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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两厢试探 【藏月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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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月村-月牙湾】
水麒麟说完这段陈年旧事便沉默,仿佛在回味又似乎在叹惋,水洞中的气氛一时有些伤感。
青偃冥冥中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看着水麒麟面上的哀愁,他似乎感到她亦是爱着帝君的吧,否则,怎会将那一段被湮没过往记得如此清晰?
“故事讲完了,我自当履行我的诺言,我们水麒麟一族也无甚旁的能力,唯占卜预言之术还过得去,你心中可还有什么谜团,抑或有什么极想知道的事,大可以问。”
青偃斟酌了一下,道:“我想知道,上古水神宫,现今在何处。”
水麒麟闻言,微微蹙眉,“怎会突然想问水神宫?”
他大概解释了一番,水麒麟了然地点头,“我既答应了你,自然不会食言,你所说的水神宫,乃是巫妖大战之末,残留的巫族以秘法搜集了共工大巫消弭于三界之精魂并将之封印之所,巫族虽不如妖族擅术数,但也有其不可为外人所道的秘技,水神宫之危险,我便是不说,你也当清楚。我只提醒你一点,宫内大殿上用以守宫的最后一道屏障,便是当年能与妖族‘周天星斗大阵’相提并论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青偃听到‘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名字,面色陡然白了几分,便是那次困在魔君肆枼的千魔大阵中,也不见他如此畏惧。然而,只要是听说过此阵之名的人,都会生出和他一般的反映。这个以十二祖巫作为阵眼的大阵在巫妖大战之中力克妖族的周天星斗大阵,妖皇帝俊携先天至宝洛书河图亦几乎当场折落阵中。
“你当听说过此阵威名,能与周天星斗阵并列,自然不是好对付的,但那阵如今缺了阵眼,巫族便是找了新的阵眼弥补,怕是也难以发挥其万分之一的效力。”
“嗯。”
“此外,你孤身一人,怕是连水神宫的大门都进不去。水神宫的大门上有极强的土系封印,你必须破解封印方能进入殿内。”
“还请灵尊告知,我该如何才能破解封印。”
“我告诉你这一桩事之后,便算还了君冴的恩情,你走之后,莫向他人提及我在此的情况,亦不能泄露是我告诉你水神宫之所在,这两点,你可能答应?”
“自然,便是尊驾不说,我也省得。”
“那便好。”
……
青偃从水底上来的时候,巫岄已然在岸边等他了,仍旧穿着那身红底黑纹的衣裳,执着那根权杖,头上却未带饰物,长及脚踝的青丝就这样随意地披散在身后,慵懒而妧媚。
“你见到它了?”
“嗯。”青偃不明白巫岄为何跟踪他至此,身为守护之族,她难道不曾见过水麒麟么?
“我能和你谈谈么?”
青偃迟疑了一下,点头答应了。他跟随巫岄来到月牙湾旁的一丛小树林中,那里竟然有一方空地,木桌木椅俱全。
巫岄解释道:“六百年前,也曾有一人来拜访过它,它命我准备了这些桌椅待客。”
莫非这世上有其他人知道水麒麟的所在?水麒麟于隐藏气息上一向颇为精通,何人能寻找到此处?青偃心中疑惑,但又不便询问,却听巫岄接着道,“我之所以留你在此,便是因你与那人未来之命格有些牵扯。”
“哦?那人是谁?”
“琅渊。”
【人界-秋瑢泽】
层层碧波之下,有谁注意到了那一座掩藏在砂石之下的水晶宫?
