汀宁愿放弃鲮部之主的身份跟随敖卓，定然不会放过敖卓罢，一个是鲛族不世出的君王，一个是未来的东海龙君，他隐隐很想知道，这两个人若是交手，谁会是最后的胜者？
“是，属下已规劝过鲮君，但君上总该明白，自古情关难过，不如再给鲮君一些时日好好考虑，鲮君乃一部之主，断然不会为了一个龙族放弃鲮部。”
琅渊看了看他，不知对他的话信了几分，道：“好，我自然相信晋泱你的本事，也相信宛汀不会背叛鲛族。对了，近来你可有尔浔的消息了么？”
这个老狐狸！晋泱在心中暗骂，一面说着信他，一面又拿尔浔作要挟。“属下已派锦瑚去找了，只要她还在三界之中，早晚能找到。”
“呵呵，四珞湖是我鲛族中最为繁盛也最为重要的领地，鲭君素日来想必有很多要事处理吧？我看尔浔也是个好孩子，不过是一时没想开罢了，等她想明白自然会回来，毕竟这里才是她的家。”
“是，多谢君上宽慰，属下不会耽误公事，请君上放心。”不知不觉又换回了“鲭君”二字，是想抬出鲛王的身份来施压么？
“孤王对鲭君一向放心，不过尔浔一直流落在外，想来鲭君也是不能安心的，前些日子我听闻尔浔出现在不周山，也不知是真是假。”琅渊换了个姿势，斜靠着椅背，支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鲭。众多族人眼中，晋泱都是一个翩翩君子，是狡猾睿智的军师，然而他却知道这人根本是个疯子，想起当年晋泱亲手消去尔浔的记忆时面上流露出的神情，简直仿佛要将尔浔融进骨血中，在尔浔昏迷的日子里，他不准任何人碰触尔浔，甚至看一眼都不行，那样强烈的占有欲！琅渊捕捉着晋泱的神色，他始终不能忘怀数百年前水麒麟给他的那个预言，这是一个疯子，是一个有着不输于他的天赋的疯子。
然而晋泱的反映，却冷静得多，他的声音里不见一丝起伏，“多谢君上提点，属下会派人去不周山四周查探。”只是，他眼神中闪过的幽蓝的光，却如同大漠里盘桓的孤鹰一般锐利。他知道琅渊一直也派人跟踪着尔浔，若是他无法处理好宛汀的事，尔浔怕是也活不过一时三刻罢。
“听说此前和尔浔同行的那只九尾狐，似乎是涂山氏族长收养的弟弟，最近出现在东北方的一座小山上，鲭君不妨去问问他，他应当知道更多些。”
晋泱恭敬地应下，心中想的却是，他必得想办法让尔浔脱离琅渊的掌控才好。
【芙蕖山-六合之境】
青偃依照碑文所言，顺次交换了五色土的位置，又用鸟雀之血灌注太极图。当最后一滴血滴入阴眼之时，这个沉寂数千万年的法阵再次被开启。
青偃忙退至法阵外，紧紧注视着五芒星阵。
先是中央的太极图迸发出暗红的光芒，那是如血一般的光泽，妖冶而残忍，太极图中的血从青石地面向外扩散，渐渐地，整个法阵中的咒诀都被红色浸染，待到外围的五芒星也被染成红色，便有红光冲天而起，无所顾忌地直冲霄汉，将这一方天空都映成血色。一片红光闪烁中，太极图慢慢地逆向旋转，每旋转一分，红光便弱一寸，直到阴阳鱼亦交换了位置，红光才消弭。
青偃右手已作出了掐诀之势，静待着封印开启。
阴阳鱼交换过位置之后，整个太极图都逐渐趋于透明，如同一层水膜浮于石上，远远地，他听到有奇怪的兽吼声从封印之下传来。
莫非，封印之下并不是恶灵么？
片刻之后，当青偃看见那从太极图下腾跃而出的凶兽时，方才明白过来。
眼前的妖兽四足踏在阵诀之上，整个身子有三丈余高，似虎非虎，坚硬的毫毛如同淬毒的匕首一般闪着幽绿的寒光，它长着人的面容，下颚却生出两根粗壮的獠牙，一条长达一丈的尾巴高高扬起，如同伺机而动的长鞭。它四只如虎一般健壮，前足微微弯曲，后足抵着地面，做出攻击的姿态来，发出沉重的喘息声。
