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上古祭坛 【芙蕖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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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蕖山-六合之境】
青偃很害怕，他怕这一切并不是幻象，他怕他真的杀了尔浔。
幸而，匕首割破她喉咙的一刻，尔浔的身体亦如青弋一般消散了。
这么一动，肩上的伤口再次裂开，被晚风灌入，刺得他浑身一颤，暗红色的血将衣襟和血肉粘连在了一起，青偃皱了皱眉，需要找个地方清洗一下伤口了。
一天之内，就遇到两个幻象，令他不由地更加警觉起来。他大致看了看天色，大约还有两个时辰便要天亮了，这种情况要他休息也是做不到的，他便在原地坐下接着打坐修炼。
他自小性子便淡，常常一坐一天不动，今日却心神不宁，恍恍惚惚间过了一个多时辰便睁开眼，许是这一天太过劳累，疲惫得很。太阳已经升起来，驱散了夜间的寒凉，他远远地看见一轮橙黄的圆日从两座山峰之间缓缓上升，映得漫山遍野一片暖融融的赤橙之色。
看看自己，还真是狼狈啊。
青偃苦笑两声，抬眼看了看山上，茂密的丛林间似乎还是有些阴暗，他便在篝火堆里捡了根树枝，就着那一小团火光继续向上。
出乎意料地，这一路竟然都未遇见别的幻象。倒是中途在树枝上看见了许多小鸟，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他差点儿就将手中的匕首抛出去了。
芙蕖山不高，但因着身上有伤，他走得很慢，时不时地停下来歇息，为防六合之境内内出现迷宫一般的二重幻境，他特意在小径旁的树上刻下了标记，还意外地在树丛中发现了一小丛白芨，刚好用来止血。
他顺着山路向上，大约又过了两个时辰，接近正午之时，终于来到了山巅。山顶有一小块平地，一块巨大的石头置于平地之中，上面满满地刻着古怪的字符，想来应该是支撑六合之境的法阵了。如今的三界之内，这样的古老法阵早已失传，除了上古妖族隐蔽的梵天神域内还有些典籍之外，便唯有几处上古遗迹还留存着。青偃本想参研一番，奈何六合之境太过凶险，他想尽快抽身离开，且石头上刻的铭文他也看不明白，只好作罢。
他环顾四周，其余五座山峰的峰顶上也有类似的巨石，水麒麟说过，每座山峰的幻境都不相同，代表着对入侵者的警告，这座最矮的小峰上的法阵之力最弱，因而才让他从这里上山。
从山巅向着中心那座低陷下去的断山看，青偃终于找到了水麒麟所说的那个祭坛。虽然这么远的距离只能看清一个轮廓，但总之是找到了。
山顶并没有通向中间断峰的路，他仔细回忆水麒麟的交代，在写有咒诀的巨石上找到了一块凸出的地方，上面绘着一个仿若五芒星一般的形状，应该也是咒诀的一部分。他咬破中指，滴了三滴血在凸起处，接着又轻叩三下。
忽然之间，整座山峰都剧烈地颤动起来，仿佛脱缰的野马要将他从背上甩脱！青偃一个站立不稳，只得紧紧抱住巨石。地面上的碎石在剧烈的颤动下纷纷滚落山崖，巨石被打磨的十分光滑，青偃找不到地方借力，不得不松开手，他迅速半蹲下身子，取出匕首用力楔入地面，勉强停留在山巅。
幸而，震颤之过了一会儿便止息，青偃试探似的站起身子，过了半晌不见山峰再次颤动，才终于放心地拔出匕首。
他正惊讶于山峰的异象，心道这山莫不是活的？然而眼前的景象令他更加诧异！原先不过数百丈高的山峰竟然又“长”出了数百丈，不知从何处飘来的云霭将下方的景象遮了个严严实实。不仅是他所在的山拔高了，其余五座辅峰与中央的断裂的主峰都拔高了数百丈。他来时的小径已被丛丛绿树遮掩，而面向着中心祭坛的方向，却凭空生出了一条索道。
说是索道，不过是两根手腕粗细的铁链，在半空中微微地摇摆，隐约可以辨出从辅峰的山顶一直延伸到祭坛上。
青偃来到崖畔，捡起一块石头扔了下去，许久都听不见声音，他几乎可以断定，若他从索道上掉落，大约会摔个粉身碎骨吧。
若此时可以化成原形，以九尾狐族的矫捷灵敏，穿越这索道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只可惜，眼下他不能使用法术。
他看了看那条绵长的索道，估量了一下自己的体力，虽然伤口已经开始愈合结痂，伤到的经脉在灵气的引导下也渐渐复原，左手却仍是不大灵活，使不上太大的力。要他就这样走过去定然不可能，原本可以一手抓着一条锁链慢慢地移动，眼下也办不到了。他忽然瞥见手中的玄铁匕首，拿到索道上一量，发现匕首比索道之间的缝隙长些，正可以卡住，心下有了一番计较。