鲮部之力于鲛族七部中历来排在最末,然而鲮部的栖息之地确实七部之中最为安全的。深藏于一片齐整的碎砂乱石之下的水晶宫,除了宫中之人以及其余各部殿下,再没有人知晓。鲮部一向负责打探九州消息,擅隐蔽,因而又是七部之中最为神秘的一族,除了鲮部殿下会行走于四海九州之外,鲮部部众皆是深居简出,甚少出现,连带着这一座水晶宫也成了无人问津之地。
而今日,这座泽底水晶宫却迎来了一位贵客。
“鲭君今日怎的有空来我这秋瑢泽?”宛汀听闻下属通报晋泱正在大厅时,亦是惊讶不已,四珞湖离此地十万八千里,他何必千里迢迢赶来?然而同为七部首领,于礼于节,她都应该亲自招待。
晋泱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淡笑,道:“做趟信使罢了。”
“哦?什么人能有如此大的能耐请动鲭君?”她虽这样问,心中却早有了答案,心中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自然是君上。君上遣散众部殿下之后,我因故多留了一时三刻,便担了这份差事,算来我也不曾来过鲮君的秋瑢泽,当是来参观也不错。没想到这西北荒芜之地还有这样的景色,鲮君向来喜静,想必秋瑢泽很合鲮君心意吧。”
虽摸不清晋泱的真正意图,但也能察觉出他故意引开话题,宛汀虽然不及这位鲛族的军师那般睿智,却也不是泛泛之辈,自她知道鲛王暗中监视她、窥破她与敖卓在小岛私会后,她便一直提心吊胆,担忧鲛王发难,不想他自那之后对此事绝口不提。她与琅渊也算自幼相识,鲛族内乱之中亦是紧随他左右,琅渊是怎样的性子,她清楚得很,她隐隐觉得琅渊在酝酿着什么,可表面却察觉不到一丝迹象,这让她更加慌乱。她亦派遣了鲮部之中最擅追踪的部下去调查秋瑢泽畔是否有琅渊的探子,却发现根本没有。她不明白一向视龙族为大敌的琅渊对此事竟然如此姑息纵容。晋泱是琅渊的军师,一向深得他信任,此番来定然不是“信使”那般简单!她一面仔细猜度鲭的意图,一面斟酌言语,“鲭君过誉了,说来四珞湖最靠近东海,又是人界富庶之地,这时节当时极美的。”
“鲮君有空不妨去我那儿做客。总在这秋瑢泽,也不是好事。”
“改日必当拜访。”
“差点儿忘了正事,君上托我送来一件小礼物,鲮君看看可喜欢。”晋泱从袖中掏出一个小木盒,里面放着一颗血红色的明珠,映着红木的颜色,更显妖艳,煞是好看。然而宛汀见到珠子的一刹,却是变了脸色。
血珍珠倒也算不得稀奇,这颗珠子不过鸡蛋大小,也无甚珍贵之处,但,不过是在敖卓回东海之前,他亦是赠了自己一颗血珍珠,大小、成色,与眼前这一颗几乎一模一样!
宛汀当然不会以为这是巧合。琅渊这是在提醒她,或是说,在警告她,警告她不要和敖卓靠的太近,警告她他们的一切都在他监视之下,警告她不要以为在秋瑢泽便能逃离他的掌控!宛汀恍惚间觉得半空中,有一双湛蓝的阴郁的眼眸,在盯着她看。这样的窥视感和压迫感令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鲮君怎么了?可是不喜欢么?”
“鲭君,君上有何指教,不妨直说。”
“指教?鲮君这是何意?君上不过是送件小礼物罢了,鲮君多心了。说到底,这颗血珍珠虽不算大,成色却极为上乘,几乎没有一丝杂色。血珍珠如何成形的鲮君想必也清楚,能得这一颗也是颇费了番功夫的。”
宛汀听到此处,方有些透彻。血珍珠如何成形?自然是要以鲜血沁入蚌中孕育。非但如此,若是想得如此成色的血珍珠,就必须每日以一碗刚取的鲜血喂养蚌母。琅渊是想以此威胁她?他莫非是想用敖卓的血来炼一颗血珍珠么?!
“有劳鲭君跑这一趟了,替我向君上道谢。”她掩在袖袍下的手紧紧扣住,指节几乎泛白,然而面上却又恢复常色。
“鲮君,君上的意思,你还不了解么?”
“哦?恕我愚钝,君上是何意?还请鲭君说清楚。”
“鲮君,你与君上相交得久,当初圣战之时便是互相支持,如今君上继位这么多年,都未迎娶王后,这个位置,还不是留给鲮君的么?”
“我?”宛汀掩唇轻笑,“鲭君说笑了,我何德何能,不过空有一张脸罢了,何况鲛族之中比我貌美的族人比比皆是,我如何能入得了君上的眼?眼下鲛族内忧外患,君上怕是想以鲛族为重才未迎娶王后罢,鲭君多心了。”
晋泱也笑,眸里闪烁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若是胡乱猜测,又岂敢跟鲮君言明?何况立后乃是族中大事,自然不可儿戏。鲮君也看到了,眼下内有上任鲛王留下的诸多弊政,外有龙族虎视眈眈,内忧外患,我鲛族更需一位王后来安稳人心啊,况且,君上生活琐事,也许有人照拂才是。鲮君跟随君上多年,深谙君上脾性,又是鲮部之首,身份尊贵,最合适不过了。”
“是么?这话是的君上亲口所言,还是鲭君自己猜度的?”
“是我冒昧。”
“君上若真有意立我为后,怎不亲自言明?鲭君虽是我鲛族军师,怕这次也是猜错了吧,何况,尔浔这孩子至今未回,鲭君有这份心思替君上来说媒,不妨多费些神去找找尔浔罢,那孩子孤身在外,我可是忧心得很。”
一时间,两人脸色都寒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