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好的依偎永远》枝枝不依

5、相遇之时

　　夏小夏一大早就对着镜子擦脂抹粉，说是应韩越生的邀请参加宴会。说实话，闻小西一直无法理解夏小夏对韩越生的态度，人家从小学追她到现在，听夏小夏说他还是一个富二代，身价高，模样好，最重要的是毫无纨绔子弟的不良习惯，对夏小夏已到忠犬程度，各种贴心，其追求热烈度足以让任何女人对夏小夏羡慕嫉妒恨，照夏小夏贪财又贪色的本性，没道理拒绝到嘴的肥肉，但事实上，夏小夏压根没甩这块肥肉，还把这块肥肉扔到地上狠狠践踏，美其名曰让他认清现实，莫辜负大好青春。韩越生已是受虐症晚期患者，越挫越勇，并早早的直杀到s市，誓死要把夏小夏追到手。夏小夏除了在做他女朋友这件事上毫不含糊外，其他不过分的要求倒也没怎么拒绝，比如像这次缺少宴会的女伴就顶替一下。
　　夏小夏朝闻小西送了一个飞吻，便嘻嘻哈哈地坐上韩越生的轿车走了。但是没过一个小时，她就收到夏小夏的电话，夏小夏语气害怕又焦急，哭着嚷着要小西赶快来接她，闻小西心里咯噔一下，慌忙坐上夏小夏那辆拉风的跑车，老鼠也偷偷跑了上来，在苏浅晨的车里呆惯了，老鼠也开始对车情有独钟。
　　闻小西刚走出车门，夏小夏就迎了上来，逃也似的钻进车里急窜离去。韩越生脸上带着清晰的巴掌印，朝闻小西点了点头便急忙追去，闻小西以为两人在闹别扭，便放下心来。转身看见一团白色肉球正悄无声息地钻进豪华宴会的入场门，“老鼠！”她冲过去，被两个门卫拦住，“小姐，请出示请帖。”“对不起，我没请帖，我的猫溜进去了，我进去找一下马上出来行吗？”门卫架不住她的眼神攻势最终屈服，嘱咐道：“不要被人发现，你没请柬要是有人找你麻烦会被告非法进入的。”闻小西点头，有钱人的臭规矩她不懂。
　　宴会上人影重重，优雅的人们相互举杯致敬，鲜花香槟点缀各处，连走廊也照顾到了，放着小巧精致的点心，四周浮动着奢侈的香味。
　　闻小西最终在角落的桌子下找到了正在大快朵颐的老鼠，她向四周看看，确定没人注意这里，悄悄钻到桌子底下把老鼠抱了出来，老鼠显然还没吃饱，喵喵的抗议。“嘘——安静点。我们回家。”老鼠挣扎着从闻小西的怀里逃脱，直奔美食。她只得无奈坐下掩护老鼠这只馋嘴的猫，拿起刀叉，将食物塞进自己嘴里的同时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扔到桌子下一些，不时瞄瞄四周的动静，闻小西突然有一种“我是小偷”的错觉。
　　奕唯远无聊得打发着几个生意场上的朋友，这时，一个身材妖娆的女人，扭着蛇腰向奕唯远走来，那几个男人识趣地离开了。奕唯远嘴边挂着冷笑，一杯酒一饮而尽。其实奕唯远在女人圈里名声并不好，不招惹他的女人也就罢了，招惹他的女人他绝不留情。大家暗里都知道，萧氏企业名义上是萧年的，但实际上却是奕唯远掌权，萧年可谓对他言听计从，无数多个名门之女冲着奕唯远的长相亦或财力前赴后继，但奕唯远对待那些女人的态度不可不谓狠毒至极，要是那个女人胆敢不经允许上了他的车，他会不留情面地一脚把她踹下去。只有那些头发长长的、微卷的，笑起来柔柔的，奕唯远才会大发慈悲，显示出无比的风度。
　　那个女人扭着腰坐在奕唯远对面，一条腿妩媚地搭在另一条腿上，白花花的大腿显露无疑。“奕老板，一个人坐在这里不无聊吗？”她调整姿势，从奕唯远的角度稍微抬一下眼就能把下面的春光览尽，奕唯远头都没抬，盯着红酒，似乎眼前的这一坨东西还不及红酒有吸引力。
　　“确实挺无聊。”奕唯远笑笑，那个女人心里乐开了花，能搭上腔就是巨大的成功。亏她的姐妹们说萧氏集团的大老板多难搞，她出马还不手到擒来，女人乐呵呵地想。
　　“不如玩个游戏吧。”那个女人诱惑似的开口。奕唯远抬眼：“好啊，不过要和我玩得有资格。”他指了指桌上斟满红酒的杯子，“喝完，敢吗？”那女人咽了口唾沫，望着堆成塔状的酒杯，心想大不了喝到一半就装醉直接扑上去得了。女人轻启朱唇：“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哦。”说着，拿着酒杯豪饮而下，一看就是酒桌上练出来的。一杯、两杯、三杯……奕唯远像看马戏团表演一样看着那个女人。“奕老板，”女人脸已绯红，摇摇晃晃地假装倒在奕唯远身上，一只手有意无意地抚摸他的胸膛，奕唯远随手端起身边的酒杯，眨眨眼：“最后一杯，我帮你。”女人以为诱惑成功，笑得花枝乱颤。但紧接着，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冰凉的红酒迎头泼下，像滑腻冰凉的蛇。她猛地清醒。奕唯远仍然笑着，像个无辜的看客，仿佛刚才那些都与他无关。