然而这却并不是一只真正的妖兽。青偃知道这是梼杌，与混沌、穷奇、饕餮并称的上古四大凶兽，亦知如今这四只凶兽被驱逐到天涯海角四个禁地，根本不会出现在芙蕖山，再加上，这只凶兽在阳光下都不曾显露出影子来，青偃更断定，这是恶灵。寻常的恶灵是没有形态的，如同他与尔浔在三危山下的树林中遇见的黑雾一般，但若修炼到足够强大的地步，亦能凝成一个实在的样子来，莫非这便是当年那只控制了人界一整个部落的恶灵么？
无怪乎不曾有别的恶灵出来，这只恶灵能在封印之下存活数千万年，必定是吞噬了别的恶灵为食罢。竟然幻化成梼杌的样子，想来，也是有几分能耐的。
状似梼杌的恶灵如同久在樊笼中的猛兽一般，一出来，便不停地吼叫，震得青偃耳膜生疼，惊起周围丛林中一片鸟兽，它似是在发泄，挥动着利爪朝着五芒星角落上的五色土狠狠拍下，然而，那简简单单摆在石块上的陶盆连青偃都能轻易搬动，却在梼杌靠近的一刻，发出夺目的光华，梼杌大吼一声，飞快地退回五芒星中，看向五色土的目光中流露出些微的忌惮。
青偃躲藏在一旁的杂草丛中，细细观察着梼杌。他心下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却又不知哪里出了错，只得在低伏在一旁，不敢妄动。
看样子，梼杌似乎并不能走出五芒星阵，大约是当年绘下法阵的巫妖二族长老预料到有人会再次开启封印，因而叠加了第二重封印在外围，倒是省下了他不少功夫。他还不能确信乙木禁制是否仍在，不到万不得已他不能轻易用法术。此刻，他隐蔽的地方有些不妙，正面对着梼杌，若想进入太极图下寻找六合，必然会从梼杌眼下走过。
幸而，梼杌现下异常暴躁，四下撞来撞去，似乎妄图将封印撞开一个缺口，但它被封印了这么许久，实在太过虚弱，不多时，便连身形都有些透明起来。
青偃死死盯着梼杌的动向，在它转过身去的一刻，立刻如云燕一般从草地中低低掠过，笔直地朝太极图中奔去。然而，梼杌却仿佛背后生了眼睛似的，庞大的身子不曾转过来，那一条一丈长的尾巴却狠狠抽下，他躲闪不及，只得就势向离他最近的供奉着黑色土壤的石头靠近，并双手握住匕首迎着梼杌的尾巴劈去。
梼杌吃了亏，不敢靠近黑土，奇长的尾巴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又回到它身后，青偃的匕首只擦着尾巴上的些许毫毛，饶是这样，他还是被巨大的力道带着向后滚了数丈。
但是，这无足轻重的一击却让他明白了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他看见，从梼杌身上掉落的毫毛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如同此前的青弋与尔浔一般。寻常的恶灵，若是被利刃所伤，破碎的灵体仍会回归原本的灵体内，而不是就这样煙灭。
他忽然有些明悟了。
——他并没有到达真正的祭坛，眼前这座祭坛，是六合之境造出的幻象！
六合之境利用沉埋于入境者内心最深的欲望作为依托而生出这无数的幻象，难怪他虽颇费了番精力来到此处，却远未到巫岄所预言的“死劫”那般严重。若是他适才使用了法术……
青偃无法想象六合之境的奇诡莫测，正如他无法想象乙木禁制的强横。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恶灵梼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