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好的依偎永远》枝枝不依

7、命中注定

　　萧年坐在一旁沉默地削着苹果，“哥，这样值得吗？”奕唯远摇晃着高脚玻璃酒杯，冰红色的液体轻荡翻转，他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萧年的意思，“值得吗？”奕唯远嗤笑，“这个问题真真可笑，她是我的一切，明白吗？”空气有一瞬间的停滞，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映出萧年模糊的侧影，“哥哥这几年为她受的苦还不够么，要不是她你怎么会得……”萧年顿住接着说道：“我不反对哥哥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但那个人胆敢伤害哥哥，不管是谁我都不会轻饶。”奕唯远轻笑出声，拍拍萧年的肩膀宽慰：“我抛下小西这么多年她当然会有怨气，相信哥哥，这世上有我追不到的女人吗？
　　身穿黑色燕尾礼服的管家老徐推门进来，向两人深深鞠躬，他恭敬的将一份资料双手呈上并陈述道：“闻小姐目前住在新建设街3号楼127，有一个室友夏小夏……”正在为奕唯远削苹果的萧年突然不可抑制的颤抖了一下，水果刀在他手指上划下不浅的伤口，正在认真听老徐报告的奕唯远并没有注意到弟弟的异样，否则他会惊讶一直宣扬兄弟间无秘密的萧年竟然胆大包天的有事瞒他。
　　听完资料的奕唯远长舒一口气，瘫在沙发上沉默，八年了，凭借萧氏集团的实力竟然查不到一个女人。她住偏僻的小屋，做普通的工作，连出门有时都带着口罩，除了那个叫夏小夏的室友再无一个朋友，过着如苦行僧一样的生活，仿佛一转身就会淹没在人海里。在这个城市里两人也许无数次擦身而过，他坐在豪华的法拉利上，她围着围巾使劲蹬着自行车，目不斜视，如细风从指间溜走，他甚至怀疑以前所见到的闻小西并不是幻影，可能真的在某时某地两人相遇，他冲下车狂追呼喊，她自嘲得摇摇头笑道，出幻觉了吗，接着她走进人海，他再也找不到她的身影。抑或是她躲避着他，在不远的拐角偷偷地沉默注视，看着他捶胸跺足，歇斯底里。

　　门外，门铃声锲而不舍的响起。“来啦，来啦。”夏小夏吸拉着拖鞋开门，望着门前帅的祸国殃民的男人愣愣地打招呼。“请问小西在家吗？”“她出门了，请问你是……”“我是他男朋友。”夏小夏真想借用美嘉那句话“我一口盐汽水喷死你！”拜托，不能因为自己长得帅就毁小西的清白吧，她和闻小西住那么久怎么不知道小西有男朋友尼？要非说有，貌似艾克斯勉强算一个吧。夏小夏猛地想起什么，在那个傍晚她告诉闻小西自己与萧年的故事后，小西也告诉了她一个故事，满脸泪水的闻小西不断提起同一个名字——奕唯远！
　　奕唯远自顾自地走进房门，自顾自地打量周围的环境。“喂！喂！帅哥你这样很不礼貌啊。”夏小夏无奈地望着这个不速之客，“小西的房间在哪儿？”夏小夏指了指，突然又后悔的想剁掉自己的手指，小西对奕唯远似乎唯恐避之不及，自己怎么可以让他进门还有问必答。但没办法，谁让他对帅哥的免疫力为零呢？夏小夏呵呵干笑半天，说了句我去找小西，捋了下头发，拖鞋都没换就狂奔而出。
　　走到街口她猛地刹住脚步，萧年斜依着车，他将烟头丢在地上，用崭亮的皮鞋碾了碾，冷笑着朝夏小夏一步步走来，夏小夏面色发白，惊慌失措，萧年进，她退，她退到墙角再无可退之路。
　　“夏夏，我们几年没见了？”他状似天真的掰着指头数了数，“哇，八年了呀！和哥哥来我家的时间一样长。”夏小夏靠在冰冷的墙上：“年……”“原来夏夏还记得我，夏夏以前的梦想不就是阅尽天下美男，行尽天下义事！我以为夏夏早就在美男堆儿里把我忘了呢。”“不……年……你别这样，你原谅我吧。”夏小夏哭着哀求。在时间的流里，多少温情悄然流逝，只留下被抛弃时那蚀骨的怨恨。两人角色早已转换，强势的变怯懦，软弱的变极端。
　　“呵，晚了！夏小夏，你就不该再次遇到我，离开了就要利落的藏好。现在……你、完、蛋、了！”萧年像个愤世嫉俗的疯子，细长的手指戳着夏小夏的心口一字一顿的说道。夏小夏顺着墙无力的滑下，萧年欺身而上，遏制了她下滑的趋势，他一只手紧紧搂着她纤细的腰，另一只手撩起她耳边的发，动情的顺着耳垂向下吻去。夏小夏的眼泪顺着白皙的脸颊一滴滴滑落，萧年停住动作在她耳边低语：“夏夏，你在发抖你在害怕我？呵，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夏夏跑哪儿去了？那个15岁就敢给我生孩子的夏夏哪儿去了？啊？”他眯着眼质问，如果忽视他眼底的寒意那姿态就犹如情人的低喃。