　　闻小西抱起老鼠，放在腿上，给它擦擦嘴。“老鼠，再吃下去会被人发现的，快跟妈妈回家。”她无意间抬起头，感觉人海之中似乎有一道目光向她射来。人影攒动，一切声音都归为沉寂，一切色彩都化为黑白，她仿佛看到了奕唯远，思念了八年，爱了八年，也恨了八年的奕唯远。他穿着昂贵的西服，衬得他身材修长而挺拔，他笑容轻薄却又不失沉稳。他的身影慢慢与少年时的他融为一体。他站在空旷的操场上，惶恐而不安，像个迷路的孩子，紧紧地抱住她，在她耳边许下最美丽的誓言。
　　“小西，我爱你。我会娶你，爱你一生，护你一生。”
　　这是最甜的毒药，害了她自己，也害了别人。
　　闻小西猛地站起来，老鼠啪地摔在地上，痛得它直在地上打滚，打了半天滚也不见妈妈安慰它。闻小西紧紧攥住双手，闭着双眼，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她呆呆地站着，只觉得天旋地转，连逃跑都忘记了。
　　奕唯远猛地推开身边的女人，仿佛不相信般，使劲晃晃脑袋，身影并没有消失，是小西，是小西！他就要冲过去，被赶来的萧年拉住了胳膊，“哥，怎么了？”
　　奕唯远望着萧年，激动道：“小年，你看，那边那个是不是小西？”萧年扭头，目光一下子阴沉下去。那个女人和他哥哥天天揣着的怀表里面的照片极其相似，看来99%就是闻小西了，只是没想到八年过去了还能相遇。萧年回过头来的一瞬间又挂满了笑容，“哥，你看错了，那个不是小西，那边那个女的呀，又矮又胖，还是短发，嘴唇厚的像两根腊肠，怎么可能是小西，哥哥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可是，真的很像小西啊，再说医生不是说我的病已经好了么？”
　　“哥哥，真的是幻觉，你再这样下去，会被爸爸送到精神病院的。”
　　“不行，我要去看看。”奕唯远朝闻小西的方向跑去。“哥！哥！”萧年着急去追却被先前诱惑他哥哥不成的女人扯住了衣摆。“松手！”萧年冷冷开口，女人吓得打了个冷颤，一下子呆住了，萧年看了看跑远的奕唯远，西服解开，一把丢在地上。
　　闻小西看着跑向这边的奕唯远，短路的脑袋才猛地清醒，她转身向门口跑去，连老鼠都不顾了，老鼠拖着吃的大大的肚子，追着闻小西跑，不时地跌一跤，短短的腿乱挥几下，翻个身继续滚跑。
　　短短的走廊在此时仿佛有千山万水那么长。“小西，小西！”奕唯远拉住闻小西的手，使劲一拽，闻小西顺势跌入他的怀中。他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紧紧搂着她，一切还都是那么适合，适合的身高，合适的怀抱，仿佛这八年的分离不曾存在，他还是她的奕唯远，她还是他的闻小西。
　　“小西，小西，我是奕唯远，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闻小西感到头发上湿漉漉的一片。她咬住嘴唇，死死咬住，血从她的牙缝中涌出。“小西？小西？”奕唯远扳住闻小西的下巴，强行给让她抬起头来，她闭着眼，阻止住自己那脆弱的泪水。她多想扇他一巴掌，告诉他，她有多么恨他。可是面对奕唯远，她还是小时候那样，那样的脆弱与心软。