青偃走到一旁，砍了几根粗枝，又拽了几根手指粗的藤蔓，用藤蔓将粗枝与匕首捆绑在一处，想想似乎不放心，又从衣襟上撕了几条布帛，加固了几圈。
将这简单的“横杆”放到索道上试了试，确信它可以承受他的重量，青偃便退回到巨石旁休息。他准备利用这个横杆滑到对面的祭坛上，自然要做好万全准备。
时下接近正午，日头正毒，他担忧地瞧了瞧山下的雾气，用力扔了几颗石子在云层中，见不曾见什么飞禽从云气中飞出，他才稍稍放心了下来。
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感到体力恢复了八九成，青偃才深吸一口气，走到索道旁，将横杆搁在两条锁链上，调整好位置，小心地从悬崖畔探身下去。
他所在的辅峰比主峰高出不少，锁链向斜下方延伸，倒是不需他费力，整个身子便向下滑去。然而人在这样高的半空中，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断崖，又不能使用法术，说不紧张是假的。青偃左肩受伤，因而左手只能虚握住横杆，几乎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右手上，滑行得更加艰难。不多时右手他便有些酸胀，肩膀处仿佛要被撕裂一样难受，额上冒出冷汗来，他不得不用上左手的力量，咬牙死死坚持着，手心沁出的冷汗令手掌有些滑脱，他当即用尽全力将横杆向前翻转，右臂便搭在了横杆上，右手握住左手，整个人便扣住了横杆。
耳畔是“嗖嗖”的风声，山间的罡风刮过脸颊，简直像刀子一般锋利，他脸上一片火辣辣的，到后来便麻木了。他真正被困在这索道上时，才发现这铁链有多长，这样望不到边的感觉令他心慌，不多时，他倏然间闯入一片云层中，眼前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清，祭坛也不知在何方，这样的境况令他更加烦躁不安，他右手已经麻木，甚至他觉得手臂已然脱臼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离开了那一片云层，看着祭坛逐渐显现出全貌来，青偃知道锁链到了尽头。
又过了一会儿，锁链渐趋平缓，他知是快到了，眼见着面前露出断崖，当即运起最后的力量，蹬住崖壁顺着下坠的力道前翻，在主峰的峰顶滚了两圈之后，终于停了下来。
青偃僵在原地，半晌一动不动，大约一盏茶之后方才渐渐起身。
他左肩的伤再次裂开，伤口似乎比之前更长了些，衣襟上半部俨然已经成了暗红色，嘴唇也被他咬得鲜血淋漓，他一阵一阵地眩晕和恶心，右手过了好长时间才恢复了知觉，幸好没有脱臼。
他脸色很不好，过多的失血令他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他摸索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瓷瓶，倒出一粒丹丸咽下，原地盘坐下来消化药力。青偃庆幸自己离开不周山之前，白崖送了些丹药给他，别的都存放在辟出的空间内，唯这一瓶放在身边。只是药丸数目不多，他需得斟酌着用。
再次睁开眼时，他的气色好了许多，本来历过紫霄天雷后他的身体强健了许多，白崖的丹药又效果非常，他恢复得很快，左肩的伤口已然在收敛了。
青偃发现自己身在祭坛的边缘，没有闯入到祭坛内，便放心地打探起来。
祭坛很古老，地面刻着深约一寸的五芒星轨迹，五芒星围出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刻着暗红的图文，但是因日久年深，这些痕迹都很模糊，依稀可以辨出与辅峰山巅那块巨石上的法咒是同一种文字。五块打磨地光滑齐整的石头放在五芒星的五角上，上面各放了一个陶土做的盘子，盘里分别是青、红、白、黑、黄五色的土壤。在五芒星的正中，刻着一个黑白分明的阴阳八卦图。
他猛然想起了巫岄的预言，“五色土现，无梦城开，梧桐叶燃，六合花灭”，眼下这五个陶土盆中装的不正是五色土么？
水麒麟亦曾说过，五色土所代表的，是一座古老的封印，封印的法阵早已失传，便是梵天神域中的长者也不曾听说过，但法阵所凝聚的威力，这千百万年都不曾减损一分一毫。她只知道五色土封印下，是上古时期的一个小诸侯国，别的，便只能靠他自己去探寻了。
青偃不敢冒然踏入五芒星中，只得在外面四下寻找线索。
祭坛处在断峰的中央，四围杂草丛生却从未靠近五芒星三丈出。忽然间，杂草中冒出的黑色一角吸引了他的目光，是一块碑么？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上古祭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