　　闻小西走进房间，唤了一声夏夏，久久听不见应声，这时奕唯远端着几盘菜从厨房走出，“小西，尝尝我的手艺。”他将盘子放下自觉地拉着小西的手坐下，闻小西惊讶的张大嘴巴：“奕……唯远？”闻小西明明记得他从小就不屑于做饭这种事，认为那是女人才做的，他有些大男子主义，小时候总让闻小西做饭给他吃，还总是挑三拣四。
　　他掏出一部新款手机，噼里啪啦输入一串号码，“这手机送你，有什么事 call我，若你拒绝扔掉手机就行，不过我会坚持每天送一部直到你接受为止。”扔掉？闻小西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是知道她心疼钱？她将手从奕唯远手中挣脱，却又再一次被捉在手里死死握住，他低头如蜻蜓点水般亲吻着她的手指，似是亲吻一生的珍宝，温柔而怜惜。闻小西的脑子轰地一声炸开，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她想挣扎却觉得全身发软，奕唯远趁势扣住她的双手将她逼到墙角，俯身吻下，刚开始带着小心翼翼，探索一般在她唇间轻轻辗转，渐渐的他冰凉的唇上开始发出灼热的温度，闻小西挣扎了一下，奕唯远变本加厉，带着侵略性质的把舌头探入，闻小西再无力气挣扎只期盼着夏小夏快点回来。这吻太过诱惑，她像溺水沉在冰凉的湖底，能够透过清水看见折射在水底的阳光，波光粼粼，她沉溺于虚假的温暖之中，只想就这样堕落吧，即使水底埋藏着死亡，然而理智总是不合时机的恢复，她使劲推开奕唯远，力道之大让她自己都被反震砸向墙面，两人皆喘着粗气，闻小西靠着墙闭着眼不去看他：“奕唯远你走吧。”声音中透着明显的疲惫。奕唯远自动忽略闻小西赶人的话，他掩盖住眼底的失落坐下，“先吃饭吧，这是我做的，你总不会就这样撵帮你做饭的恩人吧，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奕唯远在说道待客之道时声音蓦地嘶哑，他和闻小西已生疏到如此地步了么？奕唯远拿起筷子：“一起吃吧。”闻小西本想拒绝，但话已说到这个份儿上再拒绝明显就显得心虚了。她拘谨地坐下，这明明是自己的家，奕唯远倒更像主人些。为了调节一下一直诡异的气氛闻小西打开电视，电视中分离许久的男女主人公正拥抱着相互倾诉对对方的思念，肥皂剧对话冗长，各种男二女二乱入。闻小西苦笑，若两人真心相爱，男二女二只是他们感情道路上的炮灰，是他们感情的润滑剂，相爱的两人一路遇神杀神，遇魔杀魔，最终双宿双飞，修成正果。然而若是两人早已在分离中面目全非，彼此失望呢？时光过滤所有，只留下当初的美好沉淀在记忆的最深处，为此你可伤害我，我会原谅你，但过错已经铸成，再也无法挽回。
　　闻小西把爱埋藏在黑暗的泥潭里渐渐腐败，永不见天日。她惩罚着自己，一遍遍告诉自己她和奕唯远的情谊在牢狱的铁锁落下的一刹那就已经终结，然而手指上仍残留的酥麻感，心底的那一抹柔软，忽如其来的雀跃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她对奕唯远还心存妄想。她怕，她怕会控制不住自己，那一丝妄想若迎风成长，最终会化为烈焰灼伤自己，毁灭现在生活还不错的他。
　　一顿并不算太过丰盛的饭两人从下午一直吃到傍晚，饭菜早已变凉，气氛也一直沉默。虽然不舍，奕唯远仍是站了起来，收拾碗筷，闻小西也搭了把手，奕唯远站在水龙头前，用海绵擦慢慢擦拭着碗筷，水哗哗的往下流，砸击碗筷，水花轻溅。气氛虽然仍是沉寂，但少了份尴尬。“我要走了。”奕唯远甩了一把手上的水珠，挺直身子。“哦……”闻小西忽略心底的失落，“不送送吗？”奕唯远望着窗外初映的华灯问道。闻小西点点头：“好、好吧。”奕唯远擦擦手，阔步走在前面，闻小西低头跟在后面，送到玄关处，奕唯远抬手想摸摸闻小西的头，她受惊一般慌忙躲开，奕唯远落寞转身，“再见。”
　　满街华灯下，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沿着马路漫不经心得走着，车早已被萧年开走，或许他压根已经忘记自己是开着车来的，他仰头看着满天星辰，那些光亮跨越万亿光年将冰凉传入心底。他慢慢走进黑暗，消失在街角。他不敢回头，怕转身一场空，像八年前一样他满怀希望与激动从舅舅家逃脱，在他们的秘密基地痴等，这一等就是八年光阴。如果他回头就会发现闻小西站在玄关处，埋在阴影里的脸满是泪水。
　　闻小西回到屋里坐在奕唯远曾经坐过的椅子上，趴在桌子上将脑袋埋在手臂间。寂静的屋子里突然响起陌生的手机铃声，那是刚才奕唯远硬塞给她的。她拿起点开，是一条刚发的短信：
　　小西，我不相信一见钟情，也不相信日久生情，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宿命，是我命中注定。
　　发信人——奕唯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