　　“小西，怎么流血了？”奕唯远满脸心疼。他用细长的手指摩擦着她红红的嘴唇。闻小西张口咬住他的手指，眼泪再也止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奕唯远像是不觉得疼般，乐呵呵地笑：“小西还像以前一样，不想哭的时候就咬嘴唇，这样很痛的。”像是觉得能被闻小西咬是件幸福的事一样。“这样就对了，你不痛就好。”
　　她无力地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奕唯远！你滚啊！你滚啊！”
　　“小西，你生我的气，对不对？当年是因为……”
　　“不用解释！是你不守承诺在先！八年过去了，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不，你只是生我的气，我知道你最爱的人就是我。我们知道彼此的过去，那些痛与爱、乐与恨，所以我们是最般配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即便是地狱。”
　　“奕唯远，你根本就不爱我，你爱的只是冰冷过去我留给你的温暖回忆，少时无法在一起而带来的强烈执念。现在的我你又了解多少？我在哪儿工作，有什么朋友，住在哪里，又经历过什么？你不知道……你什么也不知道……收起你那可笑的爱情吧，幼时的玩笑只是小孩子过家家的东西！”
　　“不是这样的，八年相处的空白我不否认它的存在，但我爱你的心从未改变，不管你经历了什么，你还是你，我爱你，不容置疑。”奕唯远掏出怀表，“你瞧，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我时时带着。”
　　那时奕母自杀，他独自操办完母亲的丧事，晚上坐在黑暗的角落里，痛苦又茫然。闻小西突然到来，她跪在地上，将一根根彩色的蜡烛点燃，眼中泛着泪花：“奕唯远……生日快乐。”她将银色的怀表放入他的手心，细长的表链一点一点滑落，在那一刹那固守的防线崩溃，他抱着闻小西哭得溃不成军，撕心裂肺。
　　而现在她冷笑着抓起怀表，表盖上大头贴有多次摩擦的痕迹，照片上两人的脸紧紧贴在一起，笑得没心没肺，她奋力将怀表丢出窗口，轿车碾过，支离破碎。空气霎时凝固，缓缓流动的风在楼道呜咽。
　　奕唯远低着头，对着窗口发愣。许久许久，他忽然仰头大笑：“你总有一天会送我新的礼物。你不愿提过去我便不提，不过你还爱着我我很开心。不要否认，如果你不爱我为什么发怒？有个词不是叫‘因爱生恨’吗？”
　　闻小西竟无言以对，她苦笑，“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狂妄啊，奕唯远。”
　　“小西。”苏浅晨不知何时到来，带着阳光，带着微笑，着深色风衣缓步走来，亦如八年前般温柔自信，这个被上帝眷顾的孩子从小就是一个发光体，在不经意间俘虏你的目光。
　　他与奕唯远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亦如宿命之敌。

作者有话说

　　汗……打了快一万字，男主女主终于相遇了，我一定是最拖拉的作者……遁走。